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明明,他能救他的妻子的。
如果當(dāng)時他對他的妻子能夠再有一些耐心,如果他能停下手里的實(shí)驗,和他的妻子一起吃飯。
那紅燒魚里下的藥明明那么低劣,只要他耐心的看上一眼,就能看出那紅燒魚是有問題的,他就可以讓他的妻子不吃那道紅燒魚。
明明,他有那么多機(jī)會,可以不讓他的妻子離開他。
他都沒有把握住。
是他,害死了他的妻子。
這幾十年來,牧野一直很自責(zé),這道紅燒魚,也成了他心里巨大的陰影。
這些年,他沒有吃過一頓紅燒魚,甚至,不許讓身邊的人,提到這道菜名。
久而久之,沒有人敢把這道菜端上來,妃姣姣是第一個。
“牧爺爺,您……您怎么了?”妃姣姣臉色蒼白,察覺到牧野的表情不對了。
難道,這道菜,真的有問題?
可她都查清楚了啊,牧野很喜歡吃這道紅燒魚的,怎么可能有問題呢!
不可能有問題的啊!
妃姣姣心亂如麻,眼里閃過慌亂。“哥哥……”
幾個小孩兒看著霍少御,小聲道:“遲晚姐姐她還好嗎?她的手還疼嗎?受傷了,一定很疼的吧……”
霍少御目光一滯:“受傷?”
“遲晚姐姐是為了保護(hù)我們受傷的……”小孩兒更加抬不起頭,想到他們之前還那么不喜歡遲晚,還天天躲著她,他們就更加羞愧了。
“我這里有糖,人疼的時候,只要吃點(diǎn)甜的就不疼了,哥哥,你幫我把糖遞給遲晚姐姐好不好?”
小孩兒捏著皺巴巴的糖紙,小心翼翼的遞給霍少御。
很普通的巧克力糖,但應(yīng)該放了很久很久了,都已經(jīng)開始化了,糖紙也皺巴巴的,好幾年過去,大抵過期了的。
可小孩兒不知道有沒有過期,他只知道,這是很甜很好吃的糖,是他爸爸媽媽還沒有進(jìn)極寒之地的時候就給他的,他偷偷在身上藏了幾顆,一年才吃一顆,就怕吃多了就沒有了。
只剩下最后一顆了,他把最后一顆給遲晚。
“哥哥,你能不能再替我們和遲晚姐姐道歉。遲晚姐姐是全天底下最好的姐姐,她對我們的好,我們是會記一輩子的。”一群小孩兒,說著說著就開始哭。
霍少御一直沒有說話。
他安靜的聽著他們說著,從他們的話中,知道了來龍去脈。
知道了遲晚為了救他們,受了委屈,還被牧野折磨了一下午。
她受著傷,牧野還讓她拿手術(shù)刀,他是要讓遲晚吸取教訓(xùn),不至于讓遲晚的手廢了,卻會讓遲晚的手疼痛難忍。
難怪剛才遲晚回來的時候,神情那么的不好。
霍少御接過了小孩兒的糖。
他回到小院,走到樓上,輕輕的拉開房門。
遲晚已經(jīng)睡著了。
她把手腕放在床邊,她不想讓他發(fā)現(xiàn)她手腕上的傷,可或許是太疼了,睡夢中無意識的搭在床頭,讓手能夠舒服一些。
有白色的紗布從袖口中隱隱露出來。
霍少御在床頭坐下,他抓住她的手腕,把袖口翻上去。
便看到層層纏著的紗布。
還有血滲透出來。
觸目驚心。
霍少御清晰的感覺到自己喉嚨涌上一股腥甜,又被他生生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