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宴像做錯事的小學生一樣把頭低下。
或許他現(xiàn)在很想扇自己兩巴掌。
醫(yī)生又說:“我聯(lián)系了婦產(chǎn)科那邊的醫(yī)生,他們稍后就會來給路小姐做全面的檢查。”
“那醫(yī)生……”
路朝夕想問配型的事情。
醫(yī)生告訴她:“路小姐,安胎最重要。”
安胎……這個胎不是她想安的。
路朝夕由萬宴抱到了病房躺下。
他摸著她的頭滿是后悔,“對不起,我昨晚不該要你的。”
路朝夕不想看見他,“對不起三個字太輕了,不如你去死好了。”
萬宴無奈地笑了,“我應該數(shù)一數(shù)這二十四小時里你一共說了多少次讓我去死。”
路朝夕反問:“那你去嗎?”
萬宴極盡小心地撫摸她的肚子,“說不定有一天我會的。”
路朝夕拿開他的手,面無表情道:“我希望那天早點到來。”
她說完之后,房間里不再有聲音。
不一會兒護士就進來了,拿進來一輛輪椅要推著路朝夕去做檢查。
“我來。”
萬宴從護士手里接過輪椅,事事力求做到親力親為。
這幾天路朝夕都住在醫(yī)院里,萬宴寸步不離地守著。
她的心里越發(fā)煩躁,脾氣日益變大。
李姐從家里燉了湯帶來,萬宴端著喂她。
她反手把湯打翻,淋了他一身。
她也不止一次的發(fā)脾氣,罵他、罵李姐,總之進了這個病房的都要被她罵個狗血淋頭。
只有兩人進來的時候沒被她罵。
一個是袁暢,一個洛詞父親。
袁暢找不到她,打電話的時候剛好是路朝夕把手機砸了之后那段時間,再一打電話,才知道她在醫(yī)院里。
袁暢火急火燎趕到醫(yī)院,給她看了一段送宮黎回家時在樓梯口偷拍的視頻。
視頻晃來晃去的,氣得路朝夕又想罵人。
重要的不是畫面,是聲音。
路朝夕清楚聽見一個女人說:“你不去做,我和你爸拿什么來供你弟弟去國外讀書!”
長久的寂靜過后,宮黎的聲音響起:“可是媽,我也想讀書啊,他是你親生的,我就不是你女兒嗎?”
袁暢剝了一個橘子拿在手里一瓣一瓣放嘴里,同時還嘖嘖個不停。
“你說說,有這么做親媽的嗎?”
路朝夕見怪不怪,“萬宴的媽不就是這樣嗎。”
“對對對。”袁暢十分贊同,“他媽也是個不做人的。”
現(xiàn)在路朝夕提起萬宴就心煩氣躁,連帶著肚子里還沒成形的小生命也受到牽連。
她一把拉過被子蓋住肚子,主打一個眼不見心不煩。
“那宮黎呢?她現(xiàn)在在哪?你不會把她留在那個吃人的家里撒手不管了吧?”
路朝夕語氣不悅地質(zhì)問袁暢,大有他點頭就把他頭擰下來的架勢。
都說懷孕的女人喜怒無常脾氣暴躁,可袁暢看路朝夕未免也太暴躁了吧。
他是橘子也不敢吃了,把床上的這位當太后供著。
袁暢趕緊說:“哪能啊,我那么善良,當然是帶她回我家住了。”
這一說又扯到路朝夕的火線了,她一下子坐起來抽出枕頭就照著袁暢的腦袋砸過去。
“袁暢你個死不要臉的居然趁人之危,她才剛成年!”
袁暢縮頭縮腦地左右躲她的枕頭攻擊,嘴里瘋狂喊冤:“什么啊!我都是住在舞團的!”
路朝夕這才停了手。
她也打累了,把枕頭放回原位又躺下來,稍微喘著氣,“算你有分寸。”
袁暢可緊張壞了,手忙腳亂給她遞水扇風,“朝夕姐啊你別亂動了,這病房里就我和你兩個人,要是你肚子里的娃出了什么事萬宴第一個拿我開刀!”
開玩笑,雙胞胎啊!
萬宴還不得把他五馬分尸挖墳掘墓!
他來的時候看萬宴謹小慎微地伺候他這位脾氣日益見長的姐,就知道萬宴十分希冀他姐肚子里的孩子。
說實話,袁暢還是第一次看到萬宴像個孫子一樣被磨沒了脾氣,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果然啊,惡人還要惡人磨。
不,他姐怎么能是惡人呢?應該叫女俠,打響反抗第一槍!
一小會兒的功夫,袁暢腦子里已經(jīng)腦補了八百字的小說大綱。
路朝夕的臉快速暗淡下來,自言自語道:“這兩個小家伙的出現(xiàn)就是錯誤。”
大錯特錯。
袁暢聽出了不對勁,“朝夕姐難道你想……”
“我想什么?”路朝夕打斷了他下面的話,眼睛一瞪威脅道:“我想你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