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北很是意外的看到泥水之中,有個類似吸管的樹皮在向著自己方向移動。
那應該是黎曼用匕首斬了一截枝條,再利用食指和拇指扭擰,把枝條的樹皮與枝骨脫離,然后用牙齒咬住一端的枝骨,慢慢抽空枝條,一根就地取材的吸管兒便制成了。
按照沈北的猜測,黎曼可能也沒預料到這泥沼地的地形如此復雜。
他若是再往奔跑下去,會被活活逼近泥潭憋死。
于是,他利用剛才的空隙,竟然潛游到泥溝里,出乎意料地往沈北的右翼繞逃,想要迂回沈北的后方。
如此一來,沈北越往前走,敵我之間的距離拉得也就越大。
黎曼采用的這招“泥遁之術”,是在把沈北的追擊的速度,轉化為自己逃命的速度。
實在是藝高人膽大,真的是絕!
但是,由于泥溝分布錯亂,沈北又得挑選枝稠葉茂的矮樹從下面爬過,便出乎意料地與黎曼遭遇了。
而就在此時,那根兒移動著的樹皮吸管兒下面,竟然豎起一面小鏟形鏡片,正利用光的折射效應偵查四周。
而此時的沈北,一時來不及躲藏,那面豎立起來的小鏡子轉了一圈后,很快下抽消失了。
沈北當即掏出手槍,對著樹皮吸管消失的泥潭,猛烈開火。
砰砰~~
火光四濺。
泥水翻飛。
被子彈沖擊力掀飛的泥水,如同噴泉一般,飛濺而起。
一片片殷紅的血跡混合著泥水翻涌而出。
同一時間,那血色的泥水中,一道由下而上的沖擊力猛然破開泥水,嘩啦一聲。,
一道藍色的能力子彈,直奔沈北額頭飛去。
速度之快,沈北在泥水之中,根本無法閃避。
鐺~~
沈北額頭中槍,頭部戰甲直接被射穿一個大窟窿。
巨大的沖擊力,讓沈北重心不穩,仰頭栽倒進了泥湯里。
雖然戰甲抵消大部分沖擊力,但依舊讓沈北頭昏腦漲,額頭滲出血跡,昏昏沉沉。
酷似掉進醬油缸一般的泥潭中,泥水順著破開的戰甲面罩涌進來。
沈北的耳朵眼兒,不斷咕嚕嚕冒泡兒,泥湯直灌進來,宛如無數蟲子在往耳膜處聚集。
血跡流下眼角,沈北的視野中,不但開始重影,而且滿眼血紅,整個世界都籠罩血色之中。
可視面罩更是直接黑屏。
“媽的……”
沈北在泥水中掙扎一下。
這是黎曼絕地反擊的最后一槍。
從泥潭中斜著向上射擊,直奔自己的腦袋。
幸好戰甲給力,有傷害,但不致命。
同時,沈北也知道,黎曼第二槍絕對射不出來,在這種環境下,饒是異能者專用的能量狙擊槍也擋不住泥沙進入槍口。
想要射擊,就需要清理槍口,否則會炸膛。
那么……如果黎曼沒死的話,下一步應該就是近身肉搏了。
此時的可視面罩黑屏,生命磁場監測失效。
為了最大限度考慮,沈北在泥水中果斷抽出光劍。
按下開關。
那泥水順水好似開鍋一般,冒出陣陣蒸氣。
沈北身姿還未爬起來之時,猛然向上揮舞光劍。
就在這石火電光的剎那,激起的泥點還未完全落回水面,沈北只覺得右側泥面上嘩啦一翻,一團黃泥糊糊的黑影中,閃著一點鋒利的白光,直刺沈北而來。
但沈北早已經預料到黎曼會貼身近戰,光劍快他一步出手。
“啊……”
果不其然,光劍斬落的一瞬間,傳來黎曼的慘叫聲。
那道黑影還未撲到沈北面前,便摔落在一邊。
沈北在泥水翻騰一圈,腳下蹬實,直接站起身。
殷紅的目光所見。
黎曼一條手臂被光劍切割開來,傷口整齊劃一,斷茬處白骨森森,如同被切斷的膠棒。
那斷飛的手臂落在一邊水洼中緩緩沉下去。
而那黎曼身上到處都是子彈打穿的血口。
他抱著斷臂處,正在泥水中打滾,像是被釣上的活魚,巨大的疼痛讓他可勁翻騰。
沈北舔舔嘴唇。
六階射擊專精異能者……
就這么廢了。
沒什么戰斗強度啊!
沈北一把抓起黎曼的腦袋,將其硬生生的拖拽岸邊。
此時的黎曼毫無反抗之力,身上的槍傷,已經足夠他喝一壺。
如果不是異能者等階被動提升的體質,怕是早就命喪槍口之下。
現在還能活著,只不過是茍延殘喘罷了。
這一刻的他驚悸、恐懼、乃至惡毒不甘的情緒在心中猶如驚濤駭浪般翻涌不休。
無力反抗,只能任由沈北拿捏。
此時的沈北翻了翻自己的挎包,摸出干燥的香煙,坐在已經幾乎瀕死的黎曼身邊。
“抽么?”沈北夾著香煙問道。
黎曼劇烈喘息了足有半分鐘的功夫,才艱難的抬起頭來,一臉死灰之色:“你才是幽靈狙擊手……”
沈北自顧自的吸煙,淡淡說道:“看來你是不抽煙了。”
黎曼終于從靈魂撕裂般的可怕痛楚中恢復了一些,狼狽躺在地上劇烈喘息著:“你是哪個庇護所的?叫什么名字?”
“36號。沈北。”
“是你啊……”黎曼呵呵一笑:“看來我們優先開槍射殺沒錯。”
“但你一個沒殺死。”沈北提示著。
山間還有虛弱的哀嚎聲,那些中槍的人并沒有當即死亡。
黎曼深深吸了一口氣,似乎要將心中所有憤怒無力排解出去:“本來就是打算慢慢玩,結果玩脫了。”
“你的戰甲,裝備,真心不錯,特別是炸彈機器人,如果不是我大意,這會我已經摸到你身后,抹了你的脖子。”
“你這個普通人真心給我上了一課,就是代價有點沉重。”
沈北沒有搭理黎曼的默默叨叨,出口問道:“你是幾號庇護所的?”
“沒必要知道了。”黎曼并沒有回答問題。
沈北也不強人所難,掏出手槍,頂在黎曼腦袋上:“還有什么想說的么?我可以幫你傳個話。”
黎曼眼神中的光彩突兀的變成了一片虛無死寂:“解脫了。”
“好。”
砰!
沈北直接開槍,子彈徹底崩碎他的腦袋,紅的,白的濺射一地。
接著,沈北快速摘下戰甲面罩。
翻開挎包,拿出里面的藥品,開始清理沾滿泥水額頭傷口。
沈北又翻出黎曼背包的鏡片,對著鏡子,用毛巾擦干額頭周圍的泥水和污血。
一道泛著薄薄白膏皮脂,透出紅色肌肉的傷口,赫然醒目。
“差一點擊穿頭骨。”
沈北舒緩一口氣。
在從包里拿出一摞紗布,塞進嘴巴咬住,再用食指和拇指輕輕扒開額頭有些外翻的傷口,便用裝有碘酊的小瓶子沖洗。
那一瞬間,真是鉆心得巨疼,沈北嘴里的紗布被牙齒研磨的吱吱響。
清理完畢之后,撒了一把止血消炎粉,沈北又在手臂的肌肉處,給自己注射了一支破傷風針劑。
最后,沈北用紗布蓋處傷口,再用膠帶粘牢。
處理完畢。
在如今的世界,舊時代的疾病依舊存在,并沒有消失。
泥潭之中的細菌對普通人依舊有致命的威脅。
此時的太陽有些偏西,刺眼的光芒收斂了許多,整片泥林又恢復了平靜。
沈北再度翻找黎曼的背包。
除了十顆高級晶源核心,其他物品皆是無用。
“收獲不錯。”
沈北站起身,再次鉆入森林中。
現在要快點將那四個倒霉蛋拖回河道對岸。
蜘蛛機器人還未完成回收,這東西也不管是敵是友。
遇到人類生命磁場強度,直接爆炸。
即便是沈北也不認。
極速穿行在海島上。
唯一方便的是,先前胡楊等異能者清理過怪物,倒是沒有阻礙。
很快。
沈北就循著聲音來到第一個受傷之人的位置。
一眼看過去,沈北覺得他沒救了。
心臟被打了一個洞,甚至血都流干了。
但異能者的強悍體質,讓他殘活著,非常痛苦。
沈北緩步走上前,盯望著他,沈北并不知道他的名字。
“感覺怎么樣?”沈北蹲在他面前。
這個人眼光有些渙散,沒有回答沈北的問題,而是有氣無力的問道:“幫我報仇了?”
沈北無聲的點點頭。
“幫我扶起來,靠在樹上。”
沈北搭了把手。
“需要我幫你解脫么?”沈北再次問著。
“不了,趁著還有時間,我想看看太陽。”
沈北站起身,一言不發,起步離開。
對于他來說,肯定是活不成了。
想看什么就看什么吧。
只是可惜了六顆高級晶源核心。
沈北繼續奔行在山林之中。
將另外三個人找到。
他們的傷勢就比較輕。
沈北左手一個,右手一個,后背的機械手臂抓著一個。
跑出山林后,來到河道邊。
此時的胡楊等人已經占據小快艇,并生擒了剩下的兩個敵人。
胡楊開著小快艇來到河道岸邊,眾人七手八腳的將傷者抬上快艇。
“少一個。”胡楊似乎也知道了什么,低聲說了一句。
沈北面無表情,語氣清淡:“讓他再看會太陽吧,折騰不起了。”
胡楊嘆息一聲。
快艇轉了一個彎,駛出河道,直奔海島西側。
“那個庇護所的?”沈北問著。
胡楊回答:“拷問得知,是五號,首領是巴巴屠。”
沈北哦了一聲,沒什么感想,續而問道:“你那邊死人沒有?”
“沒有,全都活下來了,但需要治療。”
沈北砸了砸嘴:“那就行,全員安全歸隊。”
“不對啊。”胡楊糾正著:“我們出發時是十二個人,現在少了一個。”
沈北大腦刺痛一下:“我怎么記得是十一個?”
“記錯了吧?”胡楊聳聳肩。
“是么……”
沈北腦袋有些昏沉,可能是黎曼那一槍后遺癥,讓自己記錯了。
很快。
兩艘快艇載著隊員匯合,離開海島,疾行海面之上,開始追趕泰坦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