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覺得有些害怕。
這陳明二十郎當歲的年紀,怎么就能這么狠呢。
心思縝密簡直嚇人!
“行,明哥,你等我消息,我這就去辦?!眲⒂训曼c點頭,似乎生怕陳明又提出什么要求,三步并作兩步就往門外趕。
他那臃腫的身子一晃,便消失在門外,隨著院子門“嘎吱”一聲響,院子里又恢復了清靜。
陳明望著劉友德離去的方向,眼中閃過一抹兇光,低聲自語道:“葉大山啊葉大山,這一次我看你往哪兒躲?!?/p>
陳明心里明白,葉大山不除掉,遲早是個隱患,不如借著劉友德的手,把他連根鏟除,正好一舉兩得。
怎么說,自己也算是為民除害了。
陳明像是又想起了什么,自從上次在小沙壟沙地見過劉阿四之后,就再也沒他的消息。
眼下葉大山又跑到小沙壟來鬧事,難不成又是這個混蛋告的密?
陳明皺著眉頭,暗暗思索,大步走了出去。
說起來,劉阿四好歹是陳家村的人,大家都是街坊鄰居。
陳明本來也不想把關系鬧得太僵,可這癟犢子一天到晚胳膊肘往外拐,居然還惦記著蔣招娣幾女,這種事陳明絕對忍不了。
出了村口,陳明想著蔣招娣應該在打石場掙工分,準備去那頭看看。
這時,迎面走來幾個陳家村的村民,都是些熟面孔,七大姑八大嬸的。
他們一看到陳明,都滿臉欣喜地打招呼:“明娃子,明娃子?!?/p>
陳明微笑著點頭回應。
這段時間,陳明帶著陳家村的男女老少在小沙壟沙場挖沙,威望大增,幾乎和孫濤比都差不了多少。
村民們見到他,無一不是笑臉相迎。
陳明自然也不會擺架子,畢竟這些都是看著自己長大的長輩。
“對了,大嬸,最近咋好像沒看見劉阿四?。俊标惷鲾r住一個叫王嬸的,好奇地問道。
王嬸手里正提著一籃臟衣服,看樣子是準備去河邊洗衣服。
她皺著眉頭想了想,說:“劉阿四?是有段時間沒瞧見他了。
最近一直在外頭瞎混,好像聽說前段時間還去了一趟榨油廠?!?/p>
陳明一聽,眼神頓時一閃,心里明白了幾分。
敢情葉大山過來找麻煩,還真和這劉阿四脫不了干系。
這混蛋,還真是記吃不記打。
陳明越想越氣,眼中不禁閃過幾抹兇光。
之前看在劉阿四是同村的份上,他已經給足了面子,可這家伙卻三番五次胳膊肘往外拐。
小沙壟的事,全村壯勞力都去幫忙,劉阿四不僅不幫忙,還在暗地里使壞,這口氣陳明怎么也咽不下去。
他要是不狠狠收拾劉阿四,都對不起陳家村的村民。
“王嬸,謝了啊,你忙你的?!?/p>
陳明交代完,便匆匆朝著打石場的方向走去。
王嬸看著陳明匆匆離去的背影,等他走遠了,還一臉迷糊地自言自語:“這又是咋了這是?
不過劉阿四那家伙,還真不是個東西,整天不務正業?!?/p>
“呸!”
說著,眼神里滿是鄙夷,嘴里還罵了一句。
等陳明趕到打石場時,只見濃煙滾滾,四處都是穿著干活衣服忙碌的陳家村村民。
不過仔細一看,其中年輕男勞力幾乎沒有,大多是村里的婦女。
陳明心里明白,這段時間孫濤把全村壯勞力都調去小沙壟了,畢竟每天要產出2400方沙子,光靠十幾個人根本忙不過來。
只能先從小沙壟調。
在孫濤心里,孰輕孰重他清楚得很。
陳明目光一掃,很快就看到了身穿灰藍色制服的蔣招娣三人。
三女白皙的臉頰上滿是汗水,正專心致志地揮舞著鎬把,費力地砸向面前的石塊。
汗水紛飛,甚至于連陳明過來了都沒察覺到。
陳明遠遠看了一眼,目光再次一轉,在樹蔭底下瞧見了一位“老熟人”——劉阿四。
劉阿四正抱著膀子,翹著二郎腿,悠閑地躺在那兒,嘴里還哼著小曲。
“倒是挺自在啊,村里的人忙得要死,他還有臉在這兒偷懶?!?/p>
陳明瞇起眼睛,惡狠狠地嘀咕了一句,然后大步走了過去。
“今天艷陽高照啊,日子好呀……”劉阿四一邊哼著小曲,一邊用手拍打著大腿,節奏挺歡快。
之前他去了趟榨油廠,葉大山那邊答應只要幫他找陳明的麻煩,事情辦妥就給他好處。
既能報復陳明又能得好處。
劉阿四心里別提多痛快了,心情大好的他正準備端起酒杯喝口小酒,突然手一伸,卻發現手旁空空如也。
“咦,咋空了?哪個癟犢子玩意?”劉阿四頓時瞪大了眼睛,一抬頭,只見一張兇神惡煞的臉幾乎湊到了他跟前。
“臥槽!”劉阿四驚呼一聲,嚇得連忙往后退。
“陳明,你……你干啥呢?瘋了你啊,大白天的,嚇死人了!”
陳明手里正端著劉阿四的酒杯,聞了一下后,直接扔到地上,酒杯瞬間應聲而碎,碎了一地。
“劉阿四啊劉阿四,你可真夠閑的。
大家伙都在這兒忙得熱火朝天,小沙壟你不去幫忙,卻在這兒偷偷喝酒?”陳明瞇著眼睛,半是威脅地說道。
劉阿四偷奸耍滑、好吃懶做不是一天兩天了,村里人大都對他有怨言。
雖說現在不是大集體時代,每家每戶都出來掙工分。
但劉阿四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每次一到干活的時候就偷懶,而計分員也不找他麻煩。
有時候孫濤看不過去,還會給他加點工分,這才讓他愈發肆無忌憚地好吃懶做。
聽到陳明這話,劉阿四臉一下子紅了,縮著脖子罵道:“我……我偷不偷懶關你屁事啊,跟你有啥關系?”
“跟我有沒有關系好像輪不著你說了算吧?眼下小沙壟忙成那樣,打石場你也不幫忙,今天你要是能把這工分記上,我把名字倒過來寫?!标惷骼湫χf。
要是換做以前,陳明說這話可能沒什么說服力。
可最近自從孫濤去了小沙壟沙場后,陳明在村子里基本上相當于半個生產隊長,有時候他的話比孫濤的還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