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神器月神輪回盤的器靈,小月雖常以俏皮模樣與楊小三靈魂溝通,此刻卻顯露出與階位不符的沉穩。
它居于楊小三識海深處,形如一輪迷你銀月,周身流轉著淡淡的月華,縱是面對高階存在,也自有神器靈韻護體。
楊小三一邊詢問,同時壓低身形,膝蓋微彎,后背緊緊貼緊冰冷的古樹,樹壁上的潮濕氣息透過衣衫滲入肌膚,指尖再次搭上弓弦,指腹因用力而泛白。
丹田處的三滴神力急速旋轉,卻只泛起微弱的光暈——這點力量,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連對方的皮毛都未必能傷到。
“可以,對方實力是一階巔峰妖獸,能量特征偏向黑暗系。”小月的聲音在識海里回蕩,毫無懼色,反而帶著幾分分析的冷靜,“換算成人類境界,大概是神兵巔峰,不過這種程度的存在,還入不了我的眼,可惜我現在一點力量都發揮不出來。”
楊小三心臟狂跳,像有一面鼓在胸腔里猛烈敲擊,余光瞥見左側有處凹陷的樹縫,樹縫上覆蓋著茂密的藤蔓,他連忙縮身鉆了進去。
樹縫狹窄,僅容一人蜷身,他將身體蜷縮成一團,屏住呼吸,透過藤蔓的縫隙向外張望,連睫毛的顫動都刻意放緩,生怕發出一絲聲響。
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每一步都像踩在鼓點上,讓地面輕微震顫,像是有座小山在緩慢移動。
頭頂的泥土簌簌落下,砸在他的手背上,冰涼刺骨,帶來一陣寒意。
陰影籠罩過來時,楊小三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瞬間停滯。
那是一頭通體漆黑的巨狼,毛發如墨,順滑中透著油光,身長近三丈,像一頭小牛犢般大小,獠牙外露,閃著寒光,涎水順著嘴角滴落,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個小坑,坑里冒出淡淡的白煙。
最駭人的是它額間的肉瘤,足有拳頭大小,泛著紫黑色的光,隨著呼吸微微搏動,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就是這頭黑風狼,”小月的聲音帶著一絲漫不經心,“額間的魔核快成型了,倒是塊不錯的材料,可惜對現在的你沒用。”
楊小三的后背瞬間被冷汗浸透,衣衫緊緊貼在皮膚上,帶來一陣黏膩的不適感。
他曾在鄭執事的古籍里見過記載:要成神兵,需凝聚百滴神力,于丹田開創神池,神池內神力流轉不息,方能成為一名真正的神兵。
而神兵又分為九星,巔峰者更是可撼山岳,擁有毀天滅地的力量。
這頭巨狼,竟已達到如此恐怖的境界。
更可怕的是,妖獸本就體魄強悍,肉身堅硬無比,同階之下,人類往往要付出數倍的代價才能勉強抗衡。
他這僅有的三滴神力,在對方眼里,恐怕與螻蟻無異,根本不值一提。
巨狼停下腳步,猩紅的狼眼掃視四周,目光銳利如刀,仿佛能穿透一切偽裝,最終定格在楊小三藏身的樹縫附近。
楊小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連呼吸都忘了,感覺血液都快要凝固。
就在他以為自己要暴露,準備殊死一搏時,巨狼卻轉過身子,將屁股對著樹縫,竟在一塊平整的巖石上坐了下來,那姿態帶著幾分慵懶,又透著一股霸道。
它用前爪撓了撓額間的肉瘤,發出低沉的咆哮,那咆哮聲在通道里回蕩,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發泄怒火。
“那魔族蠢貨,竟敢搶我的‘化形草’,壞我好事,今日定要撕了它的翅膀,讓它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楊小三的眼睛猛地一亮,心中涌起一絲波瀾。
魔族?還是一階巔峰?這可真是意外之喜。
他按捺住內心的激動,繼續屏息觀察,連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
巨狼顯然是在埋伏,而它口中的魔族,實力應當與它不相上下,否則也不會讓它如此記恨。
“富貴險中求……”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腦海里滋生,像一顆種子迅速發芽。
如果這兩頭怪物能兩敗俱傷,他或許能從中撿到漏。
哪怕只是些殘羹冷炙,比如它們打斗掉落的鱗甲、利爪,或是遺留下的神藥,也足夠他突破境界了。
到那時,別說趙家,就是更強的勢力,也未必能再威脅到鄭曉曉,他就能真正護住她了。
“倒是個不錯的主意,”小月看穿了他的心思,語氣里帶著幾分贊許,“不過得小心點,魔族的暗影突襲很棘手,黑風狼的腐骨涎也不好惹。”
巨狼似乎有些不耐煩,用爪子拍打著地面,發出“咚咚”的聲響,地面被拍出一個個淺坑。
樹縫里的楊小三死死咬住嘴唇,嘗到一絲血腥味,以此來防止自己因緊張而發出聲音。
他悄悄調整姿勢,讓弓弦能在最短時間內拉滿,做好隨時應對突發狀況的準備。
同時,將王奎留下的水囊打開個小口,讓里面的水順著指尖緩緩滴落——這是他在黑松嶺多年狩獵學到的技巧,用細微的聲響掩蓋自己的氣息,迷惑獵物。
小月在識海里靜靜懸浮,銀輝流轉,時刻關注著外面的動靜,像個最可靠的哨兵。
不知過了多久,通道深處傳來翅膀扇動的聲音,那聲音越來越近,還帶著一股濃烈的硫磺般的氣味,嗆得人有些不適。
“來了!”楊小三的心跳幾乎要沖破胸膛,手心也冒出了汗。
一頭背生雙翼的黑影出現在通道口,翅膀寬大,覆蓋著黑色的鱗片,身材佝僂,雙手成爪,指甲鋒利如刀,正是巨狼口中的魔族。
它似乎察覺到了什么,停在半空,警惕地打量四周,那雙閃爍著紅光的眼睛掃視著每一個角落。
巨狼猛地站起,喉嚨里發出威脅的低吼,聲音低沉而充滿力量,周身散發出濃烈的殺氣。
一場血戰,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