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忠信再次揉搓著臉,以緩解他內心的憤懣:“還真是什么也瞞不了你們啊!我本想著這么丟人的事,不想在外人面前提起,現在看來,不說都不行了。”稍稍停頓,平復了情緒后,他繼續說道:“雅麗是個很要面子的人,也很拜金,之前我生意好的時候,也沒管那么多,她愛買名牌,用名牌,就隨她了,女人嘛,哪個不喜歡,那點錢我還是有的。可是生意失敗了,能賣的都賣了還債了,我是真的沒辦法再滿足她了,可是她根本不管那些,非但不理解我,還成天數落我,之后就開始在外面勾三搭四,剛開始的時候我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畢竟生意上的事已經把我折磨的筋疲力盡了,應付那些債主都讓我焦頭爛額了,我哪還有精力管她。結果她非但沒有一絲收斂,反而越來越過分,直接晚上在外面和男人開房過夜了,‘綠帽子’扣我頭上了,我是個男人,這種事能忍?為了這事,我不止一次和她吵,我也承認不止一次動手打過她,還鬧到了派出所,可是換來的是她更加肆無忌憚,變本加厲,最后只能離婚了。”
“就是因為你現在的生活不如意,可是她卻過的非常瀟灑,你越想越覺得不公平,于是忍無可忍,一氣之下就殺了她,對不對!”馬建國質問道。
“當然不是。”和方偉德被懷疑時的激動相比,胡忠信冷靜了許多,無論是情緒還是語氣,都沒有任何變化,“我是恨她,但我不會殺她,再怎么說也在一起那么多年了,雖然她不能和我共患難,但我也不會干出那種畜生都不如的事。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我能理解,更何況,我真要想殺她,早在她給我戴‘綠帽子’的時候就殺了,何必等到現在。你們要知道,其實從我知道她給我戴了‘綠帽子’的時候,我就提出過離婚,但她不同意,要我必須給她一筆錢,說是賠償她的青春損失,總之最后為了離婚,我可是把老家唯一剩的一套我父母留給我的老房子都賣了,錢也全都給她了,不信你們可以去查,我要是有一句假話,天打雷劈!當年我最失意,最窩火的時候都沒想過殺她,現在我好不容易熬出頭,有點起色了,雖不如以前大富大貴,但好歹生活無憂,你們說我有什么理由放棄重新得到的一切去殺一個早就和我不相干的女人。”
胡忠信的話倒也句句在理,凌風沉默了片刻,換了話題:“以你的了解,你前妻有沒有得罪過什么人?或者和某位她交往的異性有矛盾。”
“離婚前,那時候我生意好的時候,她每天就是到處去玩,我是沒聽她說過得罪過什么人。至于離婚后的事,我就不清楚了,離婚后我就沒再和她聯系過了,這次如果不是你們通知我,我根本不知道她出事了。不過以我對她的了解,我估計她出事,八成是因為騙了哪個男人的感情,或者錢,被報復了。雖然我和她沒聯系了,但是我有個在商場干經理的朋友經常見到她,聽說每次她身邊的男人都不一樣,不過與我無關了,我也懶得過問。”
這方面的情況凌風也已經有了初步的了解,目前從筆錄的內容,以及初步掌握的情況看,死者的確在感情方面有問題。
與陳雅麗存在感情瓜葛的異性多達十八人,其中八人是通過社交軟件認識的陳雅麗,另外十人則是在酒吧與陳雅麗認識,其中有九人并不知道她曾結過婚,而這些人全都在陳雅麗的身上花了不少錢,最少的一個也有一萬左右。
由于陳雅麗失蹤時,手機及隨身物品都沒有被拿走,再結合她感情方面的問題,所以目前階段情殺的可能性最大,警方也順著這條線索展開調查,然而調查了與死者有感情瓜葛的所有異性,居然全都沒有作案的動機和嫌疑。
至于死者的前夫胡忠信,在死者失蹤當天到外地出差,在尸體被發現前一天才回到本市,并沒有作案的時間,當然,并不能排除他買兇殺人的可能性,但是從初步的調查結果暫時沒有這方面的發現。
而方偉德在死者失蹤的當天曾向公司請假一天,據調查,他請假當天一直通過各種途徑尋找女友下落,之后第二天他就正常上班,下班后還曾到派出所詢問進展,并未發現可疑之處。而且據他的朋友和死者朋友反映,就現階段而言,他和死者的感情還是比較穩定,并未發現二人之間存在矛盾。
與此同時,尸檢也有了結果。
死者頭部的傷痕是由一根外徑在的DN15鍍鋅管造成的,但該傷痕并非是致死原因,其死因是頸部,以及手腕處的動脈被割斷,失血性休克死亡。死者身體所流失的血量超過了2000ml。另外,死者的手腕和腳踝位置有被捆綁過的痕跡,在死者的血液中也化驗出了含有高濃度的安眠藥成分,并在其右小臂上找到一個注射器留下的針孔,但并未發現其有受到侵犯的痕跡。至于死者的死亡時間,根據對尸體的詳細解剖,以及對胃內食物殘渣的分析,判斷死亡時間在尸體被發現前的50-52個小時之間,而冰凍時間距離死亡時間在1個小時之內,而且尸體在被冰凍前,還被用沐浴液清洗過,沐浴液是市面上常見的品牌,并無任何特別。其身上的傷口是由手術刀切割形成的,雖然整齊,但是下刀并不非常準確,有多處傷口存在反復切割的痕跡。
至于現場勘查,由于并非第一案發現場,基本沒有任何的發現,棄尸用的垃圾袋在普通的超市、或者網店都能夠輕易購買,無特別之處,垃圾袋上有清潔劑清洗過的痕跡,除了留下了環衛工人的指紋外,再無任何可疑指紋,不過刑事技術員在垃圾袋中發現了非常細小的淺灰色類似橡膠的物體,經過檢驗以及電腦分析,證實屬于冰箱冰柜的密封膠條,這也和法醫的判斷不謀而合。
目前為止,唯一有所收獲的,就是死者失蹤時路段的監控,以及棄尸地點的監控。
從監控視頻的內容看,襲擊并綁走死者的嫌疑人頭戴白色面具,身穿一件黑色兜帽斗篷,樣貌無法辨認,其在打暈死者后,就捆綁住死者的手腳,并用膠帶封住死者嘴巴,然后扛起死者上了停在不遠處路邊的無牌電動摩托車。通過周邊參照物的對比,警方初步判斷嫌疑人的身高大約在米左右,雖然看不清樣貌,但從體型、動作,以及力氣上判斷,應該是名男性。隨后嫌疑人駕駛電摩從二環上了三環,接著從一條輔道下了三環后,就失去了行蹤,失蹤的時間為凌晨四點。
另外,通過反向追蹤,警方發現一名可疑人員從死者進入酒吧前,就已經在跟蹤死者,死者進入酒吧后,該可疑人員就一直守在酒吧門口附近,直至死者離開,雖然此人并沒有佩戴白色面具和身穿斗篷,只是戴著鴨舌帽、墨鏡和口罩來遮擋樣貌,但這也不難理解,當時街上人來人往,穿著斗篷、戴著面具勢必引人注意,但是從身高、體型上看,和襲擊死者的嫌疑人基本一致,尤其是那輛電摩,外觀完全一致。
至于棄尸嫌疑人,雖然所穿衣服和跟蹤死者的可疑人員有出入,但其它方面的特征都基本一致,尤其是那輛電摩。棄尸后,嫌疑人騎車在市區內四處亂逛,之后就從一處監控盲區中消失了。
深夜,刑警隊的會議室內依舊燈火通明,結束了白天的調查工作后,雖然已經感到疲憊,但為了能夠盡快理清案件,及時調整調查的方向,這樣的加班對每一位偵查員而言,都是家常便飯。
“那間‘藍色音符’酒吧內部的監控查了嗎?”
偵查員將電腦接入會議室的大屏幕:“那酒吧的監控能保存15天,我們根據死者朋友提供的時間,把這15天內他們有去那間酒吧的監控全部查了一遍,發現12天前,有一名可疑男人曾在酒吧出現過,從穿著打扮和身高體型看,與案件嫌疑人非常相似,但同樣看不清樣貌。”畫面被定格在了一名頭戴鴨舌帽和口罩的可疑男人的身上,“當晚這個人就獨自坐在與陳雅麗一群人相鄰的酒桌旁,過程中他曾多次看向陳雅麗,我們也詢問了酒吧的服務員,以及當晚和陳雅麗在一起的朋友,但他們對這個人都沒有任何印象,酒吧服務員則表示此人應該不是常客,否則他們不可能沒有印象。之后在陳雅麗離開酒吧的同時,那名可疑男人也離開了,根據酒吧門口的監控看,可疑男人一直尾隨跟蹤陳雅麗回到住處,也就是她現在的男朋友,方偉德的家。我們已經有同事去酒吧進行蹲守了,雖然此人再次出現的幾率不大,但還是以防萬一。”
“嗯,死者的情況和人際關系重新摸排了一遍,有什么新發現?”凌風繼續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