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們先別吵了。”
思索了一會兒之后，秦風才開口打斷雙方的爭辯。
他一開口，兩邊自然都不敢再說話了。
只是本來一同過來的四個人，現在以秦風為分界線，形成了兩個陣營。
左邊的二子和老劉明顯被“小姜是個鬼”這件事嚇到了，緊貼著秦風，順帶也把自己身上有些干涸的血跡蹭到了秦風身上。
至于另一邊的兩個人，則一直在懇求秦風出手，幫他們證明自己。
當發覺老劉和二子不是在開玩笑，而是真的覺得六福的爹和小姜都是鬼之后，這兩個人更是惱羞成怒……
秦風沒有阻止他們，也沒有出來勸和。
看他們這個樣，觀察了半天也沒有從他們身上觀察到任何異常。
這么近的距離，除了他們身上尸體腐爛的臭味之外，秦風沒有嗅到半點魔族的氣息。
這才是最糟糕的。
沉思了片刻后，他終于開口了：“我有一個辦法可以幫你們分辨人和鬼。”
一聽秦風這么說，四個人終于安靜了一些。
在他們又要鬧起來之前，秦風看向小姜：“只不過在那之前，你需要回答我幾個問題。”
“太子殿下您盡管問！草民知無不言！”
小姜雖然生氣，也急著證明自己根本不是什么鬼。
但是秦風的氣場太強，他對秦風也是懼怕的，立馬縮了縮腦袋。
“我想問的是，在旱災的時候，你覺得自己是沒有死的，那你記得不記得旱災時候發生的事情？”
初步判定，小姜應該是這四個人里最早死的一個。
只是可能他被掩埋了一段時間，沒有被太陽暴曬過，所以尸體腐爛得沒有那么嚴重。
小姜愣了一下，似乎不明白秦風為什么會這么問。
不過他不敢像反駁二子一樣反駁秦風，只能抓著腦袋回想。
隨便一抓就掉一大把頭發，秦風都差點沒忍住提醒他別抓了。
“旱災的時候……對，我想起來了，咱們村子之前確實是旱災了。”
他抓耳撓腮地回想，好像終于想起來了一些事情。
甚至陷入回憶的時候，他都忘了秦風就在身邊，也不顧什么形象了，緩緩地蹲下來。
一邊回憶，一邊喃喃自語。
“我記得那時候村子里都沒吃的了……”
“我也沒吃的了……”
“我很餓很餓，但是我把家里最后挖到的野菜都給我娘吃了……”
小姜越說，他回憶起來的事情就越多。
而隨著他回憶起來的事情越多，他的表情就越是木訥。
不過這種木訥在他現在的外表之下倒是不顯得突兀，因為他現在就是一具尸體。
這樣的木訥的表情，只是讓他重新變回了一具尸體而已。
只不過是會動、會說話、會回憶的尸體。
剛才秦風和他們近距離接觸過了，確定他們已經沒有了呼吸，更沒有了心跳脈搏。
現在小姜的身體不僅僅是表情，連肢體動作都開始變得和一具尸體一樣。
他回憶的時候，身體不由得挪動了兩下，骨頭發出“咯噠咯噠”的聲音。
而他已經沒了生氣的眼睛盯著某個方向，表情僵硬得仿佛凝固在臉上一樣。
“對啊，我家里已經沒吃的了，我好餓……”
“我好餓好餓，餓得連路都走不動了。”
“我只想躺著，想睡覺……”
“我好像……好像睡過去了……”
他不是睡過去了，是死了。
看來，小姜是回憶起了自己死之前的場景了。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不認為自己死了。
秦風也不想現在刺激他，而是趁機追問道：“那你記不記得，在你‘睡著’之前，遇到過什么不一樣的人或者事沒有？”
“不一樣的人……”
小姜的表情還是充滿了迷惘，他似乎竭盡全力都無法回憶起自己“睡覺”之前的事情。
在他的概念里，自己壓根兒就沒有死。
就在秦風打算放棄他，先去問下一個的人時候，他忽然眼睛一亮。
“我想起來了！”
“那天、那天我快要睡著了，然后我就看到了我家院子外面站著一個人……”
“那時候我好餓啊，我以為我要死了，可沒想到再睜開眼，我居然還活著。”
“你們說，那個人會不會和太子殿下一樣也是神仙啊？”
二子和老劉縮了縮身體，撇嘴沒有回答。
他們想說：什么神仙啊，說不定你現在就已經是鬼了，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他長什么樣子？”秦風不在意這些細節，他覺得自己抓住了一點線索。
“他……好像穿著一身白衣服，還……還有一個面具……”
小姜瞇著眼望向某一處，眼神虛焦，似乎在努力回憶。
白衣服？面具？
秦風總覺得這身打扮有點熟悉。
“你還別說……”
小姜說的時候，本來六福叔并沒有參與。
可當小姜提到他見過那個一身白袍的人的時候，六福叔的臉上也露出了迷茫的表情。
雖然他的面部肌肉已經僵硬了，但正因如此，他露出迷茫的眼神時，表情才更加突兀，讓秦風一眼就能捕捉到。
“他、他說的那個人，好像我也見到過……”
這時候，就連本來恐懼小姜的老劉和二子也被感染了一樣，兩個人同時露出了和六福叔一樣的表情。
然后幾乎同時開口：“我好像……也看到過他。”
秦風敏銳地察覺到，或許村子遭遇這場災難，和這個人有著莫大的關系。
“你們三個都是什么時候看到他的？”
“是瘟疫開始之前……”
“就是旱災的時候。”
“好像……是小姜死的前一天晚上！”
三個人說出來的時間并不一樣，但是也不能完全否認是同一時間。
因為老劉說的時間和小姜基本是一樣的——如果小姜那天晚上不是真的“睡著了”的話。
而六福叔和二子的時間比較籠統，只是一個大概的時間。
但四個人看到那個白袍的人都是在晚上，甚至很可能是同一天晚上。
二子和老劉看起來是死于瘟疫。
也就是說，那個白袍的出現，并不是只有在他們死之前。
而是因為那個白袍出現，他們才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