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友和宋語微的相處模式中,管控是核心要素。
管控由兩部分組成——管教和控制。
管教是在犯錯的時候進行,以懲罰或者責罵的形式來達到行為矯正的效果。
控制是對行為進行了解和安排,諸如宋語微的日常匯報和陳友的命令都是控制的一部分。
在這樣的相處中,看起來是陳友在管控宋語微。
實則不然。
陳友本來就不是一個管控欲很強的人,他一直都在給宋語微很多的私人空間。
之所以會變成現在這樣。
給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外一回事。
不能只看陳友對宋語微又是命令,又是聽日常匯報。
還要看命令和日常匯報是怎么來的。
某個小笨蛋呀,沒命令就迷茫,不進行匯報就無法心安。
小笨蛋才不要什么私人空間,她巴不得連該怎么呼吸都聽陳友的。
從某個角度來看,其實也可以看作是宋語微在管控陳友。
畢竟這些都是她要求的。
陳友對此有一定程度的抵觸情緒,但磨合下來,他都是在妥協讓步。
這樣的關系里,到底是誰在管控誰很多時候都無法下定論,邊界很模糊。
愛的天平永遠歪歪斜斜,但要趨于平等才能長久。
陳友和宋語微在各方面都差距過大,理論上天平會迅速傾斜,急速崩塌。
可是有管控這一極度不對等的因素加入,莫名地開始趨于平衡。
很神奇。
雙方都是管控者,也都同為被管控者。
陳友在下達命令,責罵甚至用小細棍收拾宋語微的時候,也可以看作是他在聽宋語微的話。
兩個聽話寶寶?
還挺微妙的。
盡管陳友一直在妥協讓步,但他也在努力讓宋語微增加自主意識,想改善一下這樣的相處模式。
可是各種方法嘗試下來,無論是自己琢磨還是聽專業醫生建議,宋語微渴望管教的程度一直在加深。
有種快要抑制不住的趨勢。
之前還只是渴望管教,現在已經上升到了渴望管控。
她希望陳友能多管管她。
陳友對此也無能為力。
前不久他又聯系了李醫生,做了一些咨詢。
李醫生的回答是:女朋友很聽話,真的不需要向醫生匯報。
或許是描述有問題,陳友總感覺對方沒有理解到自己想要反應的情況。
沒辦法。
他也只能摸黑前行,走一步算一步,慢慢琢磨。
說回這個周末。
宋語微加班,陳友正常休息。
他得以有機會見到宋語微的真實工作情況。
雖然平時沒少聽她匯報,但親眼見到后還是會感慨。
她的真實工作強度遠比她匯報的要辛苦。
好像一直都是這樣。
這個笨姑娘也不是故意隱瞞,只要問她都會老老實實回答,但不問她基本就是提都不提。
她是好像打從心底就不認為這些事情有什么匯報價值。
她寧愿匯報中午如何試著使用洗碗機,也不愿多說一句抱怨話。
如果是別的小情侶,可能會在閑聊時候互相吐槽一下生活中遇到的委屈和辛苦,這很正常。
可是宋語微就很不喜歡說這些。
她的工作情況陳友一直都很關心。
宋語微的工作是周可可幫忙找的。
陳友也通過周可可的關系認識了幾個劇組配音工作室里的人。
他管控欲不強,但他很關心宋語微的方方面面。
雖然經常從這些渠道側面打聽她的工作情況,也經常聽她匯報,但還是低估了她的辛苦程度。
下午陳友削了盤水果給宋語微,輕輕推門進次臥,見到她正在工作。
有一段配音卡住了,她配了好幾遍都沒通過,她一直在道歉,然后趕緊根據指導進行調整。
這些小小困難只是工作里的冰山一角。
陳友默默退出房間,等她這條通過后的休息時間,才進去給她送水果。
她工作也很辛苦。
她自己倒是覺得沒什么,可是陳友看到了還是會心疼。
“謝謝你給我削水果,辛苦你了。”
“有什么辛苦的,你還在工作,辛苦的是你。”
“我工作不辛苦。”
看眼她的表情就知道了,如此真誠,她真是打從心里這樣覺得。
陳友輕輕嘆氣,問她:
“你晚飯想吃什么?我提前準備。”
宋語微擺手:“不用的,我下午正常收工,我來準備就好。”
陳友糾正道:“是我和你一起準備。”
也不知道又戳到了她什么點,她傻乎乎的樂了。
陳友沒興趣知道她是怎么尋思的,沒問,不耽誤她工作,讓她注意嗓子,隨后便離開了次臥。
和大多數人的生活不同,宋語微的生活很單調。
她沒什么愛好,不打游戲,也不刷視頻。
在她的世界里,一部分是工作,一部分是生活瑣事,剩下的全是陳友。
她的私人空間就是在微信上和李芙聊幾句配音工作方面的事,或者和白蘭蘭分享一下被管教的幸福。
這就是全部,少到可以忽略不計。
前兩次和白蘭蘭出去玩,還是對方主動邀約,陳友從中撮合的結果,不然根本不會出去。
過于單調,這讓陳友格外擔心她,也更加關心她的方方面面。
工作是其中的一部分。
陳友倒是在公司里有好幾個比較好玩的同事,偶爾也會出去聚餐。
但這樣的聚餐他從來不帶宋語微去。
一方面是這些人中大部分都是男性,出去玩比較吵,宋語微承受不了那樣的氛圍。
在南慶那邊就去聚過幾次餐,每次都出問題,她本身也不舒服,陳友也不敢再帶她去。
另一方面是這些人也不值得讓宋語微認識。
她情況特殊,陳友只敢把周可可這種程度的好友介紹給她。
要是這些好友聚餐,陳友倒是很樂意帶宋語微去。
只要稍微說一下她很內向讓大家體諒一下就行,大家都會很照顧她,不會出現刁難的情況。
這樣的聚餐才敢放心帶她去。
可是現在除了周可可,這些好友都不在北瑜這邊。
也沒有適合帶宋語微去的聚餐。
她又沒有什么娛樂活動,只能在家等。
有好幾次。
陳友下班后要去聚餐,在微信上和宋語微說明情況,說是會回去的比較晚,讓她不用等,自己吃飯,晚上自己提前睡。
可是每次回到家。
宋語微都會坐在沙發上等。
她不看電視也不翻手機,就干等。
有幾次回去得實在太晚,回到家后看到她抱著手機等在靠門邊的沙發上睡著了。
把她輕輕叫醒,讓她回屋睡。
她醒來后還趕緊去準備熱毛巾來給陳友醒酒,各種噓寒問暖。
這樣的情況怎么能讓人放得下心?
自那以后。
陳友推掉了很多沒必要的聚餐,多回來陪陪她。
說實話,每次回來后看到她孤零零的等在沙發上,陳友心里都很不是滋味。
想多對她好一點。
但一想到對她好的方式,陳友就犯難了。
她最喜歡,也是最直接的方式,就是管教和控制。
除此之外的大部分好意都會讓她感到不適,對她來說是煎熬和折磨。
彎彎繞繞一大圈,一切又都回到了原點。
他一直想讓宋語微增加一些自主意識。
可無論是努力的方法還是相處的結果,無一不在加深宋語微的依賴情況。
與增加自主意識背道而馳。
依賴持續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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