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項宜捂嘴,快步走進來,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薄老爺子。
表情看起來十分擔心。
但我察覺到,爺爺的眼睛在看到她的瞬間,瞳孔瞬間收緊了。
就連呼吸都加重了不少。
她一定做了才讓爺爺露出這種表情。
可身后的夏月歡并未察覺不對勁,“爸,你別激動。項宜也是好心,你就是再不喜歡她,也得注意自己的身體啊。”
薄老爺子生氣地瞪了夏月歡一眼。
夏月歡這話表面上是關心爺爺的身體,實則話里話外都在替孟項宜辯解。
明明做錯事的是她,明知道爺爺不喜歡她,還要故意氣爺爺。
在我眼里爺爺一直是個說一不二的人,整個薄家人沒人敢反抗他。
可他在看到孟項宜時,眼睛一閃而過的情緒,不能騙人。
我確信一定是孟項宜做了什么,爺爺才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爺爺,你怎么哭了?”
孟項宜一進門就注意到薄老爺子眼角的淚。
明明是關心的詢問,眼里卻帶笑。
就像在說--
老東西,怎么還不死?
爺爺也察覺了孟項宜的眼神,胸腔起伏得更厲害了。
要不是他才穩住病情,現在連簡單的發音都很難實現。
估計孟項宜早就被趕出去了。
孟項宜慢慢靠近爺爺。
爺爺的身體氣得不住地顫抖,我知道爺爺并不想看見孟項宜。
我張開手想攔住孟項宜,她卻直接穿過了我的身體,腳步停在了。
孟項宜彎腰看著眼角掛著淚的薄老爺子,嘴角若有似無的勾了一下。
這個笑帶著前所未有的奸邪。
看得我心頭都忍不住一跳,心中不禁擔心起爺爺來。
孟項宜轉身看向醫生以及正欲進來的薄家人,“既然爺爺的病情穩定住了,今晚就讓我來照顧爺爺吧,畢竟爺爺出事我也有責任。”
方蘭茹忙道:“那怎么行,你馬上就要比賽了。得好好休息才行!反正我沒事,我來照顧老爺子。”
夏月歡立馬開口,“這件事情本來也不是項宜的錯,她也是好心,還是讓我來照顧吧。”
薄老爺子聽到這句話之后眼里的情緒明顯平靜了不少。
我能感覺到他并不想讓孟項宜靠近。
沒想到孟項宜卻很堅持,“做錯了事就得受罰,今天要不是我給爺爺送雞湯的時候,不小心打翻了。爺爺也不會變成這樣子。如果不讓我照顧爺爺,我也恐怕會不安心。”
夏月歡沒想到孟項宜這么體貼。
她進來的時候,親眼撞見老爺子推了項宜一把,雞湯這才被打翻。
那湯汁還燙傷了這丫頭,沒想到她竟然把所有錯都認了過來。
真是識大體。
難怪從南那么喜歡她。
見孟項宜這么堅持,眾人都不再說什么。
倒是薄從南離開之前,看了孟項宜一眼。
而孟項宜像是忘了之前的爭吵,竟然沖他微微一笑,笑得比往日多了幾分溫柔。
薄從南見她這樣,眼神也比之前柔和了些,“注意休息。”
“我知道,你明天就要去M國了,更應該好好休息。”
孟項宜滿眼是笑。
我無瑕顧及他倆的對話。
此刻我更擔心的是薄從南走了,我也必須離開。
他一走,我也待不了多久。
可爺爺眼睛始終看著我,我知道他是舍不得我。
爺爺現在沒有哭了,可他的眼睛依舊濕潤。
他根本沒辦法接受,盼了這么久的丫頭,竟然死了。
再也回不來了。
我沒有辦法拋下爺爺,讓他獨自面對孟項宜。
最后我還是留了下來,我怕孟項宜對爺爺做出什么壞事。
我敢確定我的死,和孟項宜脫不了關系。
反正我都已經死了,消失了又如何?
我雖然盼望著真相大白那天,但相比爺爺的生死,這一切對我來說都沒有意義。
我現在只想陪著爺爺,哪里都不想去。
眾人離去之后,整個房間只剩下了孟項宜和薄老爺子。
外加一個看不見的我。
孟項宜關掉房門后,緩緩轉身朝薄老爺子走去。
噠噠噠的腳步聲。
在此刻聽起來,很是詭異。
薄老爺子一直死死盯著她,眼底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孟項宜卻絲毫不在意,“老東西,別這么看著我,我可不是我那個廢物妹妹--”
“我比她恨多了。”
孟項宜停在薄老爺子床前,高臨下看著他。
手指指著一地的雞湯,“我好心好意給你送烏雞湯,你寧愿打翻也不愿喝一口,就那么討厭我?”
她盯著薄老爺子突然笑了笑,自顧自開口,語氣嘲諷。
“論家世,我是沈家正經的大小姐,而她只是外面小三生的私生子。論能力,我拿了這么多賽車大獎,而她只是一個拿著月薪四千不到的打工族,就連工作都是。論樣貌,我更是不輸她。”
“我哪里不如沈知意那個廢物,你就那么不待見我!”
孟項宜聲音驟然加重,眼神死死盯著薄老爺子。
薄老爺子畢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平靜地與她對視。
只是這個眼神明顯激怒到了孟項宜,她拿過一旁的熱水,眼底的邪惡再也藏不住。
“爺爺,你看你流了這么多淚,一定很疼吧。來,喝點水吧。”
說著把冒著熱氣的熱水朝薄老爺子嘴邊湊。
薄老爺子雙唇緊閉,脖子和身體扭動想和孟項宜拉開距離。
孟項宜發出一聲冷笑,直接把熱水倒在薄老爺子臉上,嘴唇、下巴、脖頸都被打濕了。
滾燙的熱水燙得薄老爺子,緊閉的雙唇被燙得張開,喉嚨里發出痛苦的嘶叫。
那張溝壑縱橫的臉,露出痛苦的神色。
看到這一幕,我的心仿佛被什么東西捶打著,痛得喘不過氣來。
我站起身,想推開孟項宜,沒想到她直接捏住了薄老爺子的臉。
聲音里滿是挑釁,“爺爺,你那么喜歡沈知意,可惜她卻沒辦法再孝順你了,以后換我來孝順你,好不好?”
薄老爺子那雙渾濁的眸子里滿是恨意。
孟項宜看到他這個樣子,笑得更開心了,仿佛看到別人痛苦她就能更痛快似的。
只見她微微俯身,用一種極其殘忍的口吻說道:“想知道,她為什么回不來了嗎?因為--”
“她的頭被砍掉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