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修為很差。
只有元嬰的修為。
準確的來說，是對比在場的諸位而言很差。
或許對他這個年齡而言已經是天才了。
王霸覺得有些搞笑：“小屁孩，你是來找死的嗎？”
少年閉上眼睛。
“我今日必敗無疑，但是不拼盡全力爭一爭，只怕以后都無法念頭通達。”
話音落下，少年睜開雙眼。
一閉一睜之間。
氣質已經截然不同。
他身上的靈力波動以匪夷所思的速度開始攀升。
銹劍也褪去了上面的鐵銹。
“仙王級別的殘魂啊……不過他失去仙位加持之后，頂多就只有大乘期的水平，而且持續不了多久。”
舊帝一眼看穿了少年的變化。
蘇跡也不意外。
蒼黃界太大了。總歸會有極個別運氣好到已經無法用常理形容的存在。
王霸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感受著少年身上爆發出的強大氣息，那股力量，已經超越元嬰期，直逼化神，甚至還在攀升。
“裝神弄鬼！”王霸怒吼一聲，巨大的拳頭帶著雷霆之勢，轟向少年。
恐怖的力量直接將空氣擠壓成肉眼可見的波紋，直撲少年面門。
少年身形未動，只是抬起手中的銹劍。
“嗡！”
劍身輕鳴，銹跡徹底脫落，露出下方古樸的劍身。
劍刃之上，一道細密的裂紋蔓延，卻散發出令人心悸的灰敗劍意。
劍刃明明緊緊貼在拳頭之上，卻再度發力向前刺擊。
在王霸的怒吼聲中，少年手中的古劍終于擊穿拳頭，刺入了王霸的身體。
王霸身形猛地一滯，臉上盡是不可置信。
他的肉身，合道后期，金剛不壞，竟然被一劍洞穿？
他試圖調動靈力反擊，卻發現周身靈力如同陷入泥沼，無法運轉。
少年只是重復著向內發力以緩慢卻堅定的姿態，不斷的向上貫穿、向內突破。
比隕鐵更加堅固的肌肉纖維被灰敗的劍意切斷撕碎，血液和骨髓都被煮到沸騰，被從古劍上傳來的壓力泵出沸騰的鮮血、如同瀑布一般向地上流動著。
被高熱的劍意咬碎像是融化的塑料一般蜷曲融化，滴答滴答的融化開來。
擂臺之上，血肉飛濺。
王霸的身體在少年的劍下，如同紙糊。
“這……這怎么可能？！”王霸發出不甘的咆哮。
他感受著體內生機的流逝，那股劍意，并非單純的殺戮，而是帶著一種吞噬生命，引向枯萎的詭異力量。
少年眼神冷漠，沒有一絲波瀾。
他只是握緊手中的劍，劍身顫動，發出低沉的嗡鳴。
王霸的身體，在劍意之下，迅速干癟。
他那魁梧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縮，皮膚變得褶皺，頭發瞬間灰白。
短短數息之間，一個合道后期的強者，竟被生生吸干生機，化作一具皮包骨的干尸。
“砰！”
王霸的尸體倒地，發出沉悶的聲響。
手中的古劍從他體內拔出，劍刃之上，沾染著王霸的精血，卻閃爍著更加耀眼的光芒。
通體流轉著灰色的光暈，劍身裂紋愈發明顯，仿佛隨時會崩碎。
擂臺之上，死寂一片。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一個元嬰期的少年，一劍，斬殺合道后期的王霸？！
這顛覆所有人的認知。
少年站在擂臺中央，古劍斜指地面，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他勉強站穩，目光再次投向高臺上的童瀟瀟。
童瀟瀟看著他，那雙空洞的杏眼里，終于有了淚光。
她想說什么，卻又說不出話來。
少年對著她，再次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小姐，或許你不會記得當年你幫過的那個喂馬小廝……”
話說一半，他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體內哪怕有仙王殘魂在暗中發力。
他，終究只是一個元嬰期的少年。
擂臺之下，眾人因為少年的虛弱，再次蠢蠢欲動。
“這小子不行了！”
數十道身影再次沖向擂臺。
然而。
“嗡——”
古劍再次發出輕鳴，一道灰色的劍意，瞬間籠罩少年。
那些沖上擂臺的修士，在觸碰到劍意的瞬間，竟如同撞上無形的墻壁，齊齊倒飛出去。
劍意之中，一個模糊的虛影緩緩凝聚。
那虛影，面容模糊，卻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
它抬起手，對著那些倒飛出去的修士輕輕一揮。
“都給我滾！”
那些修士，如同被颶風掃過的落葉，瞬間被清出擂臺，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鮮血，眼中盡是恐懼。
“小子，差不多該撤了，你的極限就在這里。”少年識海中，那道仙王殘魂的聲音帶著疲憊。
少年身形晃了晃，手中的古劍嗡鳴，灰色的裂紋愈發明顯。
他猛地握緊劍柄，指節發白。
“時也命也。”殘魂繼續說道，“真正的高手還沒有下場，就算我拼上老命，我們也不是他的對手。”
少年沒有回答。
他只是深吸一口氣，目光再次投向高臺上的童瀟瀟。
女孩依舊面無表情，眼神空洞。
“那我也要堂堂正正地被打下擂臺，而不是夾著尾巴逃跑。”少年聲音沙啞。
與此同時。
擂臺下，一個儒雅的身影，緩緩走出。
正是童家首席供奉，李云止。
他面容平靜，仿佛剛才擂臺上的血腥殺戮與他無關。
他登上擂臺，目光落在少年身上。
“小子，你做的很好了，這里交給我吧。”李云止的聲音溫和。
少年沒有退讓。
他只是舉起手中的古劍，劍尖直指李云止。
“請賜教。”
李云止輕嘆一聲，搖了搖頭。
“何必呢？”
他沒有拔劍，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向少年手中的古劍。
“嗡——！”
古劍發出劇烈的顫鳴，灰色的劍意瞬間爆發，如同驚濤駭浪般席卷向李云止。
然而，李云止的手指卻如同定海神針，紋絲不動。那磅礴的劍意在觸碰到他指尖的瞬間，瞬間消弭于無形。
少年臉色劇變，他感覺到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從劍身傳來，震得他虎口發麻，手中的古劍幾乎脫手而出。
他體內殘存的仙王魂力瘋狂涌動，試圖抵抗這股力量。
“接下來的戰斗，你這水平還不夠。”李云止的聲音再次響起，他輕描淡寫地彈了一下少年手中的古劍。
“鏗！”
一聲清脆的響聲。古劍脫手而飛，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重重地插在擂臺邊緣，嗡鳴不止。
少年身軀猛地一震，口中鮮血狂噴，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擂臺邊緣。
他掙扎著想要爬起，卻發現全身靈力潰散，體內仙王魂力也陷入沉寂。
“我……”
少年虛弱地喘息著，眼中寫滿不甘。
童瀟瀟看著這一幕，那雙空洞的杏眼里，終于泛起一絲波瀾。
看著臺上的李云止。
她想說什么，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一般，發不出任何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