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時愿心尖一刺。
長久的愛意無法壓制,她怎么可能看他去死?
但她心中無比明白,秦晏就是因為她的淚痣才會選擇跟她在一起。
淚痣,主動,平時的乖巧聽話……
他非要她把心剝開,一層一層的自取其辱,一次一次刺穿她的心,才能放手嗎?
她沉默下來。
見她不說話,秦晏捏著她下頜,指腹蹭了下,溫熱:“醉了?”
姜時愿搖頭。
酸澀就像是滔天巨網,鋪設開來,將她整個人都牢牢罩住。
她控制不住眼淚,不斷往外冒,打濕了捏著她下巴的手指。
秦晏目光一冷,望向那雙水做的眼睛:“又來了,又哭?!?/p>
曾經也沒有那么愛哭。
姜父的家法打斷兩根都能硬生生忍下來。
偏偏成為女朋友后,眼淚就像是發洪水。
太累了要哭。
委屈了要哭。
等他的時間長了都要哭。
秦晏眉頭皺起來:“姜時愿,我有沒有告訴過你,眼淚是弱者的專屬?!?/p>
姜時愿打開他的手:“我就是弱者!”
她胸口劇烈起伏,情緒幾乎要把整個人都占滿。
在他的世界里,她還不夠弱嗎?
有哪一個強大的人會甘心去做替身的?
“對,我是要救你,是因為我知道你死不了,我要用這份恩情,跟你換我的自由!”
她心尖一刺。
專挑他最不愛聽的話說:“你已經嚴重影響到我的生活了?!?/p>
“你知不知道,被秦伯伯發現后,我會失去什么?”
秦晏蹙眉,眉宇間有淡淡的不理解。
渾然天成的一身氣魄,英挺又矜貴,迷人的厲害。
姜時愿不得不承認,她就愛他這份不食人間煙火的清高。
他足夠強大,所以不會共情她。
她抹了一把眼淚,換了一種說法:“我擁有的東西不多,這些研究成果,是我畢業后三年的他心血,可能對你來說,它帶給你的利益不足以你放棄我這樣一個樂子,但我能拿出來的就是這些……”
頓了頓,她聲音艱澀:“你還要什么,我可以爭取拿到。”
“只希望能……放過我?!?/p>
“呵!”秦晏語氣森冷,看向她的目光更是毫無溫度,“你算的上樂子嗎?誰家的小情兒有你這么麻煩?”
“是,我算不上,我就是一個擺件?!?/p>
姜時愿心口又被扎了一刀,寒心徹骨下,聲音都有氣無力。
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和手段:“擺件聽話的時候,還有點用,開始找麻煩的時候,該換新的就要換新的了,這也是晏哥你教我的,不要在廉價的東西上浪費精力。”
她抬眸,湛黑的眼眸水霧環繞:“你算算你為了我,浪費掉多少精力。”
秦晏冷笑:“挺有自知之明?!?/p>
姜時愿眼淚噙在眼窩里,強忍?。骸瓣谈纾镁酆蒙ⅲ仁裁炊茧y?!?/p>
頓了頓,她腦海中產生了一個極為傷人的說法。
傷的卻不是秦晏,是她自己。
她張了張口,喉嚨艱難滾動,聲音干澀得像是被砂礫磨過。
“你一直不肯放手,其實是因為,喜歡我了不敢承認吧?”
霎那間,姜時愿幾乎能感覺到,秦晏如火焰般燃燒在瞳孔的激蕩殺氣。
她心口早已經千瘡百孔,盯著他的眼睛。
“你說你喜歡我,你愛我,我立馬和秦星熠退婚?!?/p>
“晏哥,你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