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家不知！主子的事情，咱家又豈會……”

    王忠砰砰磕頭，眼珠滴溜溜亂轉。

    “反復之輩，可有好下場？”

    顧承冷冷地道：“你既然招出了郕王，就自絕于反王，還想搖擺，必是死無葬身之地！”

    此言一出，王忠渾身一激靈，似乎這才棄了所有僥幸，語速緩慢地道：“郕王殿下收買群臣，密謀已久，咱家確實不知詳細，只記下一些人！”

    王忠頓了頓，故意把話說得模棱兩可，符合常理，再報出了一個名字，以作試探：“兵部左侍郎于謙……”

    顧承臉色一沉，怒聲道：“朕御駕親征前，于謙就頗多怨詞，果然有反意！”

    王忠聽了雙眼一亮，加快速度，一連串報出五六位官員，都是身居要職：“……吏部尚書王直、內閣學士陳循，依咱家觀察，與郕王書信秘密往來，皆有依附之心！”

    “亂臣賊子！”

    顧承勃然大怒：“難道除了隨朕御駕親征的文武，留守京城的就沒有忠臣了嗎？”

    “陛下寬心，當然有忠臣義士！”

    王忠早有準備，又報出了六七個名字，以三四品居多：“翰林院侍講徐有貞、都督同知石亨……皆拒絕郕王招攬！”

    “好啊！好啊！”

    顧承點點頭。

    朝廷中的建文余孽，知道得七七八八了。

    王忠并沒有完全反著說，其中夾雜著一些可有可無的官員。

    這老太監自以為天衣無縫，卻不知他受魔兵所控，負面情緒放大，語氣中的停頓起伏，卻是將真相暴露無遺。

    融合世界沒有完全的歷史劇情作為參照，這份“供述”可謂至關重要。

    顧承判斷了一下京城的局勢，心中有了數，又問道：“江湖之上，郕王還有什么同黨？但凡篡位，那些江湖賊子肯定云動！”

    “陛下明鑒！”

    王忠叩首，趕忙道：“北極高原的無雙城，東海十三島的問天盟，早已與我等密謀，倘若陛下得天庇護，幸免于難，就派出殺手，于回京各路把守！”

    “那派出殺手的，就是天下會和戰神殿了！”

    顧承頷首，局面逐漸明朗。

    這時哈爾固楚克卻是拜下，再度表起了忠心：“臣愿率大軍助陛下誅反王，滅叛臣！”

    聽了大明皇朝內部如此不穩，他心中也盤算開來，這位陛下如今雖然淪落到了無兵無將的地步，但手段高明，又有皇位正統，那郕王乃庶出，即便圖謀，最后也成功不了。

    所以如果此刻勤王相助，日后大明天子自然會予以回報，這種同盟交易，可比一味懇求天恩要牢固多了。

    至不濟，也讓大明內訌，斗得兩敗俱傷，保證蒙古平安。

    “先不回京！”

    顧承沉默片刻，卻是望向塞外：“北上草原！”

    “陛下？”

    兩位忠臣愕然，尤其是王忠，不由大急：“陛下不回京，豈不是被郕王所趁，群臣萬一奉其登基，可如何是好啊？”

    顧承擺手：“無妨！朕早已下了圣旨，他們不敢！”

    王忠捶胸頓足：“我的陛下啊，郕王處心積慮，圣旨哪能送得回京城？”

    顧承冷聲：“現在回京，單憑這數萬將士，能在江湖高手的圍攻下，護得住朕的安危嗎？”

    “少年天子，定是怕了！”

    王忠眼珠一轉：“陛下不必擔憂，無雙城和問天盟雖要謀逆，但天下會和戰神殿卻是忠臣，大可命他們進京勤王！”

    說罷，他期待地看著顧承，呼吸幾乎屏住。

    “笑話！”

    然而顧承斷然拒絕：“朕堂堂大明天子，要江湖人士入京勤王？這四大勢力，都是心懷不軌，將來朕要把他們統統鏟除！”

    “真以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年少無知！”

    王忠心中不屑。

    朝廷天生與江湖勢力不對付，皇帝不愿意依靠江湖勢力，也是正常。

    但此世的江湖勢力，可是非同小可，別說改朝換代時，真龍天子要依仗其勢才能功成，即便是太平年代，也能與朝廷分庭抗禮，不落下風。

    朱元璋滅了明教，也是因為尾大不掉。

    這少年天子血氣方剛，一開口就是鏟除四大勢力，簡直不知天高地厚！

    “陛下，無雙城既然反了，那就北上滅之，震懾問天盟，再回京掃蕩群賊，澄清宇內！”

    哈爾固楚克卻不這么想，見顧承望了過來，眼中似有期許，馬上挺起胸膛：“臣愿率草原勇士，為陛下除此大患！”

    這當然不是為了大明，而是瓦剌韃靼和無雙城本來就有沖突，也先之前就認為獨孤劍圣再無戰力，對無雙城虎視眈眈，現在哈爾固楚克繼承其志。

    “好！”

    顧承目露嘉許，又看向王忠：“你對江湖熟悉，可有異議？”

    王忠眼珠一轉：“稟陛下，無雙城易守難攻，強行攻之恐怕損失慘重，但近年來它與天下會紛爭不斷，何不利用兩派矛盾，令他們自相殘殺，坐收漁翁之利？”

    顧承露出笑容：“此計甚好，你若辦成，朕免你之罪，還有賞賜！”

    “謝陛下恩典！咱家曾經替郕王行走天下，拉攏江湖各方人士，對于他們熟悉非常，必不負陛下所托！”

    王忠故意抬高聲音，做出驚喜交加之色，心中冷笑連連。

    少年天子終究是少年天子，從小長于深宮中，即便有些心機，又怎能算計得過那些刀口舔血，摸爬滾打的江湖人士？

    四大勢力能有今天的成就，經歷了數十年乃是數代的風風雨雨，想讓他們自相殘殺，坐收漁翁之利？

    簡直白日做夢！

    “武林人士對皇權可沒有多少敬畏，偽帝，我就看你怎么作繭自縛！”

    王忠垂下眼瞼，掩飾住目光中的惡毒與期待，又望向斜插在地上，魔焰蔓延，地面如蛛網龜裂的帝恨：“帝恨必須要有一位大明帝魂，才能壓制住里面的紂王魔魂，被我主執掌！偽帝，你逃不……”

    正醞釀全盤計劃，視線中的帝恨突然一晃，主動飛起，被一只修長的手掌握住。

    顧承握住這柄魔兵，轉了一轉，魔焰立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