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迷彩服越說越來勁,激動得唾沫星子橫飛。
“媽的,我要是那個水庫的老板。我立馬把所有帶電的、帶輪的玩意兒全給它禁了!只準用手竿!”
“再把釣位重新規劃,搞幾個大師挑戰區,定期辦比賽!不出一年,我保證能把那地方打造成全國釣魚佬的朝圣之地!哪像現在,不倫不類,簡直就是個笑話!”
徐青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不動聲色。
“聽老哥這意思,現在釣魚圈里,反感云蘭水庫的人不少?”
“何止是不少,正經玩釣魚的,十個里有八個心里膈應。也就是那些想看熱鬧的、想靠著巨物當網紅的,才會往那兒扎堆。一群投機倒把的家伙,把水攪渾了!”
徐青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沒再多言。
他將抽了一半的煙掐滅,揣回兜里,沖兩人笑了笑。
“謝了老哥,那我們就不打擾了。”
說完,徐青轉身走向江邊。
王鵬早已按捺不住,選了個離那兩人幾十米遠的位置,已經把釣箱擺好,正低頭搗鼓著什么。
晨光熹微,江面上升騰起一層薄薄的水汽,王鵬的身影在霧氣中顯得有些模糊。
徐青在他身邊坐下,低聲問了一句。
“王鵬,外頭玩釣魚的,都對我那水庫意見這么大?”
王鵬正從一個密封袋里往外掏餌料,聞言動作一滯,隨即嘿嘿一笑,臉上露出幾分不以為然。
“老板,你別聽他們瞎咧咧。這幫人就是典型的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自己沒本事釣大魚,就見不得別人用高科技上岸。說白了,就是嫉妒!”
徐青輕笑一聲,目光投向遠處平靜無波的江面。
嫉妒嗎?
不過,他并不在意。
他和他的云蘭水庫,又不是人民幣,做不到人人都喜歡。
有人罵,才證明有熱度。
只是……如果這個群體基數太大,就不得不引起重視了。
徐青腦中迅速盤算著,從開業到現在,水庫的熱度堪稱現象級,但實際的釣客增長數量,似乎并沒有達到與熱度相匹配的爆發程度。
或許,這其中就有傳統釣魚佬抵制的原因。
他之所以允許甚至鼓勵林周他們使用機械,也是無奈之舉。
系統的倍率在不斷提升,未來出現上千斤,甚至幾千斤的怪物是板上釘釘的事。
到那時,別說手竿,就是最頂級的海竿也只是個玩具。
想把那種級別的巨物弄上岸,除了借助機械的力量,別無他法。
“想那么多干嘛。”徐青自嘲地搖了搖頭,從裝備包里抽出自己的魚竿,準備先開一桿試試水情。
然而,他剛把魚竿架好,一股濃郁的香氣就鉆入了他的鼻腔。
只見旁邊的王鵬已經將一大團暗紅色的餌料搓好,那餌料正是徐青從系統商城里兌換出來,專門針對大型肉食性、雜食性魚類的特制餌料。
王鵬看徐青望過來,咧嘴一笑,十分豪爽地將那團臉盆大的餌料掰了一半遞過來。
“老板,別用你那些對付小魚小蝦的玩意兒了!今兒個,就讓這幫瞧不起人的開開眼!是時候,展現真正的技術了!”
徐青看著手里這坨分量十足的餌料,有些哭笑不得。
用這種級別的大殺器,在這自然水域里,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別說打窩了,這一坨餌料扔下去,方圓幾百米內的魚都得被引得發瘋。
罷了,既然出來放松,那就玩得盡興點。
他接過餌料,點了點頭:“行,那就開干。”
此時,天色剛從魚肚白轉為亮銀,時鐘指向清晨五點。
徐青熟練地捏下一小塊餌料,掛上魚鉤,正準備拋竿。
卻發現身旁的王鵬并沒有動作。
他只是將自己的魚竿架好,然后便一動不動地盯著徐青,眼神專注得像個正在觀摩手術的實習醫生。
“你怎么不拋?”徐青有些詫異。
王鵬嘿嘿一笑,搓了搓手,滿臉都是虔誠與渴望。
“不急,老板。我想先學習學習,看看您那神乎其技的控魚手法,到底是怎么起手的。”
學習?學個屁!
徐青內心一陣哀嚎,臉上卻不得不維持著高深莫測的淡定。
神乎其技的控魚手法?
他最大的依仗,就是系統賦予的這兩招三板斧,而且還是個半吊子!
“咳,鵬哥,光看沒用,實踐出真知。你也趕緊下桿,咱們比比看誰先上魚。”
徐青試圖禍水東引,想把王鵬的注意力從自己身上挪開。
然而,王鵬那張寫滿“求知若渴”的臉上,此刻只有純粹的虔誠,他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不不不,老板,機會難得!您的每一次出手,對我來說都是寶貴的財富!我必須全神貫注,不能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徐青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財富?怕不是讓你看到傾家蕩產!
就在他絞盡腦汁,思考著怎么才能在不丟人的前提下把第一桿拋出去時,異變陡生!
“老板,動了!動了!”王鵬的聲音里壓抑著興奮,手指指著徐青桿子,“好家伙,這口……猛!”
話音未落,徐青只感覺一股力道幾乎要將他整個人拽進江里!
臥槽!
這系統特制餌料也太霸道了吧?
連打窩都省了,魚鉤剛沾水就直接死口!
根本來不及思考,徐青幾乎是嘶吼著,用盡全身力氣喊出了那個羞恥又救命的口號。
“愚公——搬山!”
剎那間徐青的雙腳仿佛扎進了地底的巖層,腰背瞬間繃成一張拉滿的硬弓,整個人與大地融為一體,形成了一個絕對穩固的支點。
那股能將尋常壯漢拖下水的力量,撞在這堵無形的墻上,竟被硬生生定住!
“嘿,你看那小子,搞什么名堂?跳大神呢?”
幾十米外,那迷彩服釣魚佬正百無聊賴地吐著煙圈,看到徐青那古怪的姿勢,忍不住嗤笑出聲。
然而,他臉上的嘲諷還沒來得及完全散去,就凝固了。
他身邊的草帽男也瞪大了渾濁的眼睛,煙頭從嘴邊滑落都未曾察覺。
視線盡頭,那根看似普通的手竿,此刻正彎曲成一個令人頭皮發麻的C字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