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已經接近下午三點左右,只要再過三四個小時,黃昏就會來臨。
天空之上沉積了烏云,到了那會兒,即使飄蕩在小鎮的那些陰云,化成雨水傾瀉下來,光線也不會再亮起來。
沈北悄悄向著三木方向進行挺進。
對于沈北來說,如果介入戰場的第三方是五號庇護所的敵人,那就是他的隊友。
沈北有些不太適應“隊友”這個詞。
他一直認為,自己是一匹荒野孤狼。
任何時候都是。
沈北從不指望“隊友”能為自己做什么。
只相信自己。
縱然如此,沈北也想見識一下第三方到底是什么來路。
如果對自己不利,隱患必須得消除。
“乒乒乓,咻。”
沈北的腦袋能清楚的感覺到,這是呼嘯而來的子彈,打到了自己的頭盔上。
還有火花濺射。
那轉瞬即逝的火光,比死去的生命還可憐。
這種子彈威脅,連瘙癢都談不上,沈北根本不予理會,繼續向前摸近。
然后,有時候,你越是無視,對方越是跳腳。
“砰。”又是一聲狙擊步槍的聲音。
沈北頭蓋骨下的大腦,就如水缸中受到驚嚇的蝌蚪一般來回亂竄。
一定是某個狙擊手又在冒險,和剛才步槍射擊的方向一致。
沈北作勢架起狙擊槍。
相對于雜魚來說,他更喜歡獵殺同類。
那個狙擊手要是還和剛才那樣,暴露的身體在廢墟上射擊,那死神可真要站在敵人身子后面審視他了。
沈北屁股的前前后后有很多結實的口袋。
隨意抓了幾把,現在口袋大概還剩四五十發金黃銅亮的尖頭兒。
子彈表層有些油膩。
快速塞進彈夾。
砰~~
一槍回擊,子彈的速度,遠遠超出普通彈頭,與空氣高速的摩擦,發出核裂的聲響。
徑直鉆進那敵人的額頭,旋即爆炸出來。
這個敵人狙擊手死于大意。
在他眼中,沈北可能是怕了,否則怎么會脫離原本的陣地,向著鎮子西南方向挺進?
但他到死都不知道的是,沈北只不過是好奇心好勝,而不是被他們這些小雜魚所恐嚇。
螞蟻啃死大象,這句話只不過是人弱者的自我安慰罷了。
除了能在人的嘴中說出來,現實中并不會上演這一幕。
沈北放下狙擊槍,瞭望一眼小鎮各處,敵人數量和自己擊殺的數量完全對不上。
如果沒猜錯的話,應該是第三方悄無聲息獵殺不少敵人。
無暇思考這些,繼續趕路。
等到沈北抵達三木和那第三方交戰的地方,兩人已經消失不見。
從地上的痕跡可以看出,向著正西方向去了。
沈北起步奔跑,追擊追趕。
與此同時。
沈北也有判斷失誤的時候,原本還以為日落之時才會下雨。
沒想到那陰云就像吃壞了肚子,早早就開始腹瀉。
這雨稀稀拉拉,但激起不少迷霧。
不但沈北失去敵人的蹤跡,敵人也失去沈北的蹤跡。
一時間,整個小鎮竟然安靜下來,只有大自然還在光顧四處躲藏的生命。
沈北循著縱橫交錯的廢墟磚石往前走,如果一有情況,沈北就即刻蹲下,使自己看上去像長在亂石間的矮灌木。
畢竟,無論是三木還是第三方,如果想要埋伏自己,麻煩可不小。
這會兒四周空氣里的霧氣,不僅沒有減弱的跡象,反而還在下著。
沈北伸手抓一把飄蕩在眼前的水汽,發覺濕度很高,前面的能見度,也已經縮減到三四米。
沈北倒是想利用天基武器改變下環境。
但沒有這個功能,天基武器更像是一支筆。
在天空晴朗的“白紙”上,可以勾勒風雷云雨霧。
但本就下雨下霧的環境,是無法強行扭轉的。
到了這會兒,沈北也分不清楚東南西北,小鎮,完全被彌漫的大霧遮蓋,只透出廣闊的一層乳白,景象非常壯觀。
循著西方摸近。
走著走著,眼前繚繞的云煙中,出現一處鐵柵欄。
這個鐵柵欄還算堅挺,在歲月侵蝕中,沒有倒塌。
從柵欄的外形來看,應該是某個公園。
在舊時代,這就屬于政府工程,一般來說,用料都很足。
但讓沈北感受到吃驚的是。
這一段柵欄之上,竟然掛著三十多具尸體!
每具尸體擺放的手法都一樣,利用柵欄上的三角形裝飾,將尸體的后背插進去,就掛在上面,搖搖晃晃。
這些尸體非常新鮮,顯然是剛剛死亡,甚至還能看見個別的尸體還在流血。
沈北看了一眼宛如地獄的刑場的柵欄。
不禁皺皺眉。
這手筆應該是第三方所為。
但這就有些怪異行為了。
犯得上殺一個搬運一個嗎?
這是什么癖好?
松鼠囤積行為?
“怪不得三木要追殺第三方,這家伙殺了不少人。”
關于為什么小鎮上的敵人莫名其妙的減少,答案也呼之欲出。
沈北沒有碰觸懸吊在鐵柵欄上的死尸,盡管他們身上可能有晶源核心……
實在是,不屬于自己的戰利品,目前情況未明,還是暫時不要搜刮為好。
畢竟,一個能悄無聲息殺死這么多人的人,必然有兩把刷子。
比自己殺人的效率高出太多了。
沈北繼續向前抹去,鐵柵欄的尸體上半截全部被霧氣遮掩,中部露著一雙懸掛尸體垂下來的赤腳。
還可以看見,有的尸體已經掉落下來,顯然是第三方和三木打斗造成的墜落。
沈北掛滿尸體的鐵柵欄前行進,滲得人有種說不出的心慌。
這些尸體若是倒在地上,再怎么橫七豎八,沈北也見怪不怪。
可偏偏懸吊在這種鐵柵欄上,直給人一種陰森森的不寒而栗。
沈北抱著狙擊槍盡量壓低了身子,不讓那些尸體的腳丫子碰到自己的頭部。
幾息之后。
“叮叮……,叮叮叮……”
正在趕路的沈北突然聽到這種似有似無、卻又突如其來的聲音。
沈北抖動了兩下耳朵,明顯可以聽得出,前面不遠處的鐵柵欄,有金屬尖銳地敲擊聲。
沈北當即趴伏在地,開始蠕動模式,向著左前方向開始迂回。
扒著潮濕冰冷的石頭,往那片傳來金屬細碎敲擊聲的地方爬去。
由于大霧彌漫,小鎮空空如夢,那金屬響聲時斷時續,期間還夾雜著嘩啦嘩啦的鎖鏈響。
當沈北悄無聲息地爬到一廢棄汽車底下,把狙擊槍慢慢對準前面時。
視線盡頭虛幻飄浮的霧氣,逐漸變得稀薄,轉而淡淡露出一條細長的身影。
沈北渾身立刻哆嗦了一下,心中不禁暗叫:
“他媽的,撞見活鬼了。竟然是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