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看到海平面處的黑點后,臉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狂喜大吼了出來:
“船!船!那是條船!!哈哈哈哈一定是山子哥的船回來了!”
這一聲吼,就像是一道驚雷,瞬間將碼頭上所有的壓抑、恐慌都徹底擊碎。
所有人的目光,幾乎在下一秒,都齊刷刷地轉向了海邊!
呼——
海風吹來,裹挾淡淡的腥咸味道,吹進了碼頭眾人的鼻息之間。
但此時此刻,卻沒有一人,嫌棄。
所有人的身姿,開始慢慢的顫抖起來,繼而快速的動蕩!
“是船!這一定是山子的船!”
“哈哈哈哈!山子沒事!太好了,山子沒事!”
“山子回來了,有些人可就得慌張嘍。”
碼頭上,你一言我一語的,大家心中一個比一個興奮。
擔心了大半天,現在終于重重出了口氣!
只是相比較村民們的興奮和松了口氣,周炳坤的臉色就直接難看了起來。
“該死的!這家伙怎么還能回來?徐正國和胡三這兩個廢物,究竟在干什么?!!!”他惡狠狠地瞪了眼胡三,眸中狠辣一閃而過!
“這這這……”胡三也有點傻眼,甚至是不敢相信,“那個……應該不是蕭山的船吧?”
“不!一定不是!”
“我們昨晚明明偷偷放了那么多的東西,他今天出海發動機怎么可能沒有事呢?!!”
胡三只覺得十分荒謬,一張油膩十足的老臉上,滿是不敢相信!
那些粉末十分隱秘,根本不可能被發現啊!
可——蕭山的船為什么安安全全的回來了?而且還一點問題都沒有?!
不對勁!絕對不對勁!
胡三再一次抬頭看向蕭山,一雙三角眼幾乎瞪得快要開裂!滿是血絲!
他倒要看看,那黑影究竟是不是蕭山!
“呼……山子兄弟,可真是嚇死人了。”人群一處,一直不吭聲的王胖子,拍著胸口,大大松了口氣。
他是知道前因后果的,也一直沒有開口,生怕打亂了蕭山的計劃。
可心中塞著的東西越多,壓力也就越大,對于他來說簡直就是折磨。
可現在,壓力蕩然無存!
蕭山,回來了!
這就夠了!
“呼……想不到這小子還真沒有逃跑,倒是我小覷他了。”金絲眼鏡男悄悄抹了把額頭上的汗珠,訕訕笑道。
他也知道,自己剛剛是太過著急了,可……跟蕭山不是很熟,他確實不能將賭注放在這個人身上。
“這么看來,還是首長您陽光更好啊!”他湊到了老者跟前,悻悻道。
對此,老者只是輕哼著搖了搖腦袋,并未回應。
但眼底深處,那一絲極其淡泊的憂慮,卻在悄然消散。即使沉穩如老者,也不能在國際大事上,鎮定自若。
很快,隨著遠處的黑點逐漸靠近,碼頭上的各種聲音,也越來越小。
直到最后,歸于一片死寂。
嘩啦——
又是一道極其壯碩的海浪沖擊而來,撞在岸邊的礁石上。
在那水天相接、被夕陽熔金染成一片橘紅的遙遠海平線上,黑點越來越大,也越來越清晰。
就像是刺破黑暗的光芒!
又像是披荊斬棘的利劍,正劈開萬頃碧波,朝著漁村碼頭,破浪而來!
嗡嗡!
很快,伴隨著沉悶而有力的引擎轟鳴聲,那艘天藍色的鐵殼船,輪廓逐漸開始變得清晰起來。
“山子哥!這下看清楚了,真的是山子哥!!”柱子激動萬分,幾乎是第一個朝著船塢的泊位狂奔過去!
“回來了!真回來了!!”
“老天爺保佑!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啊!”老張叔松了口氣,顫抖著手捻起了一撮焊煙,放進煙桿點燃。
整個碼頭上也在蕭山靠岸后,發出震天的歡呼!
他們,壓抑了整整一個白天!
小海更是興奮地又蹦又跳,朝著船上用力揮手:“山子哥!魚王呢?!快讓我們看看那條為國爭光的大魚王!!”
“哈哈哈!我就知道山子兄弟不會讓我們失望!”王胖子拍著肥厚的肚皮,笑得見牙不見眼,懸著的心終于落回了肚子里。
然而,在他們歡呼之際,總有人在邊緣之地,截然相反。
“廢物!你他媽和徐正國都是廢物!!”
周炳坤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趁著眾人不注意,惡狠狠地剜了眼旁邊同樣臉色鐵青的胡三,壓低聲音道,
“你他媽的不是說萬無一失嗎?!不是說連人帶船都得喂王八嗎?!現在呢?!他這條船怎么一點毛病都沒有?!還有老子這張臉往哪擱?!”
聽到這,胡三臉色鐵青一片!
他很確定,自己昨晚放了不少鐵粉,只要今天啟動發動機,必然能夠抱住齒輪才對!
甚至于這艘船,還是他親手放得!
可——蕭山怎么就完好無損的回來了?
他的那雙三角眼死死盯著一號船,眼中的血絲也越來越多!
至于臉上?
除了鐵青,就只剩下的驚愕和——一絲希望破滅的絕望。
不對!
忽然之間,他的雙眼瞬間睜大,死死地盯在一號船的船艙之中!
然后——一把推開周炳坤拽著他胳膊的手,聲音有些尖銳的興奮叫嚷道:“不對!不對!”
“周爺您看甲板上!他、他、他的船是回來了!但是——他沒有魚啊!他的船艙、甲板都是空的!”
他就像是發現了救命藥似的,整個人都顯出了一副病態的、歇斯底里的亢奮。
說完,他快速擠到了碼頭前面,看了幾眼之后更加興奮了起來!
“空船!是空船!!姓蕭的根本沒捕到魚!他媽的拖了條空船回來!哈哈哈!”
“這個廢物還他媽的吹什么更大的魚王?連條咸魚都沒撈著!!”
他的尖嘯聲很大,大的整個碼頭上的喧囂、興奮,都為之一滯。
眾人的目光,也下意識的從蕭山身上轉移開來!
帶著驚疑和尚未褪去的喜悅,看向船上的其他地方!
甲板上,空空蕩蕩!
船舷邊,除了冰冷的海水濕痕,空無一物!
沒有預想中那和小山一般的銀藍色巨影!也沒有那令人窒息的深海霸主氣息!
甚至連普通的漁獲箱都看不到幾個!
整艘船顯得異常的……單薄!
所以——魚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