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薄秉謙站在我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暗影。
我斂了眼底的冷色,再度換成那副天真純粹的模樣。
仰頭癡癡地看著他,“蕓兒不明白秉謙哥哥在說什么,蕓兒就是蕓兒啊。”
我再度撲進薄秉謙懷里,故意用臉去蹭他。
本以為這樣就可以蒙混過關,沒想到脖頸傳來一股力道。
男人修長的手指掐住我的脖頸。
他微微彎腰,我被迫仰頭。
冷眸就這樣毫不避諱地盯著我。
我被他盯得發毛。
以前讀書的時候,每次跟薄秉謙吵架。
他那雙冷眸就這樣盯著我,好似能將我看看穿。
一瞬間好像回到了從前。
我下意識抬手推開薄秉謙,“你別以為這么看著我,我就怕你,我......”
“你說什么?”
一不小心把心里話說出了口。
這是生氣了?
我小心翼翼看著薄秉謙,他眼底并沒有怒意。
甚至多了一抹我不太清楚的情緒。
“我沒說什么,我剛才的意思是秉謙哥哥的眼睛真好看。”
我再度揚起微笑。
殊不知,笑得很假。
和薄秉謙死對頭這么多年,我什么德行他最了解。
要不是我頂著蕓兒這張臉,他肯定會懷疑是我詐尸還魂了。
薄家定期要舉辦家宴。
目的就是把薄家人聚起來多交流,增強凝聚力。
這是薄老爺子定下的規矩。
往年家宴都是由薄老爺子親自主持,但今年薄老爺子身體不適。
主持家宴的事情自然就落到了小輩身上。
薄家的小輩中,最受矚目的就是薄從南和薄秉謙。
這二人最受老爺子喜歡。
不過,薄秉謙對這種事情向來不感興趣。
薄從南自然而然就成了主持大局的人。
我聽說,為了給薄老爺子討個好彩頭,祈禱他的病早日恢復。
這次家宴會放孔明燈。
大家族多少相信這些鬼神之說,就連薄家老宅從選址到屋內陳設都是請大師看過的。
每一個地方都精心設計過。
兩米高的穿衣鏡前,我打量著鏡中的自己。
我一身淡紫色禮服,身姿窈窕。
禮服質感很好,像綢緞一樣散發著溫柔的光澤。
我伸出一只腳,打量著腳上的高跟鞋。
一雙純白色的高跟鞋。
看起來十分普通,唯一不同的是鞋跟處,銀色的玫瑰花描邊圖案。
圖案伴隨著光的折射,若隱若現。
將我整個人襯托得更加神秘。
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一股熟悉的陌生感撲面而來。
這張臉雖然和我長得極為相似,但還是有些不同。
趙蕓兒的臉明顯稚嫩一些。
正這么想著衣帽間外傳來腳步聲。
我轉身只見薄秉謙正打量著我。
他早已換成了黑色西裝,好看的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
氣質矜貴,仿佛世家大族的貴公子。
這副模樣一看就很好...欺負......
我水靈靈的大眼睛盯著他,“秉謙哥哥,你長得真漂亮。”
薄秉謙面無表情地動了動手腕,“家宴快開始了。”
轉身我瞥見薄秉謙微紅的耳背輕笑出聲。
還挺害羞。
我以前怎么沒看出來,薄秉謙這么純情。
早知道,以前就不跟他吵架了。
直接調戲他比吵架管用多了。
薄家家宴來了不少人。
薄秉謙私自結婚這事,早就傳開了。
這種事情放眼整個薄家,也就薄秉謙敢做。
“誒,我聽說秉謙娶了一個小門戶的丫頭。他這是不打算跟那位爭了?”
“我看未必。秉謙心思藏得深,他故意娶沒錢沒勢的女人,才好拿捏。結婚之后,還不是什么都由他說了算。要是娶一個大小姐回家,他那冷冰冰的樣子,也不像是會哄人的模樣。萬一把大小姐得罪了,背地里給他使絆子,反倒是阻礙。”
“有誰知道,這丫頭什么來歷?”
“聽說是趙胡安的女兒。趙胡安誰不知道,國內賽車第一人,手底下不知道出過多少奇才,只可惜現在成了植物人。整日躺在床上,跟死人沒什么區別。秉謙能力出眾,這趙胡安的女兒嫁給他真是高攀了。”
這邊正討論得火熱。
我雙手撐在二樓欄桿,懶洋洋朝下望。
眾人的話一字不漏進了我耳朵。
多么熟悉的話,當初我嫁給薄從南的時候,這些話就都聽過了。
如今再聽,我內心十分平靜。
我目光在樓下掃了一圈。
薄從南正忙著跟人交談。
今日是他主持家宴。
沈家人也來了。
孟項宜今日穿得格外漂亮,淡藍色亮片長裙。
整個人知性優雅。
方蘭茹和沈義康正笑著跟夏月歡說話。
我的死亡就像是往平靜的水面投下的一顆小石子。
那點小漣漪早就隨風飄逝了。
沒有任何在意。
薄勤道拿著酒杯掃視了一圈,對薄老二道:“二哥,秉謙怎么還沒來?馬上就要放孔明燈給爸祈福,他不來燈放不了,錯過了吉時怎么辦?”
夏月歡立馬附和,“就是,我聽說他跟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結婚了。這么大的事情都不和家里人商量一下,秉謙在薄家生活這么多年了,這種大事都不跟我們這些做長輩的說,做什么事都是隨心所欲。這種性子以后怎么當家。”
薄老二聽得出來,這兩人話里話外都是在故意貶損薄秉謙。
他沒孩子,就薄秉謙這一個兒子。
雖是繼子,但天賦異稟。
他怎么可能任由別人隨意貶低薄秉謙。
薄老二眉頭微皺,“秉謙只是被什么事情絆住了,放孔明燈這種事情,他不來也沒什么影響。”
“確實沒什么影響,但這畢竟是一片心意。爸病了這么久,現在還說不了話,他以前最喜歡的就是秉謙。我們放孔明燈就是給老爺子祈福,這新媳婦才進門就遲到,實在是說不過去。簡直沒把我們薄家放進眼里。”
夏月歡說得對。
這種時候,薄秉謙不來確實說不過去。
但...薄老二掃視一圈,仍舊沒見到薄秉謙。
這兩人跑哪里去了。
薄家老宅后院,有個非常寬闊的空地。
每年過年,這里不少小孩放煙花,熱鬧非凡。
放孔明燈前,要在上面寫愿望。
薄從南拿著筆不知道寫什么,想了好久才下筆。
剛寫完,耳邊就響起一道女聲。
“聽說孔明燈會指引去世的人回家看看。從南,你還在想知意嗎?可她已經死了啊,如果她回來一定會向你索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