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身份的確認,讓凌風徹底的陷入了沉默,雖然死者的身份有了答案,但之前考慮的問題依然困擾著他。
從案發現場的情況來看,假設兇手是郭超,那么很明顯他是有預謀的行兇,但是從他的日記不難看出他對林勝軍的崇拜,何況他來這里也應該和林勝軍有關,按理說他應該沒有殺林勝軍的動機和理由。
“老凌,怎么了?半天不說話?”馬建國問道。
凌風摸了摸略顯油膩的頭發:“我總覺得這案子有些不對勁,但一時半會又說不上來?!?/p>
隨后,他將調查到的情況詳細敘述了一遍。
“會不會是一時沖動?”
“一時沖動會提前準備好汽油?”
“也是,更何況相比起幾乎是足不出戶的郭超,林勝軍更容易拿到汽油?!?/p>
“汽油更像是林勝軍事先準備好的,他想等事情結束后殺了郭超,偽裝成意外,這樣就能把一切都嫁禍給郭超了,這也符合他一直以來的行事特點?!?/p>
“可是案發前我們一直跟蹤他,并沒有發現他下車帶著汽油,除非是之前就準備好了藏在出租房內。”負責跟蹤的偵查員說道。
“難道是郭超發現了汽油,又因為某種原因,知道了林勝軍的計劃,于是就選擇先下手為強?”
“這兩個人無論是誰先動的手,都是‘狗咬狗,一嘴毛’,無論結果如何,最終的結局都是一樣的。”
聽著偵查員的討論,凌風依舊愁眉不展,隨后他問道:“林勝軍的通話記錄調出來了嗎?案發前他和誰聯系過?”
“調出來了?!币幻撠煹膫刹閱T回道,“他開網約車,除了正常和客人的通話外,再就是一些廣告推銷電話,還有一些來自境外的網絡電話,懷疑是一些詐騙電話。在案發前因為他還沒有開工,唯一一條通話記錄是案發前兩個小時,他接到過一通偽裝了號碼的網絡電話,通話時間1分52秒?!?/p>
“正常人接到詐騙電話都會馬上掛掉吧,接聽了快兩分鐘,有些奇怪吧!”
“也有可能對方說的內容比較有意思,所以想多聽一會?!?/p>
“林勝軍這么精明的人,和騙子周旋取樂也說不定。”
“行啦,都別瞎扯了,盡快把所有通話記錄里的網絡電話號碼整理出來,讓技術那邊看看能不能追查到什么線索?!瘪R建國吩咐道。
“不過這種網絡電話都是租用境外服務器,真要想輕易查到,沒那么容易啊。”凌風擔憂道。
“會是郭超嗎?但從你的調查來看,他應該是個有精神疾病的人,應該不具備這么強的反偵查能力吧?!瘪R建國質疑道。
“真不好說,如果真是他殺了林勝軍,那就‘一切皆有可能’?!?/p>
“如果不是呢?”
“那……”凌風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總之現在當務之急是找到郭超的下落?!?/p>
看著凌風欲言又止的模樣,馬建國的心里已經有了答案,凌風做事向來果斷,很少會像今天這樣舉棋不定、猶豫不決,其中肯定有什么問題困擾住了他。其實從凌風開始懷疑林勝軍,再到現在林勝軍的身份得到了確認,這起案件似乎就開始變得不再“單純”。
六章 謎
“當你們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我選擇用這種方式告別我可悲的人生,我不后悔。
我承認,陳雅麗和黃浩善都是我殺的,至于我為什么要殺他們,那是因為他們該死。
陳雅麗,一個到處勾引男人的女人,人盡可夫的賤女人;黃浩善,一個到處玩弄女人的男人,而且玩弄的還是大軍哥的女人,真是卑鄙無恥的狗雜種。我實在無法容忍像他們這樣的人渣活在世上,他們根本不配活著,我要讓這些全身都是骯臟氣味的人得到應有的懲罰,我不僅要他們死,還要用他們的血畫出能夠警醒世人的驚世杰作,也算是幫他們骯臟的身體贖罪了,他們其實應該感謝我。
雖然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幫罪人洗滌罪惡,但我很清楚,對于你們這些無知的人們而言,我這是在犯罪,在你們無知的眼中,我就是個雙手沾滿鮮血的殺人惡魔,唉,無知??!無知啊!沒有辦法,是你們平庸的目光束縛了你們的智慧,對你們而言,根本無法分清誰是神,誰是鬼,你們甚至連人和畜生都無法分辨,我能理解,因為你們還都只是俗人。
既然你們認為我是錯的,就一定會用你們認為對的方法針對我,你們人多勢眾,我自知無法逃脫,既然如此,那我就選擇用自己的方式結束這一切。
不過你們不用擔心,我將會去往另一個世界,得到永生。
再見了,這個愚昧無知的世界;再見了,這個讓人心生厭惡的世界;再見了,這個藏污納垢的世界;再見了,這個讓我沒有任何留戀的世界。
永別了,無知的人們……”
在林勝軍死亡后的第三天的午后,110指揮中心接到報警電話,報警人是一名“驢友”,該名“驢友”與同伴在M縣的X景點的龍王潭附近發現一具上吊自殺的男尸。
接警后,當地警方迅速出警,趕到現場后,在死者的口袋中發現了上文中的這封“遺書”,雖然沒有署名,但是內容牽涉了凌風正在調查的案件,于是當地警方第一時間與凌風取得了聯系。
得知情況后,凌風和馬建國帶隊趕到了現場,確認了死者就是失蹤的郭超。
郭超自殺的龍王潭位于X景點的深處,由于這里地勢比較復雜,一般很少會有游客到此游玩,能來這里的大都是一些愛好冒險和登山的且野外旅行經驗豐富的驢友。經法醫初步尸檢,郭超死亡時間超過48小時,從時間上推算,應該就是林勝軍死亡的當天晚上。尸體的頸部有明顯的U型瘀痕,初步判斷是機械性窒息死亡,尸體的表面并未發現明顯外傷,但在尸體的口腔內有較濃的酒精氣味,刑事技術人員也在現場發現了大量的空酒瓶和一瓶安眠藥,還有兩幅畫面恐怖詭異的畫作,畫作的內容和兩名死者遇害的模樣非常相似,同時還提取了多組鞋印,現場未發現打斗痕跡。
不過事后經過勘查比對,由于當時發現尸體的“驢友”人數多達十余名,現場的鞋印已經被他們嚴重破壞,刑事技術雖然提取了所有在場的“驢友”的鞋印進行比對,但并未有任何的發現,唯一能確定的就是死者的鞋印與林勝軍遇害現場屋后通往樹林小路上發現的一組鞋印完全吻合。
至于在郭超身上發現的遺書,雖然沒有署名,但根據筆跡專家的鑒定,的確出自郭超本人的手筆。
另外,刑事技術在林勝軍遇害現場衛生間內提取到的血跡經過比對,證實了屬于陳雅麗和黃浩善的,在現場發現的冰柜里也發現了陳雅麗的血跡??梢源_定林勝軍遇害的民宅就是之前兩起兇案的第一案發現場。
至此,案件的整體輪廓已經非常清晰了,兩起兇案就是郭超所為,而幕后的操縱者很可能就是林勝軍,但由于這一點郭超在遺書中并未提及,林勝軍也已死無對證,暫時還無法貿然下定論。而林勝軍和郭超到底在出租屋內發生了什么,至今仍是未解之謎,唯一可以肯定的一點,他們之間應該是出了事,否則不可能自相殘殺,郭超也不會自殺。
凌風坐在辦公桌前,合上了郭超的日記本,靠在椅子上揉著困倦的雙眼。
這已經是他不知第幾遍翻看這本日記了,他始終覺得,雖然遺書是從郭超的口袋里發現的,筆跡也的確是出自郭超之手,但沒有署名,并不代表就一定是屬于郭超的,畢竟整封遺書除了承認兩起案件外,并沒有更多與郭超有關的非常明確的信息。
“老凌,郭超的尸檢報告出來了。”馬建國拎著文件袋走進辦公室。
“你直接說吧,我先不看了?!绷栾L的情緒有些低落。
“和初步尸檢的結果一致,機械性窒息死亡,頸部的U型瘀痕符合上吊自殺的特征,尸體表面未發現明顯外傷,死因無可疑。”馬建國說道,“在死者體內發現大量酒精和安眠藥的成分,另外在死者的指甲內、鞋底都發現了汽油的成分,在現場找到的兩幅畫作上也驗出了血跡反應,經過比對,和兩名死者的DNA一致?!?/p>
“意料之中。”凌風輕嘆了口氣。
“不過僅憑酒和安眠藥也不能證明郭超不是自殺吧,有人上吊自殺也會喝酒或者吃安眠藥,以此來減輕死亡的痛苦。”
“暫時不排除這種可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