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遠縣衙,當地縣官許光京正在寫著奏報,這時候衙役慌忙來通報。
“啟稟大人,有人求見。”
“哦?他說是誰了嗎?”
“他只說自己是從北平來的,說要見您,別的沒說。”
許光京放下了手中的筆。
“北平來的又如何?要不就是富商,要不就是什么官員的親屬,路過定遠,要我們招呼,我們哪有那么多的銀子,還要掏錢招呼他們,沒錢!不見!”
衙役露出了為難的神情,然后說道。
“大人,您還是去看看吧,我覺得那個老頭不是一般人。他有一股氣質……”
“哦?什么氣質?”
“嗯……說不好,反正覺得他整個人都壓著我,就好像大人你一樣。”
許光京的眼睛微瞇。
“你這么說,好像我平時給了你很大壓力,你很怕我啊?”
“屬下不敢,只是覺得對面那老頭不簡單,您還是去看看吧。”
許光京穿起衣服。
“罷了,那我就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樣的老頭,能用氣場就壓倒你。”
……
等許光京走出縣衙的時候,他見到了那個老頭。此人身高七尺,相貌堂堂。雖然須發皆白,但是仍能看出,此人年輕時候勇武非凡。不,可能現在的武力值也不低。他背著手,審視著許光京。許光京只覺得整個氣場都是他的,就連自己也落了下風。他小心翼翼地問道
“閣下是誰?來找我有何貴干?”
那人盯著他。
“你就是定遠縣令許光京?”
“是我。”
“不是我要找你,是我家老爺要找你。這不是說話的地方,我看我們還是進你縣衙里面說吧!”
許光京雖然氣勢上落了下風,但是不代表他就沒脾氣。
“閣下遠道而來,還未報清家門就要到我縣衙里面,倒不是我許某沒有好客之道,但是縣衙乃是官家地方,不是我私人地方,是辦案用的,不是接待用的。所以,不方便!”
那人也笑了。
“我已經記不得多少年了,都沒人敢跟我說這種話,你的膽子倒是不小,就不怕得罪人么?”
許光京一揮衣袖。
“我清清白白做官,堂堂正正做人,我有何所懼?我不管你是京中何人的屬下,也不管你的主子如何位高權重。我只有一句話,進我縣衙里面,不方便!”
那老者氣極反笑,然后把許光京拉到身前。
“你要干嘛?我大小也是個縣官,你難道還要襲擊我不成?”
“襲擊你,怕有失身份。”
那老者伸出左手,放到許光京面前。
“許光京,你且看看,這是什么!”
許光京定眼一看,只見那人的左手上印著一個紅色的符號,待他攤開了手掌,他才認出來那紅色的符號是什么。雖然是縣官,但是他也是見識過世面的。他只覺得雙腿一軟,就要下跪。
“下官口無遮攔,得罪了大人您,罪過,不知道皇……”
還沒等許光京說完,老者就將他拉起,捂住了嘴。
“怎么樣,現在可以讓我和我們老爺進你縣衙聊聊了吧?”
“那是自然,請進!”
隨后許光京看向衙役。
“快去,沏茶備酒席!”
衙役有些摸不著頭腦,一向以頭鐵著稱的許大人,為何此刻居然服軟了?而且一副諂媚的模樣。要知道,早些日子,刑部尚書的親侄子來到定遠,他們這位許大人都沒有給面子。為何現在居然……難道這老者的后臺,比刑部尚書還硬?
“還磨蹭什么?快去啊!”
隨后,許光京看向這老者。
“大人,請您跟……您家的老爺,一起進縣衙里說吧!”
“不急,且讓眾人都走吧,也不用準備什么酒席了,縣衙里只留你一個就行,喝茶就可以。先把衙役都遣散了吧!”
許光京連連點頭,然后看向衙役。
“告訴大家,都去街上巡視吧,或者在縣衙外面等著。總之,沒有我的命令,不準進縣衙!”
那衙役一臉為難。
“大人,可是您的安危……”
“廢什么話,讓你們干什么就快去!”
“是……”
差役們只能離開,臨走的時候,一名差役偷偷回了頭只見到一頂轎子抬進了縣衙里。那轎子看著就十分精美,然后周圍還有十幾個隨從,皆是龍精虎猛。
“好家伙,不知道是誰來了,居然有這么大的架勢。咱大人可一直都是以剛正不阿自居的,怎么今日也彎腰了?難道這人是皇親國戚不成?”
差役頭領直接照著頭給了他一下子。
“廢什么話,咱們當差的不就是以服從命令為主嘛,不該問的你就別問,大人讓你干啥你就去干!”
那差役委屈巴巴地捂著頭。
“我不是好奇么,我也沒見過咱們大人這個樣子。再說了,萬一真是什么大人物來了,咱不也好開開眼界么。我聽說咱皇上最近正在四處游歷,萬一就來到咱定遠了呢?咱要是能見上一面,不也算是見過皇上龍顏的人了。”
“竟想那美事,皇上怎么能來咱們這小地方,更何況就算是來了,也不能見你一個小小的差役。雖說我也想能見皇上一面,但是這輩子多半是沒希望嘍,得,別說這個了,巡街去吧!”
……
縣衙這邊,許光京巡視了一圈,見沒有人在場,然后急忙跑出來,沖著那頂轎子跪拜。
“下官定遠縣令許光京,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隨后,轎子被掀開,朱標緩緩走出來。
“呵呵呵,定遠縣令許光京,孝文十年進士,當初你那文章寫得不錯,治理地方的理念也很好。朕對你可是印象深刻呢。”
許光京抬頭道。
“下官也沒想過,此生還能有機會見皇上第二面。當初是皇上親自召見,委派臣為定遠縣令。臣一直謹記皇上的教誨,不敢懈怠。”
“你倒是聰明,沒點破朕的身份,縣衙里的差役都派出去了?”
“都派出去了。下官見那位大人手中有皇上印信,再結合最近皇上出游的消息,便知道了是皇上駕臨。這位大人捂住下官的嘴,臣就明白了,這是皇上不希望太多人知道。”
朱標滿意地點了點頭。
“你果然聰明,那咱們就進你這定遠縣衙聊聊吧,想起來,朕之前來到定遠縣衙,也是幾十年前的事情了。”
“皇上居然來過定遠縣衙?”
許光京吃驚的同時也面露難色。
“皇上,我們縣衙可只有粗茶淡飯啊……”
“無妨,幾杯粗茶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