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
陳鋒從巨獸的頭頂,一躍而下。
穩穩地落在了距離心靈織網者,不到二十米的地方。
他的目光,越過了心靈織網者,落在了那個,已經氣若游絲的,瑪利亞修女的身上。
他的心臟,抽搐了一下。
“放了她?!?/p>
他抬起頭,重新看向心靈織網者。
“我讓你,死得痛快一點?!?/p>
“放了她?哈哈哈哈……”
心靈織網者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發出一陣神經質的大笑。
“陳鋒啊陳鋒,你是不是還沒搞清楚狀況?”
“你以為,你毀了我的儀式,殺了我的人,就贏了嗎?”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身后,那個由記憶碎片匯聚成的,邪惡的,“女皇”投影。
“你看,這是什么?”
“這是,多么完美的藝術品??!”
“我把這個老虔婆腦子里,所有關于你和你那個怪物姐姐的,骯臟的,卑微的記憶,全都提煉了出來!”
“我把它們,變成了一把,可以刺穿‘陳梓欣’那可悲人性的,最鋒利的匕首!”
他的臉上,露出了病態的,癡迷的笑容。
“等女皇陛下,吞噬了你的‘系統’,完成了最終的蛻變。”
“我就會,把這份‘禮物’,親自,送到她的面前!”
“她會親眼看到,她曾經,是多么的,渺小,可憐!”
“然后,她會親手,抹掉這段,屬于‘陳梓欣’的過去!”
“到那時,她,將不再是你的姐姐!”
“她是,整個宇宙的,唯一真神!”
“你覺得,你現在,還有資格,跟我談條件嗎?”
陳鋒靜靜地聽他說完。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
卻讓心靈織網者,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徹骨的寒冷。
“說完了嗎?”
陳鋒問道。
他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在他的掌心,一只只有拇指大小的,通體晶瑩剔透,仿佛由虛無構成的,奇特小蟲子,緩緩地,鉆了出來。
法則蛀蟲。
“藝術品?”
“禮物?”
陳鋒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在我看來?!?/p>
“那不過是一堆,需要被清理的,垃圾。”
話音落下。
他掌心的法則蛀蟲,猛地,張開了它那無形的口器。
對準了那個,由記憶匯聚成的,“女皇”投影。
然后,輕輕一吸。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個散發著無盡神威與惡意的巨大投影,在這一瞬間,像是被戳破的氣球。
所有的光影,所有的能量,所有的“信息”。
都在以一種,完全違背了因果定律的方式,被那只小小的蟲子,強行地,貪婪地,吞噬!
連一秒鐘都不到。
那個被心靈織網者視為“完美藝術品”的投影,就徹底地,消失了。
連一絲一毫的能量殘留,都沒有留下。
仿佛,它從未存在過。
“不——?。。 ?/p>
心靈織網者,發出了一聲,比死了親媽還要凄厲的,絕望的慘嚎。
他感覺到,自己與那個投影之間的精神鏈接,被一種,更高級的,更霸道的“法則”,野蠻地,切斷了!
那種感覺,就像是自己的靈魂,被活生生地,撕掉了一大塊!
“我的……我的祭品……”
他踉蹌著,從半空中,摔了下來,口中,大口大口地,噴涌著鮮血。
他的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
“你……你做了什么?”
“那是什么東西?”
“那可是,蘊含了‘神性’的,概念武裝!”
“你怎么可能,把它,像垃圾一樣……”
陳鋒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他只是邁開腳步,一步一步地,朝著他,走了過去。
每一步落下。
他身上的殺意,就濃重一分。
“現在?!?/p>
“輪到你了?!?/p>
他的聲音,像是來自地獄的,最終的宣判。
“我要把你的記憶,連同你的靈魂,一寸一寸地,嚼碎?!?/p>
“然后,再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心靈織網者的慘嚎,像一把被折斷的鋸子,在空曠的教堂里拉出刺耳的回響。
他癱在地上,身體因為靈魂被撕裂的劇痛而劇烈痙攣,如同被扔上岸的魚。
鮮血和涎水從他的嘴角淌下,混合著塵土,狼狽不堪。
“不……不……”
他用那雙因為恐懼而扭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陳鋒掌心那只晶瑩剔C的小蟲子。
“那是什么……那到底是什么東西……”
“你毀滅了它!你毀滅了獻給女皇最偉大的祭品!”
他的聲音,充滿了怨毒與不甘。
“你這個褻瀆神明的罪人!女皇不會放過你的!你將永世在地獄的火焰中哀嚎!”
陳鋒沒有理會他的叫囂。
他只是抬起眼皮,冰冷的目光,越過這個可悲的失敗者,落在了祭壇中央。
瑪利亞修女的身體,還在微微顫抖。
但她那緊皺的眉頭,卻舒展了幾分。
她蒼白的臉上,似乎也恢復了一絲,微弱的血色。
那個束縛、抽取她靈魂的邪惡魔法陣,在失去了核心的“女皇投影”后,上面的紅光正在快速地黯淡下去。
有效。
大長老那個老東西,沒有騙他。
這個被他稱之為“錨”的記憶,真的,是維系姐姐人性的關鍵。
陳鋒胸口,那枚滾燙的“靈魂共鳴儀”,此刻也漸漸平復下來。
那溫暖的,與姐姐心跳同頻的律動,變得更加清晰,更加有力。
“看來,你還有點用?!?/p>
陳鋒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地上的心靈織網者,聲音里不帶一絲溫度。
“現在,告訴我,其他的‘錨’在哪里?”
“還有,上帝會的其他門徒,那些老鼠,都躲在什么地方?”
“我會讓你死得……像個人樣?!?/p>
“休想!”
心靈織網者掙扎著,從地上撐起半個身子,臉上露出一個猙獰而瘋狂的笑容。
“你想從我這里得到情報?做夢!”
“我,是女皇最忠誠的仆人!”
“我的靈魂,我的記憶,都將化為她王座的基石!”
“你這個凡人,永遠也無法理解,我們對神的……”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他看到陳鋒,再次,抬起了那只托著“法則蛀蟲”的手。
并且,一步一步地,向他走來。
“不……你別過來!”
心靈織網者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純粹的,源于本能的恐懼。
他不怕死。
他甚至渴望,為了他的“神”,而獻出一切。
但他害怕眼前這個男人。
更害怕那只,連“概念”都能吞噬的,詭異小蟲子。
那東西,帶給他的,不是死亡。
而是一種,比死亡,恐怖億萬倍的,徹底的,“虛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