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慧捏了捏眉心。
公司一堆事情還未解決，二房、三房同意交出股份，但拖拉著舍不得給，她派出的人一催再催，股權讓渡書改了三版才肯簽字。
她忙完這陣，才知道外面竟然已經傳出來那么多流言。
明慧記得她去接周籍時，那些太太們對她的態度還算和氣，怎么會有那些閑話？
明慧道：“說周籍沒有資格繼承周家，那誰有資格？”
“黎秘書的肚子里，是唯一的，除了周籍以外，還有周家大房血脈的孩子了。這樣的流言出來，誰有利顯然易見。”
周夫人冷著臉，一把揚了面前的文件：“這用你說？”
雪白的紙片在半空紛紛揚揚，緩緩落地。有幾張擦過明慧的臉，冷冰冰的，有些刺痛。
明慧站著不動。
她知道這是被遷怒了。
壓了壓唇角，她道：“說不如做，我會讓周籍成為真真正正的周家繼承人，讓人說不出閑話?！?/p>
可是，才三歲的小孩，又不是什么天降神童，不論怎么培養，都不可能證明，他是有資格繼承周家的。
那么就是找到流言的源頭，堵住那些人的嘴；第二就要改變風向，讓風向轉向對周籍有利的一面。
再來，還是要周籍本孩爭氣，讓人挑不出毛病。
三點，哪一點都不容易。
明慧心累，坐在艾力影視公司的股權募集會上，腦子里又在想周籍那事兒。
也就沒注意到也來了會場的穆晗。
喬茉提醒了她。
明慧扭頭一看，看到穆晗坐在右側會場，漫不經心地聽著公司負責人畫大餅。
明慧怔怔盯著她看，想起了什么。
穆晗察覺到她的目光，側頭看來一眼，又冷傲地抽離目光。
明慧抿了抿唇，默然哂笑一下，剝了一顆巧克力塞進嘴里。
當唾液融化巧克力，巧克力變得綿軟絲滑時，一些記憶也從虛到實。
穆晗和肖灼一家子回國，周夫人想請她吃飯，但結果卻是……他們一家人去了黎珺嫻那里。
肖神不喜歡董芊芊，卻礙于穆晗的阻攔，推不了送上門的女人。
以及前幾天在培訓學校，董芊芊在教室門口那大聲的嘲弄……
明慧嚼著巧克力，喝一口水，微微瞇起眼。
董芊芊年輕氣盛，不肯受氣，在背后傳出點閑話，是能想到的。但如果只是從她個人來說，她說周籍調皮或者不夠聰明之類的壞話，不痛不癢，不算嚴重。
頂多就是報復她，扳回自己的顏面，再讓周夫人訓斥她幾句罷了。
她還不至于愚鈍的說，周籍不配做周家的繼承人，三歲看到老……這類動搖周家的話。
是穆晗嗎？
說起來，她與穆晗沒有什么深仇大怨，第一次見面，無非是為了一只畫眉有了點矛盾。要說為了一點小矛盾就鬧到這地步，豪門太太的心眼未免太小。
明慧不覺得穆晗的格局是這樣的。
她又一次想到肖灼一家和黎珺嫻的那頓飯。
肖家和周家交好，利益牽連也很深，本不該有這樣的分歧。一切的改變，都在于黎珺嫻肚子里的那個孩子……肖灼這是要支持黎珺嫻嗎？
明慧沒有證據，只能這樣猜測。
會議結束，到了會后的交流時間。
坐著的投資人起來活動，交流看法。
明慧只是來見世面的，無意做投資，便讓喬茉去跟那些大佬們做交流。她自己個兒坐著，明著看育兒經，暗地發呆。
另一頭，穆晗也沒有起身的意思。
她和簡明慧一樣，由身邊助理去溝通交流，自己坐在那里欣賞美甲。
明慧余光覷著穆晗，去跟她打招呼？沒有那必要了。
于是偌大的會場廳內，出現這樣一幕。
在前排交流應酬的許多人，和后面一左一右各自坐著的兩位太太。
明慧覺得前面聲音太吵，拿了包往另一側的宴會廳走去。
這里很空蕩，但布置得特別華美，看得出來，為了哄大佬們下場投資，狠狠花錢了。
巨大的香檳塔搭建，像一座閃閃發光的水晶塔。再細看，那每一只杯子都是水晶做的，可不就是水晶塔。
還有那巨大的天鵝蛋糕，價值百萬。普通人若是看見，只會說一句：嚯，一棟房子。
明慧突然想起來，肖神也曾發給她一張蛋糕照片。
想到那個男人，她眼睛驀然失去了光彩。
再好看的蛋糕，她也失去了興致。
她對著那巨大的蛋糕，索然無味地看著，聽到腳步聲，她只是微微動了下，又把脖子扭回來了。
腳步聲到了她跟前，明慧沒再看向對方，只淡然道：“肖太太，你不會在這時候破壞場地，栽贓陷害我吧？”
穆晗勾著唇角：“小周太太說得好像很多人害你似的。你是有被迫害妄想癥嗎？”
明慧聳了下肩膀：“沒辦法，我本只想清凈地過日子，奈何有人看不得我過得好，總得給我找點麻煩?！?/p>
“小周太太的清凈日子，是什么日子？”
“沒有閑言碎語，沒有造謠抹黑。”明慧扭頭看向穆晗，“就是最近，又有人看不得我過得順遂。不知道肖太太有沒有聽到什么風言風語？”
穆晗裝不知，疑惑地看著她：“什么風言風語？”
明慧直直地盯著她：“你說呢？”
穆晗哂笑一聲，轉過頭：“不知道你在說什么，我很忙，哪有那么多時間聽人閑話?！?/p>
她將一縷頭發勾到耳后，明慧以為她要走了，卻見她還是站著，像是在欣賞藝術品，瞧著那天鵝蛋糕。
她說：“這么精妙的蛋糕，連羽毛的絲縷都雕刻出來了……”
明慧早就見識過穆晗裝家庭主婦的無知鈍感，她奉陪到底。
既然她不接周籍那茬兒，她還有其他話要說。
“肖太太，不知道你對于做肖家的太太，是什么看法？”
穆晗饒有興趣，看向她：“你問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明慧做出一副閑話探討的姿態：“豪門世家，雖然說總說聯姻什么的，但對聯姻的對象要求很高?！?/p>
“我聽說肖太太在還沒嫁人前，也是很有個性的女人。要不然肖灼大哥也不會苦追幾年……”
穆晗有些嬌羞，但也不自禁地露出自負的一面：“什么苦追，只是女人若沒有點態度，男人又怎么會珍惜愛護?！?/p>
“那么肖太太怎么看待董芊芊？”明慧緊跟著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