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明遠喜不自禁,一只手已經捂著自己的嘴,淚流滿面。
這一刻,他才意識到,自己這輩子最大的財富,就是得到了當今皇上的理解與認可。
這得益于自己這一身醫(yī)術,還有幾十年如一日的堅守,不但多次救治了林云,整個宗室但凡有人生病,無論多嚴重,最后都是盧明遠給治好的。
因此,這種功勞,在現(xiàn)階段林云心中,屬于頭一檔。
畢竟,功高莫過救駕,最毒莫過絕糧。
哪怕其他權臣,為朝廷立下再大的功勞,可在現(xiàn)今林云的眼里,盧明遠依舊是最重要的。
“皇上,多謝您法外開恩!老臣愿用余生,報答您的這份恩情!!”
說著,他再次跪下,一個頭磕在地上。
林云這次并沒有攙扶,默默受了這一拜。
作為皇帝,他擁有絕對生殺大權。
只要他想,可以讓任何人死。
但別說盧明遠的女兒沒什么罪過,就算罪大惡極,林云也會放過她。
誰讓盧明遠重要呢?
“好了!你這老兒就別鬧情緒了!你的女婿,要造朕的反,朕都沒著急上火,你著哪門子急?快些調整好狀態(tài),朕希望看到你精神矍鑠的樣子!而不是現(xiàn)在這副病懨懨!”
其實林云心如明鏡,只有絕望憂心到了極致,才會突然白了頭。
正如當年的葉如暉萬念俱灰,一夜白頭,最后懸梁自盡。
所以,林云絕不會讓悲劇再次上演。
盧明遠抱拳道:“陛下,卑職還有最后一個請求…”
“直接說!只要符合實際情況,朕都滿足你!”
林云微微一笑。
一旁的鄭有利內心暗嘆,這盧明遠還真是個老糊涂。
至今都還不知道,自己在大端林帝心目中有著怎樣的地位。
其實早在多年以前,盧明遠無論提出什么樣的要求,林云也同樣會答應。
甚至,曾經林弗陵還想過借這個岳父的面子,向林云提出政治訴求。
但最后卻被盧明遠嚴詞拒絕。
不是他不想幫忙,而是盧明遠錯估了自己的實力。
別人都是高估自己,只有他一直都低估自己。
而這也是林云喜歡他的有一個原因,不會依靠關系,為自己爭取政治利益,這樣純粹的人,是值得珍惜的。
盧明遠深吸一口氣:“卑職想將那丫頭立即在鳳陽郡接回來!”
林云凝視著他,卻一言不發(fā)。
盧明遠頓時有些慌了,還以為自己提出的要求過分了,連忙低下頭,拱手道:“陛下恕罪,卑職實在是愛女心切,這輩子也只剩下她這一個親人了…”
林云長嘆一聲:“這是人之常情,朕自然不會生氣,也沒有怪你的意思!但老實說,現(xiàn)在的情況還不符合條件!自從林軒死后,林弗陵在鳳陽郡那邊已經全軍高度戒備!”
“而朝廷這邊,也依托龍霞關對鳳陽郡全面封鎖,雙方表面上相安無事,但實則處于對峙階段!所以…”
盧明遠吃驚道:“那卑職的女兒會不會有危險?”
林云緩緩搖頭,意味深長道:“估計不會!林弗陵還不至于如此喪心病狂!何況,你女兒還給他生了一個兒子!”
此話一出,盧明遠瞬間明悟。
“陛下是希望這個孩子和林弗陵一起被處置?”
鄭有利面色驟變,皺眉道:“盧明遠,你胡說八道什么?陛下乃是天下共主,豈會做這種趕盡殺絕的事?”
其實林云就是想讓這個孩子留在鳳陽郡,將來林弗陵一死,這孩子沒人管也會完蛋。
但林云卻不能說的太清楚。
不是他心狠手辣,連孩子都不放過,而是他太清楚斬草除根的必要性。
林云從年輕時,就給過林弗陵無數(shù)次的機會。
曾有多次可以殺他,最后都因為愛才的緣故,選擇感化。
可如今幾十年過去了,林弗陵和林軒,將他林云的好意,狠狠踩在地上踐踏,讓林云徹底死心。
同時,他要是現(xiàn)在三四十歲,同樣不會下狠手,但偏偏自己已經不年輕了。
所以,他不能留下一個天生帶著反骨的隱患。
比如當年的大乾呂氏,林云用了十幾年時間,將呂家人趕盡殺絕。
只剩下一個呂驚天,還在暗中蟄伏,想要某一天報仇。
可過去這么多年,林云始終在防備著。
所以,哪怕上次呂驚天率先幫大端找出龍蛇島計劃泄密的罪魁禍首,林云也裝傻充愣,選擇無視呂驚天的功勞。
就是一句話,呂驚天表現(xiàn)的再好,功勞再大,林云都是能躲則躲,能蒙則蒙。
至此,過去多年,呂驚天始終無法進入大端核心層,甚至林云都不會見他。
盧明遠跪在地上,驚恐道:“陛下,卑職不是這個意思…”
林云神色復雜的看著他,抬手道:“好了!關于你女兒的問題,朕現(xiàn)在也沒法給出什么保證!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無論最后發(fā)生什么事,朕都確保她能平安回到你身邊!”
盧明遠明白,這件事必然已經鬧得石破天驚了,已經不是他能參與得了。
而林云能給出這樣一個承諾,已經算是仁至義盡,自己也是要學會理解與感恩的。
“謝陛下隆恩!!”
這時,門外走進來一名錦衣衛(wèi),拱手道:“陛下,三殿下和秦太尉回來了!不過,野王身受重傷,被人從軍列上抬回了府上!”
林云心里咯噔一下,斬釘截鐵道:“走!!”
看著林云的背影,盧明遠一臉懵逼,有些不知所措。
還是鄭有利拍了拍他的肩膀,沉聲道:“走吧,看來又要辛苦盧御醫(yī)了!野王身受重傷,必然是西域那邊出事了!”
“哦哦!!”
盧明遠連忙點頭,快步來到立柜前,將擺在上面的藥箱背好,跟著鄭有利就走。
但他卻突然發(fā)現(xiàn),鄭有利走路的時候,左右腿邁出的步子不一樣。
“等一下!”
鄭有利好奇道:“怎么?盧御醫(yī)有事?”
盧明遠沒吭聲,一把拽住他的手,并精準按住鄭有利的脈門聆聽。
這可將鄭有利嚇得不輕,呆愣在原地,任由盧明遠把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