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有鬼
她們一行人朝著寺廟里面走去，趙氏一邊走，一邊打量著周圍，只見寺內香火鼎盛，香客絡繹不絕。
在小沙彌的帶領下，幾人穿過人群，來到了寺廟的后院，趙嬤嬤扶著趙氏，朝著之前打聽到的那處小院而去。
剛走到小院門口，趙氏便停下了腳步，她看著門口站著的一個小道士，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絲疑惑：“這里可是……”
小道士聞言，立刻點了點頭：“正是，夫人可是來求心愿的？”
趙氏點了點頭，小道士便將她引了進去。
屋內燃著香，煙霧繚繞，趙氏只覺得一陣困意襲來，她強打起精神，看著面前的大師，按照之前的吩咐，將香火錢奉上，然后跪在蒲團上，開始祈求。
這殿中供奉著一尊菩薩，周圍都是簾子，小院是獨立的一道院，很是安靜。
屋外墨云翻涌，天色混沌暗沉，似有雷聲響起，柳姝站在菩薩神像的后面，一雙眸子死死地看向殿中跪著的人。
她那幽冷黑眸似乎帶著濃云，眼底戾氣飄過。
趙氏跪著，雙目緊閉著，額頭上卻滲出一層細汗，面上似乎有些恐懼。
香爐中的煙霧繚繞，遍布整個殿中。
她好似又做夢了。
夢里的她慢慢推開了房間門，就見一個年輕女子正低頭繡著帕子。
她穿著一件月白描金的淡色小襖，身姿玲瓏，可垂著臉看不清面容卻瞧見那耳后有一顆小痣，是蝴蝶狀的。
耳邊是她的聲音：“小宛，你過來瞧瞧，這個花樣子好看么？”
“我想給幾個孩子繡幾個香囊。”
那女子的聲音自遠而近地飄進耳中，趙宛只是覺得陌生又熟悉。
正苦苦冥想的時候，卻感覺渾身一片冰涼。
她下意識地抬頭，卻瞧見方才還明亮溫暖的屋子，此刻卻變成了潮濕黑暗的小屋，面前站著一個披頭散發的女人。
看不清她的臉，可一身白衣上卻沾染了血。
她咳嗽了一聲，抬手捏住帕子捂住嘴，過了一會兒，拿下來的時候，那潔白的帕子上卻全是血。
“小宛，我心口好疼。”
“這蜜餞怎么也是苦的。”
“你，別過來！”
空曠的大殿之中，趙宛癱坐著，瞪大的眼睛中卻沒有一絲神采，好似被夢魘了一般。
她只是瞪著眼睛看向前方，嘴里一直念著：“不是我，不是我！”
柳姝掀開簾子，緩緩走出來，看來藥效差不多了。
她走到趙氏身邊，輕輕拍了拍趙氏的臉，低聲道：“趙夫人，趙夫人？”
趙氏沒有反應，只是嘴里一直喃喃自語。
柳姝冷笑一聲，轉身看向那尊菩薩神像，又看了看地上的人，眼中滿是嘲諷：“菩薩在上，保佑信女得償所愿。”
就見趙氏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此刻正雙目圓睜，一臉驚恐的看向那尊菩薩神像。
柳姝走到她的面前，解下腰間帶著的香囊在她面前晃了晃，果然，她趙宛的眼神變得很是呆滯。
“你叫什么名字，生于何處？”
“趙宛，上京趙家幼女。”柳姝問著，趙宛一字一句地回答著。
“你的夫君是誰，你的子女叫什么名字？”
“我的夫君是禮部侍郎柳世海，有一子一女，子喚柳鈺，女為柳韻。”
聞言，柳姝眸光一動。
這么多子女中，卻偏偏說了柳鈺和柳韻……
思索間，又繼續問道：“柳鈺不是柳家原先的大夫人所生么，為何會是你的孩子。”
“鈺哥是我生的，鄭氏生的女兒早就死了，早就死了……”
燭火跳躍，火光映在柳姝那一雙深不見底的眸子里：
“你是如何將鄭氏的孩子換了的？”
“不是我，不是我，不對，是我，我不想她死的，我只是想和柳郎永遠在一起，可是，可是她不同意我為平妻。”
“所以，你就和柳世海暗地里茍合，生下孩子后害死鄭氏的女兒，將自己的孩子換去鄭氏屋中。”柳姝低著眸子，看不出喜怒，聲音很是平淡。
“那夜廟中大雨，我在廟里歇腳，而她竟然也在。”似乎是想到什么，趙宛騰的一下就站了起來，在屋中走來走去，邊走邊說著細節。
“那夜雨很大，她的身邊竟然只有一個婆子，而我已經生產了，沒過多久，婆子告訴我，鄭氏摔倒了，也要生了。”
“我就跟著婆子過去了，那時候鄭氏已經暈過去了。”
“她身邊只有穩婆，穩婆說，鄭氏的孩子生下來了，是個女孩。可是鄭氏不知道。”
“我就趁著她們不注意，將鄭氏的孩子換了，換成了我的孩子。”
我把那個女孩抱給我身邊的婆子，然后抱著我的兒子剛要放到她身邊。”
說到此處，趙宛的臉上滿是瘋狂：“可是我沒想到，鄭氏竟然醒了，她看到了我，看到了我的孩子，她想要搶回去。”
聽到這里，柳姝整個人都不好了，她盯著趙宛，眼中似乎淬了毒一般。
“我把孩子給了她，可是，出了屋子，看見那個女孩，我害怕，所以，我就……我就讓人捂死了她。”
“你讓人捂死了鄭氏的孩子？”柳姝抬頭看向趙宛，眼中滿是怨恨
趙宛此刻已然是陷入了回憶之中，依舊自顧自的說著：“對，我讓人捂死了她，然后將她扔進了荷花池里，沒有人知道，沒有人知道是我做的。”
“等著她飄了起來，我就讓婆子撈起來，扔到了后山喂狗。”
“那個穩婆呢？還有鄭氏身邊的丫鬟。”
說著說著，趙宛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穩婆？自然是死了，而那個賤蹄子，我當然不會放過她，我讓人把她眼睛弄瞎了，然后將她賣去了青樓。”
“只要和她鄭谷若有關的人，這輩子都別想好過！”
趙宛說到這里，整個人好似已經陷入了魔怔一般，她的臉上帶著瘋狂的笑，雙眼之中滿是怨毒。
柳姝看著她，只覺得一陣惡心。
“趙宛，你可知道，你今日所說的一切，都足以讓你死無葬身之地。”柳姝的聲音冰冷，帶著濃濃的殺意。
趙宛聞言，卻好似沒有聽到一般，依舊自顧自的說著：“她死了，她死了，哈哈哈，她終于死了，她死了我就可以和柳郎在一起了。”
“柳郎，柳郎，他是我的，只能是我的。”說到柳世海，趙宛的眼中滿是癡迷。
屋外，天色陰沉，雷聲轟鳴。
“這樣的歹毒心腸，下十八層地獄怕也不為過。”柳姝低聲呢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