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風接著說道:“我們會在這里安裝監聽設備,在綁匪下次打電話來的時候,周老先生你盡量和綁匪周旋,拖延通話時間,好讓我們有時間追蹤綁匪的位置,另外,還要讓周照天說話,確認他的生命安全。”
周德賢點了點頭。
在一切都布置妥當后,凌風再次向周德賢問道:“周老先生,我想向你打聽個人,不知道你認識嗎?”
“什么人?”
“廖凱。”
一聽到這兩個字,周德賢的臉色驟變,先前悲傷神情全然消失,他面色凝重的愣愣的盯著前方,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周老先生,你認識嗎?”凌風再次問道。
周德賢身體微微一顫,他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立刻調整了一下情緒,繼而肯定的回道:“不認識。”
“真的不認識嗎?”
“是的。”
“我再提醒你一下,這個廖凱曾在市第三醫院做過清潔工,在二十幾年前你曾因為車禍在醫院住了一個月的時間,有醫院的工作人員看到他經常去你的病房看望你,你真的不認識?”
周德賢似乎沒有想到凌風會說到這些情況,他先是一愣,接著又立刻改口道:“哦,是他啊,我想起來了,認識。”
“那剛才你為什么要說不認識呢?”
“唉!這人老啦!記性自然是大不如前啦!幾天前的事都不一定記得了,更何況是二十幾年前的事了。”周德賢嘆道。
“那劉艷呢?不知道周老先生是不是也忘了呢?”
這一次,周德賢的臉色變得比之前還要難看,他板起臉,不耐煩的反問道:“凌警官,我不知道你問這兩個人是什么意思,和案子有什么關系嗎?”
“有沒有關系,必須查清楚才知道,怎么?周老先生有什么不方便回答的嗎?還是其中有什么隱情呢?”
“沒有什么隱情。”
“既然沒有,那就請你如實回答我的問題。”
“劉艷是當時負責照顧我的護士。”
“除此之外,再沒有別的關系了嗎?”
一聽這話,原本坐在旁邊一言不發的梁靜頓時緊張了起來,她看了眼凌風,接著又看向了周德賢,她似乎也很想知道問題的答案。
“沒有,除了醫患關系外,我們再沒有別的關系了。”周德賢肯定地說道。
還沒等凌風開口,梁靜就搶先問道:“真的嗎?”
梁靜之所以如此緊張其實也不難理解,她原來就是周德賢的情人,所以她很清楚,如果周德賢在外面還有女人的話,那么將來在遺產分配的時候一定會對她造成威脅。原本她一直希望兒子能夠繼承周氏,可如今她的希望破滅了,她只能靠自己去爭取最大的利益,否則一旦周德賢出了什么事,那她要想指望周文冰或是周照天養她,除非太陽會從西邊升起。
“當然是真的。”周德賢狠狠的瞪了梁靜一眼,繼而對凌風冷冷地說道:“凌警官,現在最重要的是幫我救出照天,而不是在一些無聊的事情上浪費時間,我已經失去了兩個兒子了,我不想再看到不幸的事情發生。”
“既然周老先生都這么說了,那我就不再多問了,不過有些事還是希望你能認真的想清楚,我們警方所有的調查都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查出真相,不幸的事,我們也不希望接二連的發生,但是如果有人故意隱瞞某些對破案至關重要的線索,影響了調查的進展,那我們也無能為力。”凌風毫不客氣地說道。
時間已經過去整整12個小時了,但是綁匪卻始終沒有任何的音訊。
交警方面通過技術手段,終于在國道的一段偏僻路段找到了周照天所開的車輛,不過周照天的下落就不得而知了。
周德賢躺在病床上寢食難安,他的手里始終緊握著電話,每一次鈴聲的響起都會讓他心跳加速,雙手不自覺的顫抖,好在電話都只是公司或者朋友打來的。
此時已經是凌晨三點多了,倦意席卷了在病房內的每一個人。
突然,周德賢的手機又響了起來,原本柔和的鈴聲此刻就如同興奮劑一般,讓在場所有的人頓時來了精神,同時,病房內的氣氛也變得格外緊張。
周德賢看了眼來電顯示,緊張地說道:“沒見過這個號碼。”
鈴聲響了幾下后,凌風示意周德賢可以接電話了。
“喂!”
“你給我聽好了,把那1億的錢從卡里取出來,我全部要現金,無論新舊,再給你一天的時間準備,24個小時后我會再和你聯系。”
和周德賢之前所說的一樣,對方的聲音低沉沙啞,很明顯是用了變聲器。
“讓我聽聽我兒子的聲音。”
“先把錢準備好了再說。”
“可是1億的現金一天之內很難湊齊啊!”
“不要和我談條件,否則就準備收尸!”說完,對方就毫不猶豫的掛斷了電話。
“追蹤到了嗎?”凌風問道。
“時間太短了,沒辦法。”技偵人員搖了搖頭。
“真是奇怪了,怎么綁匪突然不要卡,要現金了呢?”偵查員疑惑不解道。
“難道是怕用銀行卡取錢會被抓,所以才改成要現金了?”
“不可能,1億的現金比卡更加招搖,風險也更大,綁匪不可能這么傻,不要一張可以隨身攜帶的卡,反而要那么招搖的現金。”凌風說完,又向周德賢詢問道:“周老先生,你仔細想想,剛才電話里的聲音和之前聯系你的聲音一樣嗎?”凌風問道。
周德賢思索了片刻,說道:“好像有一點點不一樣,上次的聲音雖然也是低沉沙啞,但是似乎沒有這一次的厚重。”
“同樣用了變聲器,聲音卻有所差別,難道打電話的人換了?”凌風思忖道。
“這么說綁匪不止一個人了,那也就難怪一會要卡,一會要現金了。”
“其實之前的案件里,法醫也說過了,兇手有兩名,如果這次的綁匪和之前的兇手是同一伙人,那換個人打電話也不足為奇了。”
凌風點了點頭,接著又對周德賢說道:“周老先生,下次綁匪再來電話,你就試著用1億贖金數目巨大為由和他周旋,看能不能拖延時間,至于贖金方面,我們警方會通知銀行,請他們協助你在一天之前把錢準備好,如果綁匪不肯在贖款數目方面讓步,那我們也能按時交錢,總之一切都以人質的安全為首要前提。”
周德賢無力的點了點頭。
經過了漫長的等待,時間終于跳過了23個小時,再有一個小時就到了綁匪所說的時間,這也讓現場的氣氛驟然緊張了起來。
凌風閉著眼睛坐在一旁的沙發上,和所有的偵查員一樣,雖然他也感覺到了疲倦,但是卻毫無睡意,他在腦子里反復琢磨著案子。
案發至今,始終沒能發現任何關于兇手的蛛絲馬跡,看上去,這樣的結果非常失敗,但是從另一方面來看,這樣的結果至少可以證明一點,兇手并不是沖動行兇,他所有的一切行動都是早有預謀的。
雖然兇手的計劃近乎完美,但是他始終無法掩蓋自己行兇的真正動機。
從調查到的結果來看,廖凱很可能知道了周德賢的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而一直給廖凱錢的也很可能是周德賢,雖然周德賢不承認和廖凱之間的關系,但是從他的表現上不難看出,他和廖凱之間肯定有問題,否則他也不會極力回避這個話題了。
假設上面的疑點真的成立,那么從周德賢給廖凱的錢的數額來看,這個秘密非同一般,否則周德賢也不用一直養著廖凱了,而這個秘密很可能和兇手也有直接的關系,這樣似乎也就能解釋為什么兇手會殺廖凱了。
“到底是什么樣的秘密呢?難道和劉艷有關?從趙文芳描述的情況來看,周德賢當年應該是看上了劉艷,所以利用和院長的關系,把劉艷調去照顧他。之后的某個晚上,原本值夜班的劉艷突然失了蹤,直到第二天的清晨,趙文芳才看到她從周德賢的病房跑出來,更為奇怪的就是在劉艷失蹤的那晚,趙文芳曾看見過廖凱。”凌風思忖著,“難道是周德賢當年看上了劉艷,希望把她調去照顧自己,借此拉近和劉艷的關系,但是沒有想到劉艷并不接受他,于是廖凱就幫他出了什么餿主意,占有了劉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