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會這樣？”

    瓊華派卷云臺上，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羲和望舒如同兩顆劃過天宇的彗星，一去不復返。

    “回來！”

    “去吧！”

    玄霄和夙玉做出了截然不同的抉擇，前者飛身而起，循著羲和劍氣的方向，第一時間投入到漩渦之中，消失不見，后者則直接掙脫望舒劍的渴求，放棄劍主的位置。

    “夙玉，你瘋了？”

    這一幕讓太清真人驚怒至極。

    雙劍是瓊華全派上下心血所成啊，豈能放棄？

    “我沒瘋，記得師祖成仙時有言，人心如海，世事如潮，經歷了種種磨難，體悟了天道意境，他才發現，不遂人意乃是常道。”

    夙玉歷經這次波折，眉宇間反倒平和下來，身軀隱隱透出如水清光，大徹大悟：“將世事當作波濤洶涌的大海，修仙正是那一葉舟船，在風浪之中，爭一線生機，而非隨波逐流，聽之任之！”

    “不錯！”

    云天青飛身而出，直面瓊華上下，開口道：“每個生靈都有自己的追求，或位高，或權重，或長生，或逍遙！可你們看看如今的自己，受眾盲從，為求成仙，不擇手段，這還是我輩中人嗎？修真修真，修出真我，別人灌輸的思想，豈能作為自身的追求目標！”

    眾弟子怔住，呆呆地看著兩位長老。

    太清語氣中則帶著無比的失望與痛心：“叛徒！”

    “師尊，瓊華是我的師門，便是為其粉身碎骨，神魂俱滅，我也絕無二話，但不能因為一己私欲，掀起仙妖兩界的對敵！”

    云天青斬釘截鐵地道：“愿意去爭去拼的，大可以入六道戰場，那里有飛蓬大神賜予的成仙機緣！”

    “什么？”

    太清真人聞言，下意識將神念向漩渦中探去，身軀頓時一震。

    六道戰場，神魔仙妖人獸皆可入，其中有鴻蒙之初的大機緣，可轉換種族。

    先天不足者，可獲得夢寐以求的天賦，后天無路者，也有了無限的提升可能。

    與其說這是一種交換，不如說是六界眾生的一次進化之旅。

    當然，美好的獎勵下，是無窮的風險。

    因為神魔業已參與其中。

    面對這最強大的兩大先天種族，后天的仙妖都成了狩獵的對象，人族獸族更不必說。

    但這至少代表著機會。

    相比起進攻妖界，更為直接的機會。

    太清真人目露思索，最終嘆了口氣，擺了擺手道：“既如此，你們去吧！”

    云天青行了大禮，帶著夙玉，向著瓊華外走去。

    眾弟子紛紛散開，讓出一條路來，目光隨著他們的接近遠離而變化，一時間不知是喜是悲，是感激還是怨恨，無比復雜。

    但當云天青來到山門，緩緩轉過身，望向眾人時，不少不愿殺戮爭斗的弟子終于下定決心，站了出來，與他一起離開。

    “這樣已經很好，很好了……”

    云天青和夙玉相視一笑，終于忍不住落下淚水。

    同樣的悲喜交集。

    堵不如疏，瓊華對于求仙的欲望與執念，已經深入骨髓，一味勸阻只有分崩離析，如此對于瓊華來說，已是不錯的結局，至少讓弟子都能有所選擇，愿意爭的去爭，愿意去的離去。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同樣如此的，還有大姜王朝。

    原本有人王留下的深厚根基，這首個中央集權的人界王朝，幾乎不可撼動。

    但荒古噬龍圖的事件，不僅是孔璘蓄意的謀劃，還是昏君作死，自毀城墻，盛極而衰的體現。

    正如那所謂的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直到六道戰場開啟，現于天穹的漩渦，無與倫比的壓力落下，天子寢食難安，如臨大敵，終于回想起了鎮國龍靈的好處。

    何況六道戰場的存在，讓純靠血脈流傳的王權，變得更加岌岌可危，如果王座上是一個廢物，即便是龍氏后人，也得讓位。

    于是乎，天子洗心革面，然后將原本準備封為國師的千葉禪師，送入六道戰場中。

    ……

    ……

    六道戰場。

    從起初的混亂廝殺，到有序結盟，再到尋找規則，建立營地，短短的數年時間，這個原本混沌一片的世界，變得越來越精彩，同樣也越來越光怪陸離。

    神族和魔族爭鋒相對，修仙九大門派齊入，妖族各部在妖皇的征召下積極響應，反倒是最初被迫迎戰的夢貘一族，選擇了避居，沒有參戰。

    而那早被時代拋棄的獸族，都有崛起之勢。

    此時一處小型戰場上，一頭人面鳥身的異獸肆虐四方，發出陣陣穿遏云霄的鳴叫，現出遮天蔽日的法相，雙翅怒拍，颶風席卷。

    夙瑤苦苦支撐，精氣衰敗，油盡燈枯。

    自從玄霄失蹤，云天青和夙玉離開瓊華，她終于熬成了太清真人的左膀右臂。

    得償所愿，夙瑤更有了成仙的野望，直到三年前，瓊華一派遭到魔族羅剎的圍攻，太清犧牲，玄震浴血奮戰，率領弟子殺出重圍，一夕之間，瓊華精銳損失大半。

    在玄震重傷垂死之際，將掌門大任交托到夙瑤手中，她才發現，太重了，自己根本扛不起！

    “不好！”

    此時稍一分神，夙瑤被颶風騷中，如同斷線的風箏，向下拋飛。

    “不，我夙瑤絕不認輸！機會給了我，我能成功！”

    她咬牙切齒，奮起最后余力，剛要決死一擊，就見天邊陡然間涌出一道璀璨難言的光痕，以迅疾絕倫的速度接近。

    眨眼之間，夙瑤就看到，那如漣漪般劍氣組成的劍陣，鼓蕩擴張，如滔滔洪水般席卷，若萬里流風般洗蕩，以橫掃之勢沖刷而過。

    之前還囂張不可一世的異獸尖聲嘶吼，等到光痕散去，已然焚為了一捧灰燼。

    “師弟？”

    絕處逢生的夙瑤瞪大眼睛，就見到孔璘、千葉禪師、魔翳、邪劍仙等一道道強大的身影現出，正中一位正是玄霄，雙目銳利如刀，周身透出張狂肆意的氣質，羲和望舒位于他身側，陰陽交替，冰火流轉。

    “夙瑤？”

    玄霄俯視著她，語氣中再無同門之情，冷冷地道：“你身上也有命運之力，隨我們來吧！

    夙瑤怔然：“做什么？”

    “重鑄祖魔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