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晚抽時間去了一趟景苑,她想找找自己以前的東西。
去的時候冷清清的,沒有人給她開門,記憶中浮現的密碼一一試了一遍,不過還好,她打開了。
客廳里落了好幾個癟掉的氣球,那天她被帶走,還有好多的掛件都在沙發里扔著。
他自己不管也不找人清理掉。
環顧了一眼四周,和記憶中的樣子沒有多少區別。
桑榆晚上樓想到了大福,發現它的水糧依舊充足,連貓砂盆里都是干干凈凈,像是有人每天在照顧。
這陣子事情太多,她都快把貓忘了。
能來這里照顧大福的人,她猜應該是鄭元。
他很敬業,也和季司宸一條心。
或者沒有他,她可能永遠不會被季司宸找到。
這只說是奶奶讓送過來的貓,到現在家里沒有人了也沒有送回去。
和大福玩了一會,桑榆晚才起身回臥室。
臥室比她在的時候亂,看來這段時間還沒有人過來打掃衛生,隨手整理一下看的舒服一點。
離開前她只帶走了身份證和一部手機,其他東西都還留在這里。
想找找還有沒有屬于她的物品。
臥室里從她被季司宸帶回來那天都已經看了一遍,除了生活用品就一些小首飾。
她自從有了悅悅,很長一段時間沒有戴過首飾,后來樂寧從網上給她買過不少,她也沒戴過。
這些東西帶走沒用。
去衣帽間,那里也有她專門放物品的柜子,她的衣物和物品依舊和季司宸的分的很開。
好像已經成為了他的習慣,他不喜歡混亂的衣柜。
進入這里物品的擺放位置她也能一一想起來,打開最下面的抽屜,她找出一個鐵盒子。
里面有很多小東西,還有好幾張照片,是她和母親還有朋友以及和季司宸的合照,幾年前十幾年前的照片都已泛黃,依舊能看出上面的人是誰。
看了一會找尋里面的其他物件,她的銀行卡也在其中。
她以為會找不到。
衣柜里抽屜里她想找的東西幾乎都還在,只有這一個小盒子里面裝的東西才是她戀戀不舍的。
以前寶貝的不行,現在也只想帶走這些。
找到自己想帶走的東西,她沒有很快就離開,無意識的想要去窺探一下男人這幾年的生活。
她打開了旁邊的柜子,看到的整齊劃一的西裝,按照顏色分別歸類掛起,她看不出牌子,便又打開另一扇柜門。
入目的是幾十條領帶,她第一眼看到的是當初和她送的那條一模一樣的。
他說是朋友送的。
桑榆晚輕輕撫摸過那條領帶。
心里依舊不是滋味。
六年時間讓她忘不掉曾在這個衣柜里看到過什么。
桑榆晚重重的關上柜門,想把回憶直接鎖死在柜子里。
拿著自己的鐵皮盒子逃命一般的離開衣帽間,那里好像一層魔咒,讓她從過去的記憶中逃不出來。
腦子越亂,桑榆晚越對自己產生疑問,她不該再是這樣。
有了這個想法之后,她跑出景苑。
跑了很遠的位置,腳下的小石頭讓她感覺到腳底一痛,差點摔倒。
這時她才清醒過來。
回頭看去,她已經看不到景苑。
桑榆晚深呼吸調整自己的狀態,內心不斷告訴自己要淡定,她還有事要去做,不能這樣。
在原地待了很久沒有見到出租車。
她又往前走了一段距離才打到車,準備去找伍川,有些自己疑惑不解的事,她想伍川應該能知道一些。
和季司宸關系好的無非就是伍川和謝忻,謝忻現在家庭美滿幸福,她不太好意思去打擾。
和伍川掛掉電話后,她直接打車去了他說的那個地方,是很早很早之前季司宸帶她與他這幾個朋友正式認識的地方。
她記得。
只是伍川并不太想和她說太多廢話,她問什么他選擇性的回答。
她問的幾乎都是關于季司宸。
他有些問題回答的模棱兩可,還讓她自己去問季司宸。
桑榆晚知道問不出什么來。
她沒勉強,也不是一定要聽到答案。
只是她更清楚,如今的季司宸也說不出一句真心話。
想放棄的,可是又不甘心。
聽到她問病情,他才終于看她一眼,“他死了你很開心不是嗎?”
桑榆晚搖搖頭,“我并不想看他死。”
她希望季司宸好好活著。
伍川冷呵,“反正離婚協議書你也拿到了,等你走后他死不死的當然不會在你面前,今天來問我這些有什么意義?”
“我不是司宸,對你產生不了任何好感,也想不明白你究竟哪里值得他變成這樣。”
“一個將死之人,你管他做什么?”
就算事實擺在他面前,他也不會幫桑榆晚說一句好話。
他這個人幫親不幫理。
季司宸怎么選他做不了主。
就算為了桑榆晚要死要活的,他也不是醫生,救不回來一個糟蹋自己身體的人。
胃切除了那么多,神仙來了也不能把人變得和正常人身體一樣。
“人現在醒了,有什么可以直接去問當事人,別來問我,”伍川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你先問問他背上的傷,看他愿不愿意回答你。”
那件事只有他和謝忻知情,季家沒有一個人知道。
如果桑榆晚問不出來,那就真的可以直接說拜拜了。
他這個路人甲,現在不想惹是生非,不然到最后分開,他又要擔一份責任。
“從我這里也問不出你想要的,早點回去吧!”
他忙的不可開交。
要不是這里離他近,他還不想過來浪費這點時間。
看著伍川的背影消失在包房,桑榆晚徹底失去了希望。
她要從一個不肯說實話的人嘴里問出她想知道的事,那真的比登天還難。
以前她可以信誓旦旦的說了解季司宸,現在她只能說自己一點也不了解他。
他真正的喜好,真正喜歡的人和事。
他不說,也不愿意和誰吐露真心。
內心敏感脆弱的人是成為啞巴的桑榆晚,是心里有很多疑問,卻不敢質問的季司宸。
兩個膽小懦弱的人同時出現了,誰也不肯主動提。
……
桑榆晚不再繼續堅持知道過去那些,突然之間她覺得沒那么重要了。
知道了又能怎樣?
她也無法改變什么。
不知道怎么回到家里的,她把懷里的鐵皮盒子放下,坐在沙發上發呆。
家里靜悄悄的,她覺得很滲人。
直到天色漸晚,姜桐給她打來電話,說是悅悅想和她視頻。
兩人聊了一會,看悅悅臉上寫滿了見不到她的失落感。
桑榆晚抿著唇,許久才開口問:“悅悅,你想和媽媽來到這邊的城市生活嗎?”
無論是上學還是生活。
以后都在這邊。
還是她們母女。
悅悅不懂她話里的意思,只是嘻嘻一笑,“媽媽在哪兒,我就想在哪兒,最近上學沒有媽媽陪我好孤單。”
她還是懷念有媽媽的日子。
自己回去上學,媽媽卻不和她一起,問原因最后她也沒有聽明白是什么意思。
心里有種不祥的預感,她媽媽有事瞞著她。
要是一直這樣下去,她怕自己會失去媽媽。
桑榆晚輕聲問:“那等到你放假,媽媽就把你接過來怎么樣,這里有你干媽,還有沅沅小姨,等以后你景叔叔回國就不用跑兩個城市去看我們了。”
即便她心里早就有這想法,她還是想要問一下悅悅的想法。
那里是她生長的地方,應該會產生感情了,萬一她擅作主張把悅悅接過來,之后要是不適應,那肯定還是不行。
悅悅不解的問:“那桐桐姨也會跟著嗎?媽媽的蛋糕店怎么辦?”
桑榆晚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姜桐是周景延找來的人,如今她回寧城,那姜桐肯定還是會回周景延那里。
至于蛋糕店她還真沒有想過。
之后轉讓還是關閉,等回頭商量一下。
以后要是帶悅悅回來生活,她想在這邊重新開一家。
“媽媽會想辦法的,悅悅不用擔心,過兩天媽媽回去看你,一定要聽桐姨的話聽到沒。”
悅悅撅起嘴巴,依舊掩飾不住臉上的小興奮,“那我等你回來,景叔叔會跟你一起嗎?”
桑榆晚:“回頭我問問他。”
她已經沒有讓周景延和她一起回麗江的念頭。
他該有自己的生活。
和悅悅寒暄了幾句,桑榆晚催她睡覺才舍得掛電話。
桑榆晚在客廳待了很久才起身回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