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以后都不上朝了?那你要干啥?不會因為我這一病把你給嚇怕了吧,還要天天無時無刻地看著我?我早就聽說過你之前對我爹用過這一招,讓小舅舅去看著他。其實你不用看著我的,我以后會乖乖的,你讓我吃藥我就吃藥,讓我不胡鬧我就不胡鬧了。雖然我也很想讓你多陪陪我,但是絕對不是這樣多陪陪我啊?”
看著這個天然呆的太子妃,朱標實在是憋不住笑了。自己的憂愁也消散了大半,于是也裝出嚴肅的模樣。
“你說對了,我就要看著你,別人都不行,我不放心,只能自己看著你。我已經告假了,以后你一天十二個時辰都要在我的監督之下,看你還敢不敢不聽話了!”
常青兒已經委屈巴巴了。
“就算看著也用不著你這個太子啊,太大材小用了吧。你這樣看著我,我以后怎么偷吃小吃,怎么偷偷溜出去玩啊……還請我家夫君放過我。”
“好啊,果然瞞著我干了這么多事情,這下你逃無可逃了,你將一直處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乖乖束手就擒吧!”
常青兒已經眼淚汪汪的了,“我下次不敢了……”
朱標實在是忍不住了,直接哈哈哈哈地大笑起來,有一個這么有意思的老婆實在是太好玩了,他刮了常青兒的鼻子一下。
“你呀,真的是傻的冒泡了,我還能真為了監視你連朝都不上了啊?”
常青兒恍然大悟,隨后氣沖沖地說道。
“好啊,原來你是騙我的!你這家伙壞死了!”
“你這么呆萌,以后可怎么辦啊?這世界可是很復雜的哦。”
常青兒歪了歪頭。
“我只跟你這樣嘛,我跟別人又不這樣。太子妃也要管理后宮中事宜的好吧,母后之前教我的時候都說我很有悟性,一定會當個好皇后的。”
提起這事,朱標就嘆了一口氣。
“那可能要讓你失望了,別說當皇后了,你這太子妃的位置能不能坐穩都不好說了。”
“難道你準備要換人了?哎呀,果然是一代新人換舊人……”
“停!停!停!”
朱標及時打斷了常青兒的施法,然后將今天在朝堂上自己和朱元璋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講述了一遍。但是他沒想到,常青兒聽完他的講述,脫口而出的第一句話居然是。
“所以說嘛,這事兒跟我確實沒有關系呀,害得我還擔心那么久。”
朱標無奈扶額,看來太天然呆也不一定是個好事。
“重點是跟你有沒有關系么?再說了,誰說沒有關系了,我還不是為了多陪陪你們才準備卸任的。”
“停!這黑鍋我可不背!沒見過你這么扣帽子的,我又沒有讓你多陪陪我就忽略政事,再說了,你自己不還得休息,還有紫茵,還有這么多兒女,不能光我一個人背黑鍋!”
朱標非常詫異,常青兒好像一瞬間聰明起來了。
“你說的也有道理哈,那你就占個三成的責任吧!”
“這還差不多……”
朱標沖著自己家的傻媳婦溫和地笑道。
“可是,現在是說責任的時候么?重要的事情是,我惹了父皇生氣了,可能太子就會被擼了,你這太子妃的職位也不一定能不能保得住了,明白嗎?”
常青兒一攤手,十分灑脫。
“沒關系啊,就算你不是太子爺了,最起碼還是鄂國公的女婿,我養你咯!”
朱標露出了關愛智障兒童的眼神,摸了摸她的小腦袋瓜。
“你可以想想,被廢了的太子是什么下場,我倒是也想當個上門女婿,但是你覺得我的姓允許么?”
“那你都知道,不就該想想怎么辦了?你父皇的脾氣你肯定比我清楚啊,你想想怎么才能讓他消消氣唄,再說了,你這太子之位都差點被擼了那么多次,不差這一次了,你父皇那么疼你,多半也就是說說而已。”
朱標仰望天空,嘆了口氣。
“希望如此吧,不過他這個人如果在氣頭上,那就什么都聽不進去了,就算我說的是真話他也不會信。所以我只有一個辦法了,那就是冷處理,等他的氣消了再找他說清楚就好了,就算他還生氣,總會看在我母后和孫子的份上原諒我的。”
常青兒點了點頭,這好像是最好的解決辦法了。
“那就這么辦吧,你現在也不用愁了,該吃就吃,該睡就睡吧。等過段日子,你父皇氣消了,你就去給他道歉。”
朱標點了點頭,說出了一句經典。
“該吃吃該喝喝,遇事別往心里擱。老婆孩子熱炕頭,遇到啥事都不愁!”
常青兒白了他一眼。
“滿嘴都是順口溜,不知道還以為你要考狀元。趕快洗手吃飯!”
朱標:“好咧!”
……
與此同時,朱元璋的寢宮,由于父子之間又吵了架,而且還是當著文武百官,所以影響比較惡劣。馬皇后聽說了這件事,便來找自己家老頭子好生勸慰,終于把朱元璋說動了。
“咱知道,咱也有不對的,可是咱是皇上啊,是他爹!他就當著文武百官讓咱下不來臺!你覺得咱該怎么樣?咱真是恨不得一耳刮子甩過去,然后拿根棒子,狠狠地打這個臭小子一頓!”
“你是不是也想給我個大耳刮子,然后拿根棒子,也打我一頓出出氣?”
朱元璋瞥了馬秀英一眼,沒好氣地說道。
“誰讓你是他娘了?子不教母之過,你也有責任!按理也是該懲罰一頓!”
馬秀英聽了是又好笑又好氣,直接揪起朱元璋的耳朵。
“你聽聽你說的是什么話?什么子不教母之過?到底誰的過錯?而且,別把這孩子說的好像只是我一個人的,你朱重八就沒份?”
“哎喲,哎喲,真疼,咱這耳朵就是讓你揪得大了,那幫大臣還說咱是啥天生異相,與眾不同,帝王尊容。咱都沒好意思說,咱這耳朵就是讓你揪大了!”
馬秀英一笑,“那我還是幫了你啊,幫你這個朱重八有了些帝王之相。不過這次你們父子倆都有錯,也沒必要慪氣,就父子兩個人好好說說,把話說開了,不就好了。你是爹,你就擺高姿態,讓標兒給你道歉還不行么?”
朱元璋思考了很久,最后才緩緩開口。
“那行!不過咱得先說好了,你不能跟他說,得讓這臭小子,自己心甘情愿意識到問題來跟咱道歉。咱給他七天的時間,只要這臭小子跟咱道歉了,咱就原諒他,咋樣?”
馬皇后點了點頭。
“沒問題,我就答應你,這七天我不去見標兒就是。標兒那么聰明,只要回過神來了,肯定會找你來認錯道歉,到時候你就給他個臺階就是了。”
朱元璋現在就已經開始幻想朱標跟他認錯的場面了,忍不住笑了出來,但是隨即又板起了臉。
“口說無憑,咱得監督你,這七天咱就不去別的地方了,咱就在這坤寧宮監督你了!省得你去通風報信!”
馬皇后看著他,真的是哭笑不得,最后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
“看你這德行。”
朱元璋:“嘿嘿嘿嘿……”
于是,一場父子之間的較量開始了,可能,都不能稱為較量。
第一天,朱元璋信心滿滿,篤定朱標會來找他認錯,他甚至把自己要說的話都想好了。而朱標此時正在東宮呼呼大睡,好像要把之前的操勞都補回來。
第二天,朱元璋依舊信心滿滿,他覺得朱標只是拉不下臉面,需要一晚上的醞釀。而朱標此時正在東宮親自下廚,給常青兒和呂紫茵還有孩子來了幾道頗為新穎的小菜,一家人開心得不行。
第三天,朱元璋還是信心滿滿,畢竟連一半的日子都沒過去,他對自己家兒子還是挺有信心的,朱標的情商肯定沒那么低。而朱標此時帶著全家泛舟秦淮河,欣賞著美景良辰,好不快樂。
第四天,朱元璋開始不安,但是仍然自己安慰自己,朱標肯定是在醒神呢。而朱標此時已經來到了常府,跟常遇春學了一套拳法,練得虎虎生風。
第五天,朱元璋的臉上沒了笑容,他只能寄希望于朱標還不是鐵了心要跟他作對,早晚會跟他屈服。朱標對此全然不知,帶著常青兒和呂紫茵逛了一圈應天城,買了好幾車的東西。
第六天,朱元璋已經要繃不住了,他真想去東宮把這個小兔崽子揪出來打一頓,但是畢竟他還要面子,只能信守承諾。而朱標此時把一個戲園子包了場,帶著全家人看戲去了。
第七天,朱元璋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他只不停地能告訴自己,肯定是馬秀英和朱標通了氣,要在最后一天,給他個驚喜。帶著這種想法,朱元璋一直等到當天半夜,卻一直沒有人登門造訪。
朱標這時候在干什么呢,他帶著眾多子女來了一場親子活動,帶著放風箏,騎馬,射箭,給兒女們的童年留下了一個難忘的回憶。
第八天一起床,朱標伸了個懶腰,喃喃自語道。
“我爹的氣應該消了吧,該跟他講和認錯了。”
于是等到退朝之后,帶著朱雄英來到了朱元璋的寢宮。不過朱元璋的寢宮此時緊緊關著門,還增添了守衛,他們父子倆就被這么水靈靈地攔下了。
“不是,有沒有搞錯?連我都攔?”
守衛面無表情地回應。
“皇上有令,誰也不見!”
“可是我是他兒子啊,還帶來了他孫子,這也不見?”
“皇上有令,太子來此,無論帶了誰,都絕對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