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孽啊,你把家里的田賣了讓我怎么活?”
高志盛的父親高大貴已經七十多歲的年紀,走路都拄著拐。
可這會的他手也不顫了,抄起拐杖健步如飛,拿起手里的木拐就砸在高志盛身上,嘴里還罵道。
“你個不孝的東西,賣田賣地都不跟我商量,你眼里還有沒有我這個爹了!”
高大貴的老伴,也就是高志盛的母親抹著眼淚:“我怎么就生出你這么個禍害?”
“志盛,你大哥和我哪里對不住你,你要讓我們這一大家子無家可歸,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嗎?”高志盛的大嫂淚眼婆娑。
高志盛的大侄女懷里抱著個哇哇大哭的孩子,卻沒空哄娃,一雙眼里是未消的憤怒。
“叔,你的心怎么那么狠,要逼死我們這一家人!”
罵聲,哭聲夾雜著高志盛被打的哀嚎,屋里亂作一團。
倉庫老板都被擠到一旁,幾個警察沖上來,才拉開暴怒的高志達,但高志盛的眼睛都被打腫了。
高小軍也沒好到哪里去,他被大伯母抽了一個耳光,沒站穩摔了,鼻子磕在桌角上,鼻血直流。
見了血,警察才知道事態的嚴重,把一群人請到了一間辦公室。
“我丑話說在前頭,這里是警局,不許動手,你們再敢動一下就是打架斗毆,到時候不管你們誰理虧,全都給我關拘留所去!”
紅色的大辦公桌隔開了高志達一家子和高志盛父子,坐在最前頭的老警官敲著桌子說道。
“行了,你們現在有什么矛盾都說出來吧,高志達你先來。”
高志達猛地站起來,身后的椅子差點倒了:“高志盛,你趁我喝醉的時候到底干了什么,為什么會有人上門來收家里的房子和田,還把我們都趕了出來,現在我們無家可歸,你滿意了!”
“什么?”
聽到這的高志盛瞪大了眼:“有人上門收房了?”
這么會這么快?
銀行的人也沒跟他說第二天就上門收房收地!
“你還裝不知道?”高志達咬牙切齒的開口:“他們拿著有我簽名和手印的合同上門,可我根本就沒簽過,明明是你趁我喝醉了酒故意害我!高志盛,你現在要是還認我這個大哥,就把抵押房子和田地的錢還給我!”
“啪”地一聲,他把抵押合同抽在高志盛臉上!
老家的自建房和幾畝地就是他們一家子立足的根本。
沒了這些,他們就只能當流浪漢了!
高大貴也忍不住開口:“老二,你趕緊把錢拿出來,咱們把房子和田贖回來,然后這件事就當沒發生過。”
聽到這,老警官算是明白了,轉頭望向高志盛:
“聽見沒有,他們的訴求就是讓你還這個錢,你趕緊的。”
高志盛卻臉色煞白,他哪還拿的出錢,這八百萬早就被倉庫老板這個龜孫子騙走了!
高小軍忽然抱頭痛哭:“沒了,錢沒了!”
“什么沒了?”高志達心里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你說什么沒了?”
高志盛拉住老警官的袖子:“是倉庫老板吶,我抵押房子和田地的錢都在他身上,你們幫我抓住他,求你們了!”
這一刻他是真的后悔了。
本來,他想的是只要跟孫老板合作,這八百萬很快就會賺回來的,最遲一個月內,他就可以把抵押了的房子和田贖回來,悄悄地,不會驚動大哥和爸。
可為什么銀行的動作那么快?
抵押款到賬才第二天,就找上了大哥的門。
老警官一陣頭疼:“你跟倉庫老板是正經交易,你情我愿的事,還寫有一份白紙黑字的合同,你要我怎么抓他?”
“不是的!”
高小軍搖頭:“我們是被迫的,是倉庫老板趁我們喝醉了酒,哄騙我們簽字的!”
“你大哥也說你們趁他喝醉了酒騙他簽字按手印!”老警官一個頭兩個大:“你們到底誰的話是真的?”
鬧到最后,因為誰也沒有辦法證明合同上的簽字是喝醉了酒簽的,警察也管不了,就讓他們一家人自己解決。
結果剛離開警局,高志盛父子倆就又被打了。
打完,高志達朝地上啐了一口:“高志盛,你要是不把房子和田還給我,從今往后,我就不認你這個弟弟了!”
昔日的兄弟倆走到如今反目成仇的地步,所用的時間不過短短一個晚上。
高大貴不說話,悲痛的神情表明了一切。
什么父子之情,在知道高志盛把他這個老父親安身立命的房子和田賣掉的一瞬間,就全都化為烏有了。
隨后,他們一家人提著簡單的行李,在城里找了個小酒店下榻。
只是接下來的日子,他們已經不知道該往哪里去了。
傷的較輕的高小軍扶著高志盛,隨便找了個小診所包扎傷口。
“爸,我們接下來該怎么辦?”
高小軍已經沒力氣找倉庫老板的麻煩了,這會他身上被打得渾身都疼,又好幾個小時沒吃飯了,手都餓的快要抬不起來。
他想回家……
高志盛像個斗敗的公雞,有氣無力的開口:“先回家。”也不知道高芙蓉找徐陽道歉了沒有。
只要有徐陽在,一切都還可以挽回。
聽到這話的高小軍差點哭出聲來,哽咽的應了聲好。
開著破舊的面包車,父子倆回到別墅。
本以為進屋就是溫暖的家,卻不想兩人連門都沒進去!
高志盛看著遲遲沒開的門:“小軍你怎么回事,連家門的密碼都忘了嗎?”
“爸,密碼被人改了!”
高小軍哭喪著臉,他怎么可能忘記密碼,但是無論他輸入多少次都顯示密碼錯誤!
“不可能啊!”高志盛不信邪的把人推開,親自上陣:“我才是一家之主,沒有我的允許誰敢改密碼?”
“密碼錯誤!”
“密碼錯誤……”
接連幾次之后,高志盛傻眼了,抓著別墅的鐵門搖晃:“王桂芬,高芙蓉,出來給我開門!”
高小軍也沒有辦法,只能跟著一起喊。
但是屋里始終沒有人出來,就像王桂芬和高芙蓉都不在一樣。
隨后別墅區的保安就來了:“別喊了別喊了,這家的人昨晚就搬走了,今兒一早司法所的人剛來收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