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別說女帝動了殺心,簡榮都汗流浹背了。
這群刁民,有事是真上啊!
可你們不是在幫我,而是在害我啊。
自古皇帝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武將軍權在握,軍隊里邊不認皇帝只認武將。
你們不聽皇帝的,只聽我的。
這不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嗎?
咱可不是那些愚蠢的武將,你都不知道天下是誰的了,那不砍你砍誰?
但這些刁民真他么該死,整得老子快要流馬尿了。
“你們想死老子還不想死呢?快開城門,放老子出去!”
守衛(wèi)還是不動,百姓們也不動。
甚至還將防線扎得更加牢固,生怕簡榮偷跑。
“老子的話,你們也不聽了?”
“不聽,老爺不是心甘情愿的!”
你爸爸的,誰不心甘情愿了?刁民,不要害老子啊。
還有,你說話就說話,干嘛帶著哭腔?真讓人受不了。
“老爺說過,聽不聽話不在于百姓,而在于當官的怎么做。”
“老爺還說過,君為輕,社稷次之,民為重。”
“人民當家作主,今天我們誰的話都不聽,就是不放!”
“不放!”
“不放。皇帝老……板來了也不放!”
好家伙,局面有些失控啊。
簡榮也沒料到這群刁民竟然這么猛。
說話還一套一套的,早知道就不給這群人進行素質教育了。
女帝更是氣得臉色發(fā)白。
民為重,君為輕?
咱這天子,竟還不如普通百姓?這是什么狗屁理論!
簡榮,必然是這個簡榮給傳輸?shù)倪@些觀念。
朕是心疼愛惜百姓,但也輪不到百姓在我頭上拉屎撒尿。
見女帝震怒,簡榮也不安心。
就算今天把我留在長樂縣又能怎么樣?胳膊終究擰不過大腿。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在封建社會,這就是道理。
更何況事情遠沒有發(fā)展這樣的程度,要真是把咱逼急了,倒也不反對造反這一條道。
但眼下,根本不至于。
兩方互不相讓,簡榮只得出面做個和事佬:
“刁民們,你們給我聽清楚了。你們面前站著的是大乾女帝,是滿朝文武。這里的哪個人想弄死你們,都跟捏死一只螞蟻一樣簡單。再說了,如果哪位大人在這里不小心流血犧牲了,那都是我大乾的損失,得意的是觀望的北丹。”
“還有,剛才你們沒聽清楚陛下的意思。陛下不是要帶我走,只是讓我陪同圣駕去臨縣發(fā)放救災物資。只要物資發(fā)放完畢,不幾日我就回來了。”
“我說得對吧,女帝陛下?”
簡榮連連眨眼,盛怒之下的女帝也未失去理智。
百姓都是盲目的,沒有那么多道理可言。
這些人蠻勁一上來,動起手來還真不一定有必勝的把握。
就算勝了,那也是險勝。
這么多肱股之臣,誰真要是犧牲了,那還真是不小的損失。
思慮過后,女帝微微頷首算是認可。
“那,那也得定個期限!”
我……
女帝都快要爆發(fā)了,朕已經(jīng)做出讓步了,這些人還在這里討價還價。
“五日!”
“五日為限,要是五日之后不見簡大人歸來,我們……哼!”
好家伙,威脅!
赤裸裸的威脅!
簡榮,你給朕等著!
這群刁民,你給朕等著!
女帝閉眼咬牙:“準了!”
人群散開,大臣們搶著往出跑。
恐怖!
這群刁民也太恐怖了!
百姓們將簡榮圍在中心,面露不舍。
“大人,七年了你都沒出過門,你可別迷路了!”
“要是皇帝老兒敢欺負你,我們立馬殺過去為你報仇!”
“我看這些人都是皇帝老兒的腦殘粉,尤其是那個老家伙,你可得小心點!”
“……”
簡榮一時之間也有些恍惚,是啊。
七年了都沒出過門,外邊的世界,你們準備好了嗎?老子出山了!
“百姓莫慌!”
車夫打扮的代宗走上前:
“我跟大人一起押送錢糧,到期之日簡大人不回來,我親自把他押回來!”
簡榮走了,頭也不回的走了。
別回頭,眼淚會掉;別哭泣,群臣會笑!
你爸爸的,這群刁民還把老子整感動了!
孩兒們,老爺我還會回來的!
一群大臣逃難一般從長樂縣逃離。
這長樂縣可是太恐怖了,拿出女帝就鎮(zhèn)不住這群刁民。
一到了安全范圍,這群大臣立馬就變臉了。
“陛下,鄉(xiāng)野村夫,簡直欺人太甚。叩請陛下,允許我領兵三萬踏平長樂縣!”
“百姓愚昧,罪在知縣。簡榮以下犯上,請以謀反罪論處!”
“對,這簡榮就是背后的始作俑者,陛下可不要被他蒙騙了。請速速賜你死罪,以安民心。”
女帝確實被氣得夠嗆,但還沒到糊涂的地步。
現(xiàn)在一個個叫喚的這么歡實,剛才一個個都干嘛去了?
要不是簡榮想出這等兩全之策,能這么快就出城嗎?
以安民心?朕看是安你們的心吧。
女帝冷冷說道:
“行,現(xiàn)在就把簡榮砍了!長樂縣的百姓追出來,朕就把剛才說話的人全交出去。”
“還有,安民心?我問問諸位,那錢江縣的百姓吃不上喝不上,難道朕去慰問一下就算安民心了嗎?說到底,還得是靠這個!”
女帝拍打著馬車:
“你們一個個叫喚得安民心,倒是拿出點誠意來。這是簡大人拿出來的一萬兩千擔糧食,你們這里的哪一個不比他官大,你們不應該自己拿出來糧食賑災嗎?這才叫安民心!”
說起要大臣們從自己口袋掏糧食,一時間全部像吃了啞巴藥。
簡榮不禁暗自偷笑,你們這群馬桶水喝多了的玩意兒,繼續(xù)告啊!
這女帝,治國的本領不知如何,但最起碼不糊涂!
咱項上這顆腦袋,看來是保住了!
在女帝的安排下,除了農(nóng)業(yè)司的及一些侍衛(wèi)之外,其余大臣即刻返京。
本來是讓武帝回去主持大局,他一會說屁股疼坐不了馬車,一會說要跟皇姐一樣體察民情。
總之就是不回去。
一行人到達錢江縣之時,呼吸都為之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