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沈雅婷沒來，程哲心里涌起一陣難以言喻的失落，像是期待了許久的一場奔赴，突然沒了方向。
他輕輕呼出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悵然，跟著趙宇走到一個空位旁坐下。
周圍的同學紛紛圍過來和他打招呼，詢問他這些年的近況，語氣熱絡又熟稔。
“程哲，好久不見啊，現在在哪兒高就呢？”
“是啊，看你這身行頭，混得不錯吧？”“當年你可是咱們班的學霸，我還以為你會進科研單位呢！”
程哲臉上扯出一抹禮貌的笑容，順著大家的話一一回應著，語氣平淡地說著自已這些年的工作和生活，心里卻空落落的，完全沒跟上眾人熱鬧的節奏。
有人遞過來酒杯，他便順手接過，象征性地抿一口；有人說起高中時的趣事，他也只是附和著笑兩聲，思緒卻總是不受控制地飄遠。
就在程哲心不在焉地應付著眾人的寒暄時，“吱呀”一聲，包間的門再次被推開了。
原本喧鬧的包間因為這聲開門聲，再次短暫地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投向了門口。
程哲也下意識地抬眼望去，心里竟莫名地升起一絲微弱的期待。
門口站著的是一個穿著米白色連衣裙的女生，長發及腰，發尾帶著一點點自然的卷度。
她沒有畫濃妝，只淡淡的修飾了一下眉眼，臉上帶著一絲略顯局促的笑意，手里還提著一個小小的手提包。
當看清女生臉龐的那一刻，程哲的呼吸一滯，心跳還是不可避免地加速。
是她，真的是沈雅婷。
“抱歉抱歉，路上有點堵車，我來晚了。”沈雅婷的聲音依舊輕柔，帶著一絲歉意，目光在包間里掃了一圈，似乎在尋找熟悉的人。
主位上的趙宇立刻笑著站起身：“雅婷！你可算來了！快進來坐，就等你了！”
說著，還特意指了指程哲旁邊的空位，“正好，程哲也剛到，你們倆挨著坐！”
沈雅婷順著趙宇指的方向看過來，當她的目光落在程哲身上時，微微愣了一下。
隨即眼中閃過一絲驚訝，跟著露出了一個禮貌又溫和的笑容，輕輕點了點頭，邁步朝著他的方向走了過來。
程哲坐在原地，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好像凝固了。
他原本空落落的心瞬間被填滿，連帶著之前的失落和煩躁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張了張嘴，想和她打個招呼，竟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沈雅婷走到他旁邊的空位坐下，將手提包放在桌角，側過臉對他再次笑了笑，輕聲說：“程哲，好久不見。”
簡單的五個字，卻像羽毛一樣輕輕拂過程哲的心尖，讓他緊繃的神經瞬間松弛了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終于找回了自已的聲音，回了一句：“好久不見，雅婷。”
沈雅婷就安靜地坐在他身旁，大多時候只是側耳聽著眾人的交談，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很少主動開口挑起話題。
只有當有人特意問起她近況時，她才會輕聲回應幾句，語氣依舊溫柔，帶著恰到好處的禮貌。
程哲原本緊繃的神經漸漸放松，正想著要不要找個合適的話題和她聊聊，旁邊一個當年愛湊熱鬧的男生突然開口。
聲音不算小，剛好能讓周圍幾個人聽清：“哎，我突然想起件事，當年我記得程哲好像喜歡雅婷吧？你看程哲現在，怎么反倒不咋說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程哲，帶著戲謔和好奇。
程哲的臉猛地一熱，原本想好的措辭瞬間亂了套。
他慌忙避開眾人的目光，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語氣含糊地敷衍道：“都是學生時期的青春年少，都過去這么久了，早記不清了。”
說話間，他能感覺到一道輕柔的目光落在自已身上，不用想也知道是沈雅婷。
那目光讓他渾身都有些不自在，坐立難安。
他正窘迫著，沒料到身旁的沈雅婷卻主動開了口，聲音依舊輕柔，卻足以讓眾人聽清：“是這樣嗎？我以前好像聽誰隨口提過一嘴，還以為是他們瞎說的呢。”
沈雅婷一開口，眾人頓時來了興致，紛紛起哄起來。
“不是瞎說！是真的！”
“我作證！當年程哲喜歡你這事，我最早就看出來了！”
一個微胖的男生擠了過來，正是當年坐在程哲后桌的小胖墩，他拍著大腿笑道：“那種眼神騙不了人！我好幾次上課的時候，都看見程哲偷偷往雅婷那邊看，眼神都直了，我早就知道了哈哈哈！”
小胖墩的話讓程哲的臉更紅了，窘迫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他實在不知道該怎么回應，只能拿起筷子，往自已碗里夾了一筷子菜，對著眾人擺了擺手，窘迫地說：“別再拿當年的事打趣了，都過去多少年了。”
“來，大家吃菜吃菜，別光顧著說話。”
程哲借著夾菜的動作，稍稍平復了窘迫的心情，目光不經意間在包間里掃過，卻漸漸發現了飯局下的另一番景象。
鄰桌幾個男生借著敬酒的由頭，湊到女生身邊，壓低了聲音說著什么，手里的手機屏幕亮著，顯然是在偷偷索要或添加聯系方式，女生們的反應各異，有的半推半就，有的笑著拒絕。
還有個當年不起眼的男生，此刻正有意無意地抬手整理袖口，手腕上那塊閃著冷光的名貴手表露了出來，表盤上的logo清晰可見。
他身旁的兩個女生立刻注意到了，眼中閃過驚訝，語氣夸張地夸贊起來：“哇，這是勞力士嗎？！看著就不一般！”
男生嘴上說著“沒什么沒什么，就十幾萬”，嘴角卻忍不住上揚，眼底藏不住的得意。
程哲心里暗嘆一聲，這場同學聚會，終究還是染上了世俗的功利。
他收回目光，剛想端起茶杯喝口水，身旁的沈雅婷卻忽然湊過來，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聲音輕聲開口：“你現在在做什么啊？”
程哲愣了一下，沒料到她會突然問起這些，不過還是如實相告：“我現在在一家公司當主管，平時除了上班，還會抽空研究研究股票，投了些錢進去，運氣還算不錯，賺了不少。”
他說這話時語氣平淡，卻難掩心中的底氣，這些實打實的東西，本就是拿得出手的加分項，自然沒必要藏著掖著。
可沈雅婷像是來了興致，追問得更細了：“什么公司？是做什么領域的啊？主管的薪資應該很高吧？股票投資具體賺了多少？”
一連串的問題拋過來，帶著些過于明顯的探究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