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彎腰,到撿起煤渣,砸向男人。
沈凌霜的整套動作迅速而流暢,期間沒有任何猶豫遲疑。
但摔煤渣的男人,大概并沒有料到這小姑娘被兇了一頓之后,還會還手。
所以,他壓根就沒想到,自己會被砸。
直到煤渣碎塊砸得他臉疼,他才恍然:我被攻擊了!
被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給打了!
“你他娘的!哪來的野丫頭!敢打老子?!”
男人指著沈凌霜的鼻子,大聲叫罵。
但他指了不到兩秒,就迎面遭逢一拳。
“不準罵她!”
顧祥麟面色如冰,拳頭如鐵。
男人被揍得踉踉蹌蹌,向后摔去。
他身后的屋子里,跑出一個穿著圍裙的女人。
“哎呀你們這是干什么啊……”
女人急忙想要扶起男人,卻被他猛地推開,“讓開!我要打死他們!”
女人本來就瘦,被男人這么一推,人差點摔在了燒水的爐灶上。
她好險避開這一劫。
可是,也因為這一摔,她的衣服袖子往后縮了一截,露出了里邊遍布青紫的皮膚。
沈凌霜一眼就瞥見了。
這人不僅嘴臟嘴臭,還是個家暴男啊?
本來還在原地站著沒動的沈凌霜,忽然沖到了男人面前,梆梆給了他兩拳!
顧祥麟剛剛打的那一拳,打在了男人的左臉顴骨上。
一拳下去,男人的臉上已經(jīng)有了一片淤紫紅痕。
而沈凌霜追加的這兩拳,打得男人鼻血橫流。
“血……”
男人捂著自己流血的鼻子,呼吸變得急促。
“你他娘的找死!”
男人喊得特別狠。
但沈凌霜出拳更狠。
這是她升級體質(zhì)之后,第一次和人搏斗。
其實嚴格的說,是她兩輩子以來,第一次和人動粗。
她以前孱弱,活下來都需要花費很大的力氣,所以,不曾有過和人動手的念頭。
可如今,體質(zhì)變了。
她不再病病歪歪,而且,在日常喂豬養(yǎng)雞的勞動過程里,鍛煉出了肌肉和力氣。
面對這個嘴臭的家暴男,她可以按照心里的念頭,往他身上砸下一拳,兩拳,三拳……
沈凌霜的出拳動作沒有任何規(guī)律和技巧可言。
但每一拳,都很重。
再加上,顧祥麟和陳康寧也沖過來幫忙。
男人被密集的拳雨打得抵在墻邊,無處可逃。
一開始他仍是罵聲不斷。
“小混蛋……王八羔子!癟犢子!……”
但他罵得越狠,落下的拳頭就更狠更急。
“我錯了錯了錯了!……”
男人在慌亂中連連求饒。
沈凌霜也在看見他鼻青臉腫的豬頭樣后,恢復了冷靜。
“你要是再敢隨便說石大伯和慧嬸嬸的壞話,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說完,沈凌霜拽著顧祥麟和陳康寧迅速跑路。
他們蹬著自行車,逃得飛快。
風在沈凌霜臉邊滑過,吹得她燥熱的臉頰漸漸降下溫來。
然而,陳康寧卻怎么也抑制不住內(nèi)心的激動。
“沈凌霜!你真是好樣的!之前我都沒看出來你打架這么厲害,以后不管跟誰打架,我肯定叫上你!你必須來!”
沈凌霜:“……”
顧祥麟?yún)s騰出一條腿,無情地踹了陳康寧的車子一腳。
“你有病吧?你要是敢喊她去打架,我非得揍死你!”
“哈哈哈!”陳康寧笑得張狂,肆無忌憚,“我就敢!”
他站起來蹬車,渾身上下充盈著使不完的牛勁。
說話間,陳康寧已經(jīng)騎車超過了他倆一大截。
顧祥麟一點也不想追上他。
他反倒還趁機減緩了車速,直至靠邊停下。
沈凌霜見他停車,當即回頭看了一眼,說道:“累了吧?沒事,不用跑了,他們沒有追來。”
顧祥麟沒有應聲。
他扶著沈凌霜,讓她坐穩(wěn),然后將車梯子踢下來,把車停穩(wěn)。
隨后,捏過沈凌霜的手腕,來來回回檢查她手心手背的狀況。
沈凌霜最近忘記剪指甲,剛剛握拳打人的時候,指甲難免掐進掌心的軟肉里。
留下了一排微腫的小月牙。
破了點皮,還滲出了一點血絲。
“疼吧?”顧祥麟皺眉。
“問題不大。”沈凌霜自如地活動著手掌,向顧祥麟證明自己沒事,“準確來說,一點都不疼!”
顧祥麟沒吭聲。
沈凌霜卻渾不在意,自顧自的笑了起來。
“麟哥,我今天才知道,原來打架是這種感覺啊……我挺喜歡的!”
顧祥麟:“?”
沈凌霜將手捏成拳頭,又放開,緩緩道:“以前沒有試過,今天是第一次打人。我終于明白為什么別人說,能動手就不要嗶嗶!”
顧祥麟:“?”這話都從哪兒聽來的?
沈凌霜繼續(xù)說:“下次要是再碰上類似的事情,我還是會出手的!跟他那樣的人,講不了道理,還是動手比較實際!”
咻咻!——
她朝空氣揮了兩下拳頭,一副意猶未盡的模樣。
顧祥麟原本想批評她,可見她如此興高采烈,一雙腿還在車上蕩啊蕩的……
他忽然就撤銷了說教的念頭。
“那你覺得打夠沒有?”顧祥麟問道。
沈凌霜怔了下,“啊?”
“要是沒打夠,咱們回去再捉著他打一頓。”顧祥麟正兒八經(jīng)的說:“嘴臭的人,就該打。”
沈凌霜這下是真傻眼了。
顧祥麟是一個多講原則,多講紀律的人啊!
他怎么會鼓勵她打架?
“你倆干啥呢!”
陳康寧蹬著自行車回來找他們倆,“我都快騎到家了!一回頭發(fā)現(xiàn)你倆人沒了……”
說著,他忽然從沈凌霜木楞的表情里,生出了幾分猜想。
陳康寧當即跳下車,拽住顧祥麟,“你別罵她啊!打架算多大點事兒啊?再說了,確實是那人不對在先!”
顧祥麟打掉了陳康寧的手,面色有些沉郁。
陳康寧一個箭步閃到了沈凌霜面前,將她和顧祥麟隔開。
“凌霜沒有壞心,她當時只是被那個人氣到了!”
陳康寧著急地替沈凌霜解釋,“再說,動手的時候,你不也幫忙了嗎?你賣我一個面子,別批評她了!”
顧祥麟看著陳康寧展成一字,護在沈凌霜面前的身影,眼神愈發(fā)深邃復雜。
沈凌霜連忙拍陳康寧的肩膀。
“麟哥沒有批評我,他是停下來看我有沒有受傷。”
陳康寧火速轉(zhuǎn)過了身,“那你有沒有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