“這種分不清好賴人的東西,就該扔進豬圈里,跟豬過一輩子!”
文官那邊更是炸了鍋。
劉三吾哭得胡子都濕透了。
“斯文掃地!斯文掃地啊!”
“于少保乃社稷之臣,有大功于國!”
“如今竟遭此毒手!”
“天理何在?公道何在?!”
“這天順朝...一開頭就是黑的啊!!”
——
北平,燕王府。
朱棣站在庭院里,手里的刀已經入鞘,但他整個人卻像是一把即將出鞘的利刃,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他死死盯著光幕。
盯著那個下令抓捕于謙的朱祁鎮。
眼神里沒有了之前的暴怒,反而多了一種讓人心悸的冷漠。
“和尚。”
朱棣開口了,聲音低沉得可怕。
“你說,這人是不是一旦坐上了那個位子,心就變了?”
“我當年靖難,是為了自保,是為了清君側。”
“但我進了南京城,哪怕是對方孝孺,我也是先勸降,實在不行才殺的。”
“我也沒說要把建文帝的舊臣全殺光啊。”
“三楊我是不是留著了?蹇義我是不是留著了?”
“怎么到了這個重孫子這兒...”
朱棣深吸一口氣,抬頭看著天空。
“他就這么容不下一個于謙?”
“他就這么急著要證明他是皇帝?”
“證明他是皇帝的方法,就是殺掉那個最像皇帝的人嗎?”
道衍站在一旁,手里捻著佛珠,語調幽幽。
“王爺。”
“這朱祁鎮,患的是‘心病’。”
“他在瓦剌當了一年的囚徒,在南宮當了七年的廢人。”
“他的自尊早就被踩進了泥里。”
“如今一朝得勢,他急需找回那份可憐的尊嚴。”
“于謙的存在,就是時刻提醒他——‘你是個廢物,大明離了你照樣轉,甚至轉得更好’。”
“這才是他必殺于謙的原因。”
“哪怕徐有貞不說那句話,他遲早也會動手的。”
“廢物!”
朱棣一腳踢飛了腳邊的石子。
“承認自己是廢物很難嗎?!”
“我朱棣要是打仗輸了,我認!”
“我下次打回來就是了!”
“靠殺自己人來找面子?這算什么本事?!”
朱棣轉過身,看著應天的方向。
“父皇現在估計想殺人的心都有了。”
“這筆賬,最后肯定還是要算在我頭上。”
“畢竟...”
朱棣苦笑一聲。
“這也是我的種。”
就在這時。
光幕上的畫面,突然發生了一絲詭異的扭曲。
奉天殿內,原本囂張跋扈的朱祁鎮,動作突然停滯了一下。
那些如狼似虎的錦衣衛,也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一股無形的波動,從大殿中央蕩漾開來。
光幕中。
奉天殿的大門明明緊閉著,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
但就在那御道正中央。
就在朱祁鎮眼皮子底下。
一個人影,像是水墨畫里的墨點暈染開來一樣,緩緩浮現。
一身黑袍,寬大得罩住了全身。
一個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下巴和那張若有若無的嘴。
他就那么靜靜地站在那里。
不卑不亢。
不高不低。
正好擋住了朱祁鎮看向殿外的視線。
也擋住了那些要去抓人的錦衣衛的路。
【這一刻,時間仿佛靜止。】
【那個在傳說中消失了六十年的身影。】
【那個曾一劍破萬軍、助永樂登基的仙人。】
【再次降臨大明皇宮。】
朱祁鎮愣住了。
他正沉浸在“大權在握”的快感里,突然冒出這么個東西,把他嚇了一哆嗦。
“誰?!”
“什么人?!”
“護駕!快護駕!!”
朱祁鎮一邊尖叫,一邊手腳并用地往龍椅后面縮。
那副狼狽樣,哪里像個皇帝,簡直像個被捉奸在床的無賴。
徐有貞和石亨等人也被嚇傻了。
“刺客!有刺客!!”
幾個膽大的錦衣衛拔出繡春刀,怒吼著沖了上去。
“大膽狂徒!敢擅闖禁宮!”
然而,下一秒發生的一幕,讓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那些錦衣衛的刀,帶著風聲劈向黑袍人。
可是。
沒有鮮血飛濺。
沒有兵器碰撞的脆響。
那些刀,就像是劈進了水里,直接從黑袍人的身體里穿了過去!
那個黑袍人,仿佛只是一道幻影,根本不存在于這個世間。
“這...”
錦衣衛們驚恐地看著自己的刀,又看了看毫發無傷的黑袍人,一個個嚇得連連后退。
“鬼...鬼啊!!”
黑袍人沒有理會這些螻蟻。
他緩緩抬起頭。
雖然看不清眼睛,但所有人都感覺到,有一道冰冷的目光,正死死地盯著躲在龍椅后面的朱祁鎮。
然后。
他抬起了手。
輕輕一揮。
“呼——”
一陣無形的狂風在大殿內平地而起!
那些試圖靠近的錦衣衛、太監,包括徐有貞、石亨等人。
就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推了一把。
“哎喲!”
“啊!”
一片慘叫聲中,十幾個人瞬間被掀翻在地,滾作一團。
整個奉天殿,瞬間清場。
只剩下龍椅上的朱祁鎮,和臺下的黑袍人。
黑袍人開口了。
聲音不大,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卻清晰地鉆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包括正在看光幕的朱元璋和朱棣。
【“朱祁鎮。”】
【“適可而止。”】
這四個字,像是一盆冰水,澆在了朱祁鎮那顆發熱的腦袋上。
他從龍椅后面探出半個腦袋,臉色蒼白,嘴唇哆嗦。
“你...你是人是鬼?”
黑袍人沒有回答他的廢話。
繼續說道:
【“這皇位,你既然搶回去了,那就坐著。”】
【“那是你們朱家的家事,我不插手。”】
【“但是。”】
【“有些事,做不得。”】
黑袍人往前走了一步。
這一步,像是踩在了朱祁鎮的心口上。
【“于謙,有大功于社稷,是為你大明續命之人。”】
【“不可殺。”】
【“朱祁鈺,是你親弟,雖有過,但罪不至死。”】
【“不可毒。”】
黑袍人的聲音依舊平淡,但隱約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給自己積點陰德吧。”】
【“免得將來下了黃泉,沒臉見你的太爺爺朱棣,更沒臉見你的列祖列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