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的話,像是一盆冰水,將蘇荔從混亂的思緒中澆醒。
她強迫自已冷靜下來,目光掃過工作室里三張同樣焦慮的臉。
“小張,小李,你們先回去休息吧,今天辛苦了。”她開口,聲音平穩(wěn)得連自已都有些意外。
兩個兼職的剪輯師面面相覷,欲言又止。
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收拾東西離開了。
工作室里只剩下蘇荔和小雨。
空氣里彌漫著壓抑的沉默。
小雨紅著眼睛,看著蘇荔:“蘇荔姐,現(xiàn)在我們該怎么辦?評論區(qū)的罵聲越來越難聽,還有人說要人肉我們......”
“別慌。”蘇荔走到電腦前,重新點開那對情侶博主的視頻,仔細看了起來。
這一次,她看得更仔細。
鏡頭語言、剪輯節(jié)奏、bgm的選用......確實,相似度高得驚人。
但蘇荔注意到一個細節(jié)。
對方視頻里,有幾個鏡頭的背景,明顯是后期合成的。
而她們的視頻,全部是實景拍攝。
“小雨,把我們的原片和工程文件全部備份,加密保存。”
“然后,聯(lián)系那對博主,我要跟他們談?wù)劇!?/p>
“談?”小雨愣了一下,“他們現(xiàn)在一口咬定我們抄襲,怎么可能會跟我們談?”
“試試看。”蘇荔眼神堅定,“如果他們背后真的有人指使,那見面的時候,一定能看出破綻。”
小雨咬了咬唇,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我這就去聯(lián)系。”
等待回復的間隙,蘇荔坐在電腦前,一遍又一遍地看著對方的視頻。
越看,她心里那股不對勁的感覺就越強烈。
不會是慕燦燦。
如果是慕燦燦,手段不會這么溫和。
至少,不會只停留在網(wǎng)絡(luò)罵戰(zhàn)。
以慕家的勢力,想要封殺她一個剛起步的小博主,簡直易如反掌。
那會是誰?
林薇?
那個女人,自從上次醫(yī)院見面后,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像是人間蒸發(fā)了一樣。
蘇荔揉了揉發(fā)痛的太陽穴,只覺得腦子里一片混亂。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小雨發(fā)來的消息:“蘇荔姐,對方同意了,約在明天下午兩點,城西的咖啡館。”
蘇荔回復:“好。”
-
翌日下午,蘇荔提前半小時到了約定的咖啡館。
她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點了一杯美式,靜靜等待。
窗外車水馬龍,陽光透過玻璃灑在桌面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幾何圖案。
蘇荔看著窗外,心里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自已該期待什么。
期待對方真的是無辜的?還是期待對方露出馬腳?
兩點整,咖啡館的門被推開。
蘇荔抬起頭,看向門口。
走進來的,是一個穿著米白色針織衫,牛仔褲的年輕女孩。
不是別人,正是之前與她對接的,公司的經(jīng)紀人,鹿一一。
女孩的目光在咖啡館里掃了一圈,最后落在蘇荔身上。
她走過來,在蘇荔對面坐下,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好久不見,蘇小姐,我是公司派來解決這件事的負責人。”
蘇荔愣了一下。
她沒想到,污蔑她抄襲的人,會跟她共用一個經(jīng)紀人。
似乎一切都說得通了。
這條視頻,她的確發(fā)給過鹿一一審批過質(zhì)量。
蘇荔彎了彎唇,壓下心頭的那點異常,語氣平靜,“鹿小姐,我今天約你見面,是想談?wù)勔曨l的事情。”
鹿一一笑了笑,笑容里卻沒什么溫度:“蘇小姐,視頻的事情,沒什么好談的,你抄襲我們的創(chuàng)意,這是事實。”
“我們沒有抄襲。”蘇荔直視著她的眼睛。
“你比誰都清楚,每一個鏡頭,都是我們獨立構(gòu)思,拍攝的。”
她只覺得渾身發(fā)冷,冷得刺骨。
這才發(fā)布第一條視頻,就遇見這種事。
“是你,把我的視頻給那對情侶博主的?”她聽見自已問,聲音輕得像羽毛。
鹿一一捋了捋額角的碎發(fā),回答得很無所謂,“沒有證據(jù)的事,最好別胡說,現(xiàn)在你的行為,讓公司的名譽也受了損,沒讓你賠償,已經(jīng)是很仁慈了。”
“鹿小姐。”蘇荔深吸一口氣,“我會動用法律武器,起訴你跟你的公司的。”
“我勸你,還是早點發(fā)個道歉視頻,息事寧人才好。”鹿一一毫不畏懼。
甚至坐下后,沒有多看蘇荔一眼,自顧自地低頭回了幾條語音消息。
隨后,搖了搖頭。
“不懂得規(guī)矩的人,是要吃點苦頭,才能明白一些道理。”
-
走出咖啡館,陽光刺眼。
蘇荔站在街頭,忽然覺得渾身無力。
她拿出手機,給小雨打了個電話。
“小雨,準備解約文件。”
“解約?”小雨愣了一下,“跟誰解約?”
“公會。”蘇荔說,“我不缺錢,也不想再跟這些人糾纏了。”
“蘇荔姐,你確定嗎?解約的話,違約金......”
蘇荔直接打斷了她,“多少錢都付,我一分鐘都不想再待在這個圈子里了。”
掛了電話,蘇荔看著手機屏幕,唇角突兀地彎了彎。
笑容里,滿是自嘲。
她真是天真。
曾經(jīng)以為,跟傅聞嶼在一起,就能一生一世,走到結(jié)局。
現(xiàn)在,又以為離開傅聞嶼,能開始新的人生。
沒想到,無論她走到哪里,都無法改變現(xiàn)狀。
她是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蘇荔收起手機,攔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酒吧街。”
司機從后視鏡里看了她一眼,沒多問,發(fā)動了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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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街,霓虹閃爍。
蘇荔選了一家安靜的清吧,走進去,在吧臺坐下。
“一杯長島冰茶。”她對酒保說。
酒保看了她一眼,沒說話,熟練地調(diào)酒。
蘇荔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一陣灼燒般的刺痛。
她卻覺得痛快。
“再來一杯。”她說。
酒保又給她倒了一杯。
蘇荔端起酒杯,看著杯子里琥珀色的液體,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和傅聞嶼第一次約會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