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北的猜測是極其精準的。
即便36號庇護所和媽祖庇護所開戰,也不會牽扯到其他異能者,平民或者蒸汽單兵。
如同沈北的預料,昨夜的梁自成親自前來會見零。
梁自成的真實目的只有兩個。
一個是通知零,不要傷及無辜,直接對決,成敗就此一戰。
另一個目的就是想摸摸零到底是什么來路,為什么偏偏盯著媽祖庇護所的核心不放。
梁自成自然是得不到答案的。
零不會說。
沈北也不言。
實在是太復雜,這不是梁自成應該知道的事情、。
此時此刻。
沈北走出房門,周圍一左一右的居民在昨夜就開始集結,壓著36號庇護所和老黑庇護所的邊界,隨時等待命令跨過老黑庇護所,直沖媽祖庇護所、
尤無常沒有下達撤兵的命令,想必零也在壯大氣勢。
而對于老黑庇護所而言,自然是沒有任何抵抗的想法,即便是變成交戰地,也不敢吭一聲。
他們的首領早就被噶了,到目前為止還在內卷,未曾選出新的首領,哪有實力和精力抵抗和譴責?
沈北在坦蕩蕩的房車之間快步穿行。
他要趕到后勤部,防止有人趁亂偷襲。
然而,剛剛爬上庇護所上層。
“轟!”
一聲不似火藥,也不似異能能量爆炸的聲響,猛然響徹整片海域!
沈北耳朵動了動,聽著更像是汽爆,那種帶著濕潤的爆炸聲。
沈北目光轉頭的一瞬間。
一股彭拜劇烈的蒸汽爆破聲瞬間擊碎了周圍所有幾個庇護所的窗戶。
透過只剩架子的窗戶和門的縫隙,人們見到火光和濃郁的蒸汽流交錯閃爍。
水汽爆炸沖擊波之強烈,險些將沈北掀飛。
渾身上下濕漉漉一片,水滴濺射。
沈北穩住身形,看向媽祖庇護所方向、。
這一眼看過去,瞳孔猛然一縮——
但見。
原本在媽祖庇護所核心置放的位置。
掀起一座高達百米的蒸汽巨柱,宛如天際涌動的灰色巨浪,遮云蔽日,氣勢恢宏。
在那朦朧翻騰的水霧迷宮中,一個幽暗不明的身影若隱若現,恍如深淵中的魅影。
四周,水珠凝結成簾,光線在其間折射出斑斕光暈。
所有人都在目瞪口呆的看著沖天而起的氣柱。
幾息之間的工夫,那炙熱的蒸汽消散。
沈北終于看清那道黑影,瞳孔猛然一縮。
那是一具高達百米的蒸汽裝甲!
它下半身安裝前后有四組履帶提供移動能力。
六只黃澄澄的機臂從側面扳開,每只機臂有三根雙關節的手指。
雙肩的煙囪上直插蒼穹的柱狀蒸汽,而動力來源恰恰就是媽祖庇護所的核心心臟。
這心臟波動更加暴躁,發出的沛然噪音,無不彰顯著這只鋼鐵怪物可怖的破壞力。
裝甲的上半身擁有和人體骨骼形似的鋼鐵結構。
它表面焊接的鐵皮十分隨意,還有些部分完全沒焊死,簡陋中空的結構里包裹著一條耀眼的鋼鐵脊椎。
部分裸露的鋼鐵脊椎造型繁瑣復雜,宛如精美的藝術品。
而駕馭這個龐大裝甲的不是別人,正是媽祖庇護所的梁自成。
這個號稱媽祖庇護所最后的守護裝甲——裁決之戰現世!
百之米高的巨人裁決之戰仍舊立在原地,透著一股生人勿進的兇悍氣息。
梁自成的駕駛室位于裝甲頭部,皆是被各種合金包裹的嚴嚴實實。
他撥弄著操縱桿,裝甲表面依次亮起了通紅色的火焰紋路。
最終,一股紅色的詭秘蒸汽流從脊椎上向外噴出。
騰!
陣陣兇悍厲嘯伴隨著尖利的可怖笑聲一起響起,無名之中,裝甲似乎被某種神秘力量激活。
全身黑白二色的光焰自勾連的脊椎向外蔓延。
令人不可思議的是。
那冒起了黑白二色光焰構成的火焰面孔,從正面看,是黑色光焰的五官,從背后看,則是白色光焰的五官。
沈北倒吸一口涼氣:“蒸汽朋克與賽博朋克的出軌了?”
這畫風……
著實有些另類。
沈北估摸著,應該是那顆核心心臟的作用下,異能與機械產生了奇妙融合和反應。
而此時形象大變的裝甲單兵破損的地方都被凝聚的紅色蒸汽粘合。
遍布金屬表面的紅色裂縫讓人想起將要噴發的巖漿。
泄漏的無色蒸汽嗤嗤作響。
“都給我退下!”
梁自成雄厚的聲音滾滾傳遍四方。
原本準備和要36號庇護所開戰的蒸汽單兵,蒸汽犬等猶豫半響,如同海潮一般,退回遠處,觀望著。
梁自成操控著龐大戰甲,滾滾向著老黑庇護所邊界線移動而去。
“尤無常?”
梁自成似乎極力壓抑著沸騰無比的怒意,殺意,聲音沙?。骸皾L開!沒你什么事!”
尤無常臉色猶如萬載冰川,沒有絲毫的溫度,冷厲道:“花里胡哨,我倒要瞧瞧,你有幾分能耐!”
“無知的東西!”梁自成一雙深沉的眼眸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三十年嘔心瀝血打造的裁決之戰,豈是你這種螻蟻可仰望!馬上帶著你的人給我滾,否則……”
“否則怎么樣?”
“死!”
話音剛落。
裁決之戰脊椎如同巨龍一般扭動,六只粗壯的機臂齊齊壓下。
兇猛轟擊之中。
梁自成操控的蒸汽巨人極拳中似乎蘊含一種毀滅、爆炸性的力量。
一拳擊打而出都像是高爆炸藥當空炸開,空氣、大地都好像承受不住這樣威能的碾壓,劇烈的起伏波動著。
“哎呀我去!”
“快逃命啊!”
“這誰能擋得住!”
“將軍!救我!”
周圍的手下面對這自天而降的驚世一擊,求生本能驅使他們四散奔逃,任何抵抗的念頭都顯得多余而渺小。
然而,就在此時。
一道銀白色的流光瞬息而至。
“起來晚了,真是不好意思呢?!?/p>
零輕描淡寫地反手一揮,掌風輕盈上托。
轟!
零單薄的身影,毫無意外的抵抗梁自成錘擊。
輕松得如同舉重若無物。
而裁決之戰雙肩的煙囪上爆發出兩道沖天的白霧,履帶發狂地摩擦地皮,它突然動力大漲,以緩慢而堅決地速度向前推進。
“可算出現了!”梁自成一臉猙獰。
零的目光中充滿一種迫不及待的味道:“我本以為你還有什么本事,沒想到只不過是讓核心驅動更大鋼鐵罷了。它,不是你這么用的?!?/p>
“對媽祖庇護所來說,這就是它最大的利用價值?!?/p>
“委屈你了。”
零凝望著巨大裝甲上動能心臟,喃喃自語。
此時的零不經意間,給了尤無常一個眼神。
尤無常當即明白過來,一邊揮手,一邊裝逼大聲呵斥:“梁自成,你還沒有資格做我的對手,就讓我的手下好好和你玩玩?!?/p>
“其他人,都給我閃到一邊去,加油助威?!?/p>
……
此時的沈北爬上后勤部樓房,端著狙擊槍瞭望老黑庇護所方向。
“做了過河卒子,只能拼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