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首位儲戶的成功案例，又被孫茂陽巧妙地宣傳了出去，引得不少兌換金額較大的人效仿。
隨著日頭偏西，兌換依舊在有條不紊地進行。
除個別百姓，對折算比例不滿的瑣碎爭執被迅速化解外，整個西市分行忙而不亂，秩序井然。
堆積如山的雜亂舊錢被收入庫房，取而代之的是一箱箱封裝整齊、即將投放市場的新幣，以及一本本新開立的存折。
孫茂陽的嗓子已經有些沙啞，但精神卻異常亢奮。
他看到，從最初的好奇觀望，到后來的踴躍兌換，甚至開始接受“存錢生利”這個新鮮觀念，變化正在發生。
當最后一個兌換的市民捧著新錢滿意離去，分行大門緩緩關上。
盤點結果很快出來，首日兌換舊錢折合白銀超過五千兩，開出各面值新幣無數，更令人驚喜的是，成功辦理了三十七個存款賬戶，吸納儲銀近三千多兩。
雖然這些錢不多，卻已經把風氣給帶動起來了。
分行行長得知消息后，用力拍著孫茂陽的肩膀，滿臉紅光：“茂陽，干得漂亮！首戰告捷啊，你這套以兌換帶存款的法子，實在高明，我已經寫進今日的呈報了，呈送總部。”
畢竟今天孫茂陽的表現，讓他這當行長的，都已經看在眼里。
孫茂陽聽到看上司的話，則一臉謙虛表示，這些都是他應該做的。
而這時候，孫茂陽又提出一個增加提高存款開戶額的新辦法。
“你是說，來咱們這樣辦理開戶，只要存上五十文，就送兩顆雞子？”
柳行長滿臉震驚瞪著大眼睛看向孫茂陽，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管理錢糧賬目半輩子，習慣一板一眼的朝廷規矩。
這等市井促銷手段，簡直聞所未聞，甚至覺得有些有失體統，丟了朝廷顏面。
“茂陽，咱們可是皇家銀行，代表的是朝廷臉面，豈能如街頭小販般以利相誘，這事傳出去，豈不是讓人笑話？”
孫茂陽早已料到上司會有此反應。
他并沒有急著爭辯，而是恭敬地遞上一份他連夜趕寫的簡略條陳，條陳上已用炭筆簡單勾勒了幾個數字和推演。“行長容稟，屬下并非要學商賈叫賣，而是經過深思熟慮、”
孫茂陽指著條陳上的計劃，簡略分析起來。
“今日兌換雖成功，但真正開戶存款者，仍以商戶、稍有家資者為多。尋常市井小民、販夫走卒，即便換了新錢，也多持觀望，覺得銀行門檻高和他們沒有什么關系。”
“而兩顆雞子，價值不過三五文新錢，對我行成本微乎其微，但對每日為柴米油鹽精打細算的百姓而言，卻是實實在在的甜頭，足以吸引他們踏進咱們大唐皇家銀行門，了解何為‘存款生息’。”
孫茂陽說到這繼續道，“此策重在開戶，只要百姓們開了戶，哪怕只存幾十文錢，便是我行的儲戶。有了這第一次接觸，他們便會拿到存折，知道存取流程，感受到我行的規范與便利，日后有余錢，便更有可能存入。這雞子，好比是釣魚的餌，釣的是百姓對銀行的認知和習慣。”
“行長，如今總行考核各分行，不僅看兌換數量，更看重‘有效儲戶數’與‘吸納儲金總額’。
若只靠大戶，增長有限。若能以微小代價，
在短時間內激增數百上千的小額儲戶，這數字豈不格外亮眼？
且這些小戶看似零散，但聚沙成塔，總量亦不可小覷，更能體現陛下新政‘惠及萬民’之意。。
柳行長看著條陳上那些清晰的推演。
假設每日吸引百名小額儲戶，每人平均存錢五百文，一月下來便是他心中快速盤算，眼神漸漸從疑惑轉為驚訝，最后竟閃過一絲火熱。
他并非迂腐之人，能在戶部做到主事，自然懂得權衡利弊。
孫茂陽的分析，句句戳中要害成本極低，目標明確，見效快。
他背著手在值房里踱了幾步，沉吟道：“話雖如此，可這事畢竟無先例可循，要是總行那邊……”
他擔心上頭怪罪。既是為推行陛下惠政，體察民情倒也說得過去。
好！此事便由你全權操辦，細節務要考慮周全，雞子采購、發放登記都要清晰，賬目分明，絕不可出紕漏，本官為你擔著。”
“多謝行長信任！屬下必不負所托！”孫茂陽精神一振，躬身領命。
翌日西市分行，除了原有的兌換告示，又多了一張醒目的紅紙告示、
只見他上面用斗大的字寫著：“慶賀‘武德通寶’通行，大唐皇家銀行西市分行特施惠民之策，即日起至本月末，凡首次在本行開戶存款者，無論金額多少，即刻贈送新鮮雞子兩枚，每日限前一百名，先到先得，送完即止！”
告示一貼出，立刻在早市中引起了轟動。
“啥、存錢還送雞蛋？”
“真的假的，皇家銀行還送這個？”
“新鮮雞子啊！正好家里娃娃想吃！”
百姓們圍在告示前，議論紛紛，臉上充滿了新奇和躍躍欲試的表情。
兩顆雞蛋，對富戶不算什么，但對尋常百姓家，卻是一碗實實在在的菜，是能讓孩子開心的小零嘴，是能體現“占了便宜”的喜悅。
銀行的“高門檻”和神秘感，在這實實在在的兩顆雞蛋面前，瞬間消融了許多。
孫茂陽早有準備。
他在分行側面單獨開辟了一個簡易的“開戶登記處”，與兌換窗口分開，避免混亂。
兩名口齒伶俐的伙計專門負責講解開戶流程和存款好處，旁邊就擺著幾筐清洗干凈、透著紅潤光澤的新鮮雞蛋，視覺沖擊力十足。
第一個吃螃蟹的，是一位拎著菜籃子的中年婦人。
她猶豫再三，在伙計的熱情招呼下，小心翼翼地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布包，里面都是前楚的錢幣。
“俺就存這些，真給雞蛋？”
“大娘，當然給您開戶，就是我們的儲戶，這是慶賀的彩頭！”伙計手腳麻利地登記，開立存折，將五十文錢和存折雙手遞還，然后從筐里挑了兩個最大的雞蛋，用一小片油紙托著，恭敬地遞給婦人，“您拿好！這存折收好，錢在銀行里，比放家里踏實，年底還有利息呢！”
婦人捧著存折和兩個大雞蛋，滿臉難以置信的歡喜，連連道謝，走出門時腰桿都挺直了些，逢人便說：“真的！真的是雞蛋！皇家說話算話！”
這一下，如同在滾油里滴了水，場面瞬間熱鬧起來。
許多原本只是看熱鬧、換完錢就打算離開的百姓，紛紛動了心。
存幾個錢，既能得，還能白得兩個雞蛋，這等好事哪里找？
開戶登記處前很快排起了隊。
“我存一百文！”
“我存三百文！給我家娃娃換兩個蛋補補！”
“掌柜的，我存一兩銀子，雞蛋能多給一個雞蛋嗎？”
“對不起，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