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車很寬敞，空調涼爽。
車上已經坐了不少人，大多數是學生和家長。
李秀蘭注意到，至少有一半的學生看起來都有健康問題。
一個坐在前排的男孩吸引了她的注意，大概十七八歲，長相清秀，但眼神黯淡，腿上蓋著毯子。
旁邊的中年男人正在和志愿者交談。
“我兒子脊椎受傷，真的能治好嗎？”
“叔叔放心，學校的醫療技術是全球頂尖的。脊椎的傷是可以治愈的。”
中年男人喃喃自語，“那就好，那就好……”
李秀蘭聽到這些心里也踏實了一些。
車子啟動，駛向大學城。
窗外，淮縣的街道干凈整潔，兩側商鋪林立，人來人往。
很多店鋪門口掛著橫幅：“歡迎寰宇大學新生”“慶祝淮縣教育騰飛”。
“媽，你看，”李小雨指著窗外，“這里好熱鬧。”
“是啊，”李秀蘭握住女兒的手，“以后你就要在這里生活了。”
二十分鐘后，大巴車駛入大學城。
即使已經看過照片和視頻，但當三十平方公里的校園真實出現在眼前時，所有人還是被震撼了。
恢弘的主樓像展開的翅膀，圖書館如巨型竹簡，實驗樓群在陽光下泛著金屬光澤，遠處的體育館如懸浮的飛碟……
“我的天……”有人驚嘆。
“這比照片上還壯觀。”
“在這里上學，得多幸福啊。”
車子在校園里緩緩行駛，經過湖泊、樹林、運動場。
正值暑假，但校園里并不冷清，很多工人在做最后的修整，還有提前到校的新生在參觀。
最終，大巴車停在一棟白色建筑前，寰宇大學附屬醫院。
“有醫療需求的新生和家長請在這里下車，”志愿者說，“其他想參觀校園的同學可以繼續乘車前往接待中心。”
李秀蘭帶著女兒下了車。
醫院門口已經排起了隊，大約有一兩百人。
志愿者維持著秩序，發放號碼牌。
“請大家耐心等待，治療很快，不用著急。”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拿著喇叭說，“我們理解大家的心情，但請相信，今天之內，所有同學都會康復。”
李秀蘭拿到號碼牌：047。
她看了看前面的人群，大概要等兩個小時。
“小雨，累嗎？要不要坐會兒？”
“不累，”李小雨搖頭，眼睛一直看著醫院大樓，“媽，你說……真的能治好嗎？”
“能。”李秀蘭斬釘截鐵。
她必須相信。
因為這是女兒唯一的機會。
等待的過程并不漫長，因為不斷有完成治療的學生從醫院里出來。
第一個出來的是個大概十八九歲的女孩，進去時還戴著呼吸機，坐在輪椅上，面色青紫。
出來時，呼吸機摘掉了，輪椅也不要了，她扶著門框，小心翼翼地站直身體，然后，走了兩步。
“媽！我能走了！”女孩的聲音帶著哭腔。
等在門口的家長沖上去抱住她，母女倆抱頭痛哭。
然后是第二個，第三個……
一個截肢的男孩，進去時空著一條褲管。
出來時，褲管被撐滿了，他試著用那條新腿邁步，雖然踉蹌，但確確實實站起來了。
一個重度燒傷的女孩，出來時，皮膚光滑如初。
一個失明的男孩，進去時被家長牽著。
出來時，自已睜大眼睛看著天空，喃喃自語：“原來天這么藍……”
每一個出來的孩子，都像是重獲新生。
每一個等待的家長，眼睛都越來越亮。
“047號，李小雨。”護士叫道。
李秀蘭猛地回過神，拉著女兒的手：“到我們了。”
走進醫院大廳，空調很涼，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但并不刺鼻。
護士領著他們來到一個房間，里面坐著一位中年醫生。
“李小雨同學是吧？”醫生看了看資料，“先天性心臟病，室間隔缺損合并肺動脈高壓……好的，我們了解了。”
他的語氣很平靜，仿佛在說感冒發燒。
“醫生，這個……好治嗎？”李秀蘭小心翼翼地問。
“好治，”醫生笑了，“對我們來說，這是常規手術。來，同學跟我來，家長請在休息室等待。”
李小雨跟著醫生走進里面的治療區，李秀蘭被帶到旁邊的休息室。
休息室里已經坐了不少家長，每個人都緊張地盯著墻上的屏幕。
上面顯示著治療進度，但沒有具體影像，只有“準備中”“治療中”“完成”的狀態。
李秀蘭找了個位置坐下，雙手緊緊握在一起。
旁邊是一位中年婦女，眼睛紅紅的。
“您孩子是什么病？”李秀蘭忍不住問。
“白血病，”婦女低聲說，“化療三年了，頭發都掉光了。”
“會治好的，”李秀蘭說，“你看前面那些人，不都治好了嗎？”
“是啊，”婦女擦擦眼淚，“我就是……不敢相信。這三年，我做夢都盼著這一天。”
屏幕上，“047號”的狀態從“準備中”變成了“治療中”。
李秀蘭的心提了起來。
治療室里。
李小雨按照指示躺進一個透明的艙體內，有點像核磁共振儀，但更簡潔。
艙體合上，她有些緊張。
“別怕，”醫生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閉上眼睛，睡一覺就好了。等你醒來，病就好了。”
溫和的音樂響起，一股淡淡的香氣彌漫開來。
李小雨感到一陣困意，很快睡著了。
艙體內部，無數的納米機器人被釋放出來。
它們通過呼吸道、皮膚毛孔進入體內，像最精密的外科醫生，開始修復那顆受損的心臟。
室間隔的缺損被填補，肺動脈的異常高壓被調節，心肌的薄弱部位被強化……
與此同時，營養液通過靜脈注入，維持著身體的各項機能。
整個過程完全自動化，醫生只需要在控制室監控數據。
一小時后。
“047號，治療已經完成。”
艙體打開，李小雨緩緩睜開眼睛。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輕松，那種一直壓在胸口的沉重感消失了，呼吸變得深長而順暢，心跳平穩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