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門外等了快半小時,那些被大花“活化”的灰塵才漸漸沉降、散去。
大花被莉莉抱在懷里,扭頭看向不遠處的兩條巨蛇,圓溜溜的眼睛里滿是控訴:“喵嗚!(你倆剛才怎么不吹風呢?從這邊吹,灰就從那邊出去了。)”
漢斯和弗朗茨巨大的蛇頭對視了一眼,信子嘶嘶吞吐。
漢斯:(????)“嘶~對...嘶!”它剛下意識地想贊同,腦袋上就挨了弗朗茨一尾巴。
弗朗茨立刻補了句,語氣帶著點小得意:“嘶嘶~(對哦,剛才給忘了。)”
漢斯被拍得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了,用尾巴尖撓了撓被拍的地方:“嘶~(對哦,不能說人話,還挺不習慣。)”
它這一扭動,原本勉強平穩固定在它背上的華森·夏洛特身體一歪,“咚”的一聲悶響,順著漢斯冰涼滑膩的鱗片滾了半圈,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地上。
漢斯:!!!∑(?Д?ノ)ノ
巨大的蛇頭猛地轉回來,豎瞳里寫滿了驚訝。
“哎呀!”莉莉驚呼一聲,趕緊放下大花,跑過去幫忙。
她和兩條手忙腳亂的憨憨蛇一起,費了點勁才把昏迷的偵探先生重新“歸位”,確保他穩穩當當地被蛇身卷住。
漢斯扭過巨大的頭顱,疑惑地看向弗朗茨,信子嘶嘶:“嘶?(你剛才打我他怎么沒滾?)”
弗朗茨得意地昂起頭,尾巴尖輕輕晃了晃:“嘶~(我力道控制得好唄~)”
漢斯扭過頭,不想理這個趁機顯擺的家伙了。
莉莉看著這兩條活寶,哭笑不得:“好了好了,你們都在外面等著,這次我自己來,把屋里打掃干凈了再說。”
這次,莉莉花了將近一個小時,才總算將老宅一層的客廳和一間臥室大致清掃整理出來,雖然依舊簡陋,但至少可以住人了。
她這才招呼漢斯和弗朗茨把華森搬進去。
兩條巨蛇小心翼翼地蠕動著龐大的身軀,試圖將華森運過對于它們而言略顯狹窄的門框。
就在進門的那一刻,昏迷中的華森腦袋不可避免地與堅硬的門框進行了一次親密接觸。
莉莉有些不忍直視,趕緊上前幫忙引導,總算協助兩條憨憨蛇把偵探先生安全地搬運到了臨時鋪好的床上。
她探了探華森的鼻息,發現他的呼吸平穩有力,甚至比她臥病在床的父親康納還要強健幾分,心中不由再次感慨這些動物同事們真是本事非凡。
回到客廳,莉莉點燃了壁爐,橘黃色的火焰跳躍起來,驅散了些許老宅的陰冷與潮濕。
她坐在壁爐邊的舊椅子上,看著跳動的火焰,不由得有些出神,這一天經歷的事情太多,太離奇,讓她感到一絲疲憊和茫然。
大花輕盈地跳上她的膝蓋,用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她的手,發出軟糯的叫聲。
“喵嗚(。?ω?。)(別怕莉莉,有我們呢,這房子結實得很,而且舊鎮比新城安靜多了,惡靈都不愛來~)”
雖然聽不懂,但莉莉能感受到大花的安慰,她輕輕撫摸著她柔軟的毛發。
盤在客廳角落的漢斯和弗朗茨也抬起頭,信子嘶嘶作響,似乎在附和。
漢斯:“嘶嘶~(沒看湯姆專門把俺們叫回來嘛,俺們可厲害了,來一個吃一個!)”
弗朗茨:“嘶!(對,來兩個吃一雙!)”
莉莉看著它們,臉上露出了今天以來第一個真心的笑容。
她對兩條蛇說:“好了,你們也休息吧。不過家里東西都挺老舊的,可能承受不了你倆的重量,就委屈你們睡地上了。”
漢斯立刻把自己往壁爐另一側的角落盤了盤,努力顯得自己很小只。
“嘶嘶~(我很輕的,主要是弗朗茨重。)”
弗朗茨用尾巴尖戳了戳漢斯盤起來的身體,挑釁好友。
“嘶(???)?(你干嘛不敢去試試那張舊沙發~)”
漢斯把腦袋埋進自己盤起來的蛇圈里,假裝什么都沒聽見,很快就發出了細微的嘶嘶聲,表示自己睡著了。
弗朗茨懶得再和它計較,也把自己盤成一團,巨大的頭顱面向壁爐的方向,橙黃色的豎瞳映照著跳動的火焰,慢慢閉合了起來。
艾爾福德新城,謝菲爾德家。
老約翰和幾名警員進行了極為細致的檢查。門窗鎖閉完好,沒有任何暴力闖入的痕跡,地板和窗臺上甚至連一個多余的泥腳印都沒有。
“漢克,我看就是惡作劇吧。”
一名年輕警員,沒經歷過那些詭異案件的新人,一邊記錄一邊對旁邊的同事小聲嘀咕,“要么就是謝菲爾德先生工作太累,產生了幻覺?幾個破娃娃而已……”
沒人反駁他,但也沒人附和他。經歷過安妮死亡事件、參與過蠟燭劇場搜查的老警員們,都沉默地做著自己的工作,臉色并不輕松。
那些神神叨叨的事情,沒有親身經歷過,確實難以置信,但他們深知,有些東西,寧可信其有。
老約翰沒有理會下屬的議論,他看向臉色依舊難看的謝菲爾德:“先生,這些娃娃,交由我們警方處理可以嗎?”
“當然!求之不得!”謝菲爾德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喊道,簡直如釋重負,“約翰警長,請務必把它們帶走,越遠越好!我再也不想看到它們了!”
老約翰點了點頭,親自將那個裝著三個詭異娃娃的粗麻布口袋重新扎緊,提在手中,那分量很輕,卻讓他感覺手臂有些發沉。
離開謝菲爾德家,老約翰讓其他警員先返回警局,他自己則提著口袋,腳步轉向了舊物街的方向。
暮色漸深,第八號當鋪靜靜矗立在街角,門板上懸掛著“暫停營業”的木牌,在微風中輕輕晃動。
老約翰走到門前,猶豫了一下,還是抬手敲了敲門,聲音稍有些急切:“康斯坦丁先生?您回來了嗎?”
里間,湯姆推了推眼鏡,拿出自己的腹語娃娃,回答:“老板不在。你有什么事?”
老約翰嘆了口氣,竟然還沒有回來,看來公交車的事情不簡單啊。
他看了看手里提著的口袋,有些緊張地說:“我……得到了三個瑪麗肖的玩偶。請問,可以放在你們這里嗎?”
門內的聲音幾乎沒有停頓:“是托管,還是贈送?”
老約翰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這其中的區別。托管意味著他仍是所有者,或許某天還要取回;而贈送……則意味著徹底割裂,與這些詛咒之物再無瓜葛。
“贈送!”老約翰沒有絲毫猶豫。
“那你放在門口吧。”門內的聲音平淡地回應。
老約翰立刻將麻布口袋放在當鋪門前的臺階上,不再多看一眼,轉身幾乎是小跑著離開,腳步聲在空曠的街道上回蕩,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幾乎在他身影消失在下個街角的瞬間——
第八號當鋪的門無聲地開了一條縫。
一只毛茸茸的爪子伸了出來,勾住麻布袋的系繩,輕輕一拽,便將整個口袋拖進了門內。
咔噠。
門鎖重新合攏,門內隱約傳來爪子拖動重物的悉索聲,以及幾聲意味不明的貓叫,很快,一切重歸寂靜。
直到回到警局門口,老約翰不安的心才稍稍平復。
他松了口氣,下意識地回頭,想確認那空蕩蕩的臺階和寂靜的街道是否真的被關在了門外。
就在他準備轉身走向自己辦公室的瞬間,眼角的余光無意中掃過門廊內側靠近墻根的陰影角落。
那里,光線難以觸及,平時只堆放一些清潔工具。
此刻,卻多了一個本不該存在的東西。
那是一個舊木箱。
箱子不大,材質是普通的松木,邊角磨損嚴重,油漆剝落,露出里面深色的木頭紋理,看上去有些年頭了,靜靜地杵在警局大門旁的陰影里,與周圍整潔的環境格格不入。
「誰把垃圾丟這兒了?」老約翰皺了皺眉,心里有些不滿。他左右看了看,街上空無一人。出于職業習慣,也為了避免擋路,他彎腰抱起了箱子。
箱子比預想的要輕。
他沒多想,抱著箱子走進了警局。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前,他將箱子隨手放在桌上,發出“咚”的一聲輕響。好奇心驅使他掀開了并未上鎖的箱蓋。
這一看,他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凍結了!
箱子里鋪著有些發黃的軟布,上面整整齊齊、并排擺放著七個腹語娃娃!
它們樣式老舊,穿著各色褪色的衣裳,臉上涂著夸張的腮紅,玻璃眼珠在警局明亮的煤氣燈下,反射著冰冷、呆滯,那統一咧開的鮮紅嘴角,像是在無聲地嘲笑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