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慰成熟小姐姐這種事,江云帆一向比較喜歡干,而且得心應手。
幾句甜言蜜語下去,逗得白瑤花枝亂顫。
兩人聊得開心,所以也就多說了幾句心里話,白瑤開口問他:“要是我想在城里買處宅子,你覺得是選在南街好,還是明燈橋好?”
“買宅子干嘛,城里哪有湖邊自在。”
“現在倒是湖邊自在,但以后孩童若是要上私塾,乃至去縣城的經院,這行程可就太遠了。”
白瑤說得一臉認真。
江云帆卻是微微一愣,稍稍湊近道:“瑤姐這是打算生孩子了?”
“……”
白瑤俏臉頓時紅了一大片。
是啊,她確實想過生孩子的事,畢竟愿望就是安安穩穩地度過一生,孩子是生活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只是關于這事她以前都是偷偷地想。
今天也不知為何,鬼使神差就分享給了江云帆。
“如果只是考慮孩子上學的事,那倒不如……在南門外辦所學堂,畢竟這鏡湖畔的住戶可不少,不可能人人都去城里置辦宅子,這不又是一樁生意?”
“小帆,你真聰明!”
白瑤嘴角含笑,眼眸里波光流轉。
或許是因為江云帆正面回答了她關于孩子的問題,又或是一想到如此聰明的人,生的孩子也一定很聰明,總之此刻她的內心,就好似吃了蜜一般,齁甜。
“瑤姐打算啥時候生?”
“啊?沒……沒有,我就瞎說說。”
白瑤連忙收起了笑容,眼珠子一轉,轉移話題,“明天用不用我陪你一起回凌州?”
江云帆沉思片刻,開口答道:“客棧事務繁多,現在又少個小李,你還得留下招募新人,凌州我速去速回。”
他哪里敢讓白瑤跟著去凌州。
江家那位大伯,當初能當眾說出原主與有夫之婦廝混,想必是把白瑤的情況也查得一清二楚了,一同前往免不了麻煩。
“那好……”
白瑤也沒多說什么,點點頭便接著去忙碌了。
江云帆則悠悠哉哉,把客棧上下打整完畢,隨后帶著江瀅回了桃花山。
洗漱完畢,安頓妹妹睡下之后,他便往床邊一坐。
隨后翻找系統倉庫,從里面掏出那顆強身健體丸。
這玩意,是江云帆花費一萬點情緒值,從神秘大禮包里開出來的壓軸獎勵,也不知道能不能值回票價。
他倒了一杯溫水,直接和著那形狀顏色酷似“伸腿瞪眼丸”的大黑藥,一口咽下肚中。
不消片刻,渾身上下一股灼熱之感傳來。
“靠,這玩意兒不會有毒吧?”
情急之下,江少爺趕緊去把電風扇找來,四檔全開對著自己一通猛吹。
體表傳來一陣清涼,卻依舊消不去體內滾燙。
沒辦法,只得起身出門來到院中,一頭扎進水池。
作為一名很惜命的釣魚佬,江云帆曾經特地學習過游泳和閉氣,畢竟常在河邊走,哪有不失足?
可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自己居然踏馬的能在水里睡著了!
這一睡不知過去多久,最后還是江瀅把他給撈起來的。
小姑娘哭得梨花帶雨:“哥,你有什么想不開就告訴我,咱們一起面對,為什么要做傻事啊?”
江云帆頂著一身瘋狂淌水的衣服,人都懵了。
不是,這么牛啤的嗎?
他自己都忍不住給自己點了個贊,能在水里睡上一覺,也算是解鎖了新成就。
回頭一看,也多虧這小池子水淺,且他在入水之后,又掙扎著把腦袋枕在了岸邊的一灘軟泥上,不然這會估計已經漂起來了。
不過饒是如此,正常人在涼水里睡上幾個小時,就算沒有涼透,估計也得大病一場吧?
可江云帆現在,非但沒有不適,反倒覺得渾身上下力量充沛。
他嘗試著右手握緊,隔空一拳轟出。
“嘭!”
一聲悶響,衣服上的水被打出一大片,向前飛出十幾步遠。
很明顯,一股充滿威力的感覺!
難道說這強身健體丸,真給他帶來了一次脫胎換骨的進化?
“瀅瀅,我說我現在能打十個,你信嗎?”
江瀅滿臉慌亂:“哥,你是不是病了,咱們去看大夫吧!”
她是起夜發現江云帆門開著,四下尋找,才在水池里發現他的。
下意識的反應,便是哥哥受了刺激,不想活了。
可誰知醒來之后,開始說胡話。
“沒病,你哥我現在很清醒。”
江云帆確實很清醒。
這具身體確實發生了前所未有的改變,這種改變從骨骼到皮膚,徹底到每一處,是健身鍛煉一輩子也達不到的效果。
如今以他的力量,不說以一敵十……反正等閑三五人是無法近身的。
這還是在完全沒有修習武學的情況下。
要知道大乾可是有完整武道體系的,在這個體系之下,各種武訣、武術乃至功法層出不窮,據說真正的大宗師能夠以一敵萬!
原主天資愚鈍,盡管江家尋了些資源,但他始終沒有入門。
不過江云帆想,以他現在這副軀體再去習武,或許效果立馬就不一樣了!
想到這他暗暗有了計劃。
等此次凌州之行結束之后,他就在縣城里找個師傅,不說練成什么絕世大俠游戲天下,至少也得有遠超常人的戰斗力,這樣就算是往后躺平享樂,也有能力保護身邊人。
“瀅瀅,睡覺去,明天咱回家揍江元勤。”
“啊?今天不是已經揍過了嗎?”
“還揍。”
“……”
江瀅盡管心里依舊萬分擔憂,可奈何怎么也拗不過江云帆,最后被推推搡搡回到了屋里。
懷著忐忑的心,她最終也只得惶惶入睡。
而江云帆再折回院中,隨意打了幾套自創的組合拳,大概適應了一下如今的身體。
隨后也溜回屋里,躺下睡覺。
一夜靜謐……
翌日一早,江少爺早早起床,檢查了一下電動車的電量,已滿。
他已經提前查閱了參數,這款車的最大續航距離在120公里左右,而鏡源縣與凌州城之間的路程,也就三十余里,跑上一個來回綽綽有余。
江瀅已經提前煮好了濃粥,用的是江云帆從系統商城兌換的珍珠米。
三明治和面包是沒有了,但好在還有一瓶飯掃光,就著下飯,味道一絕。
“哥,你真的沒事嗎?”
登車下山之時,江瀅依舊放心不下。
“不用多想,你哥我沒事,坐穩了!”
電動車一番風馳電掣,直奔縣城北門。
而與此同時,在鏡湖岸畔停留多日的王府樓舫,終于掛起了風帆,那巨大的船身開始緩緩駛離三號碼頭。
甲板前端,秦七汐裹著一身素色長裙,目光深沉地注視遠方。
“今日是個大晴天啊。”
沈遠修的身影,也在此時恰到好處地出現在一旁。
他望了望茫茫鏡湖,在晨日的照耀下波光粼粼,又看看遠處的青山,一片婀娜翠綠。只是表情有些悵然:“這鏡源縣是個好地方,山好水好,人杰地靈,只可惜來去匆忙,景尚未賞完,人也要無奈別離。”
沈遠修不禁想起了許多年前,他與那形影不離的友人,在湖岸把酒言歡,徹夜長談。
人永遠都是如此,美好的事情在失去之后,反而會記得更清楚。
這些年來他懷念過那個老家伙嗎?
應該懷念過吧,可即便如此,在又一次與他見面時,卻并沒有選擇多留片刻。
“老師的信,父王仍舊沒有答復嗎?”秦七汐轉過頭來,一雙美目之中閃爍著幾分希切。
然而沈遠修只得無奈搖頭:“并無音訊,咱們也只得遵照來時的安排,趕回懷南城,再行商議。”
當日在念荷亭中見過江云帆的詩后,他第一時間便往懷南城寄去了信件。
他希望王爺能以犒賞為由,將江云帆召去王府。
可惜王爺一反常態,以往若有類似的情況,他立馬便是一封敕令送來,誰知這次卻遲遲不見反應。
“下次再來,也不知是什么時候了。”
秦七汐默默收回目光,一絲惆悵爬上心頭。
她能看出老師的意猶未盡,可自己又何嘗不是依依不舍?她生怕再來之時,此地早已物是人非。
“小汐!”
就在這時,自身后傳來的一聲呼喚,將秦七汐從沉思中驚醒。
只聽聲音她便知道來者是誰。
王府樓舫返航時可與文會舉辦時不一樣,即便是在會上取得名次的文人才子,也沒有資格隨船一同返回懷南城,都得自行前往。
而能留在船上,還能稱呼“小汐”的人,也只有許靈嫣一個了。
“見過沈先生。”
許大小姐先是朝沈遠修行了個禮。
隨后面色深沉地看向秦七汐:“小汐,有個萬分重要的事,我覺得你需要知曉。”
秦七汐轉頭與她四目相對:“是關于江公子嗎?”
“你怎么知道?”許靈嫣微微一愣。
秦七汐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蟲,這都還沒開口,難道心思就被猜了個完完全全?
“靈嫣你恐怕連自己都沒發現,自從我們到了鏡源縣,你做的所有事,聊得一切話題,都和江公子有關。”
“小汐你別說笑了,我怎可能在他這種人身上花那么多時間……”
許靈嫣落下一句,很快又皺緊眉頭。
轉念一想,似乎還真如秦七汐所言,她最近這段時間做的每一件事,追尋彥公子的下落也好,索要茅臺釀的配方也好,竟全都和江云帆有關!
算了,不想這個。
她連忙收回思緒,直言正事:“小汐我是想告訴你,關于江云帆,他寫的每一首詞,每一首詩,背后的真相恐怕都不是如你所想。”
“你的意思是,并非出自他手?”
許靈嫣并未正面回答,而是開口引出另一個話題:“江云帆門前牌匾上寫的那首《桃花庵歌》,小汐可還記得你之前說過,其行文和思想,很像一個人的風格。”
秦七汐點點頭。
她當然記得,自己那銷聲匿跡了十年之久的外公,一生所追求的,便是那首詩中的爛漫灑脫。
“這首詩,正是由你的外公,入云居士所著!”
“?!”
秦七汐在一瞬間怔立當場。
這怎么會……她上一次聽到外公的消息,已經不知是多少年前了,甚至如今都不知道對方是否還存在人世,怎會如此突然出現?
“許小姐,你說此話可有依據?”
秦七汐尚未開口,旁邊的沈遠修便面色一沉,那雙老眼如鷹隼一般盯著許靈嫣。
“自然是有的,昨日煙凌城的侯公子,他帶人去尋訪了本地的一些釣佬,有一人表示他多次見過入云居士與江云帆同行!”
這一刻,許靈嫣挺直了腰桿,眼神變得無比堅定,“其實不止是《桃花庵歌》,文會之上,念荷亭中,以及燈節的歌舞會……江云帆所展示的每一篇作品,實際都是從入云居士那里得來,并以自創之名謀名取利而已!”
“一派胡言!”
沈遠修一拳猛錘船沿欄桿,一張臉因憤怒而略顯慍紅。
他瞠目直視許靈嫣,字字鏗鏘:
“許小姐,我勸你莫要輕信他人之言,更莫四處生謠,那樣不會達成目的,只會失了身份!”
“且不說那江公子之才,我與郡主皆有領略,驚世駭俗,絕非你口中的一文不通!“
“就談那入云居士季云蒼,老頭子我敢問一句,是你更了解他,還是我這個幾十年的老友更了解他?”
“這……”
許靈嫣被這樣一懟,明顯有些萎了,聲音帶上幾絲顫抖,“自然是沈先生更了解。”
“那我說這些詩詞,絕無可能是季云蒼寫的,你信嗎!”
“我……我信。”
盡管內心絲毫不服,但架不住沈遠修這一通嚴厲質問,許靈嫣就是不信,也得說信。
甚至秦七汐都覺得平日一向穩重的老師,有些激動了。
但郡主殿下顯然不知道,沈遠修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他真的見過季云蒼!
那首《桃花庵歌》會是季云蒼寫的嗎?
當然不會,因為即便是那老家伙本人,也對這首詩愛到如癡如醉!
可沈遠修并不能將一切挑明。
之所以對著許靈嫣一番怒斥,也不過是想盡早結束這個話題,目的就是不想讓秦七汐知道自己的外公就在鏡源縣。
他不想讓這孩子,重蹈她母親的覆轍,也踏入當年那場陰云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