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越忍著骨裂的疼痛,又心疼著前面急匆匆逃跑的人,邊追邊喊道,“茉希,你別跑了,你還有傷,小心傷口裂開了。”
蘇茉希恍若未聞,腳步變得更快了。
電梯還在運行,她轉身逃進了樓梯間。
她有點后悔來看他了。
裴越追進樓梯間的時候,額頭上已滿是大汗了。
那是疼出來的冷汗。
“茉希!你別跑了!我太疼了,你停一下行不行?”
蘇茉希剎住了腳步。
裴越疼得靠在了墻上,“你別聽許夢宛胡說八道,我的原話是說,如果我這一生,沒有遇到真正想愛的人,而又必須有一場婚姻,那她,說不定會是合適的人選,我說的是如果,可這個前提不存在啊,因為我有你。”
“還有上次,你在KTV看到我摟著別的女人,是因為那個女人是李局帶過來的,而李局原先跟夢之城的老板關系匪淺,這次倒戈相向,也是因為我們花了重金,我只有逢場作戲,才能讓他知道我跟他是同一類人。”
“更重要的是,夢之城的人對我們虎視眈眈,我不能讓別人覺得,我只鐘情于你,那樣,會讓人看出我的軟肋,會讓你陷入麻煩,你明白嗎?”
蘇茉希始終沉默著。
裴越苦笑了一下,脊背貼上冰冷的墻壁,“你不會明白的,因為你根本不信我。”
蘇茉希突然轉身,朝著他走了過來,靠近后,伸手摸了一把他額頭上的冷汗,“很疼吧?”
裴越抓住她的手放在嘴邊吻了吻,“嗯,很疼,其實,我挺怕疼的。”
蘇茉希難掩心疼,“誰讓你追出來的。”
“你都跑了,我能不追嗎。”裴越柔了聲音,“茉希,你讓我抱抱吧,抱一抱,我就沒那么疼了。”
蘇茉希嘆了口氣,將腦袋輕輕地靠在了他沒有受傷的肩膀上。
裴越單手抱住她,“這是不是代表,你不再生我氣了?”
“我不是生你氣,我是生自己的氣。”蘇茉希終于聽從了自己的真實內心,“生我的那個男人,以前總說我是克星,誰碰到我,都會倒霉,經歷了這些事后,我有點相信自己真的是克星了,我身邊對我好的人,都因為我......所以我不想......不想再害了你。”
“真他媽扯淡。”裴越一聽這話就來氣了,“他才是克星!把妻子,女兒克成這樣,還有顏顏,也是被他克的,他還好意思說別人!下次我一定幫你討回這個公道。”
蘇茉希忍不住笑了,“你上哪兒討回,他都死了。”
“死了我也要討回,我到他墓前好好罵一罵他。”
“你啊......”蘇茉希直起身子,“有時候真像個孩子。”
“我也只有在你面前才這樣。”
裴越說得臉不紅心不跳。
蘇茉希倒是熱了臉頰。
“茉希......”裴越咳了咳,目光炙熱而濃烈。
蘇茉希抬頭對上他的含情脈脈,“怎么了?”
“我......能吻你嗎?我好想吻你。”
蘇茉希抿住唇,沒說話。
裴越嘗試著低頭靠近,在快要碰上她的唇時,還是不太自信地確認,“能嗎?”
蘇茉希閉上了眼睛。
久違的觸感讓彼此心跳加速,沒頂的思念直到此刻才得到了真正的宣泄。
裴越哪里舍得放手,恨不得將人揉進骨子里。
直到蘇茉希的一聲悶哼,他才依依不舍地放開了她。
“是不是碰到你傷口了?”
蘇茉希紅著臉搖搖頭,“不是,是我好像碰到你的傷口了,是不是碰疼你了?”
裴越的食指點了點她的唇角,“這個,是止痛的良藥。”
之后的幾天,每當護士來查房或者給裴二公子換藥的時候,都會發現,他人不在。
剛開始大家還會問一下他去了哪里,到后來就直接不問了,因為都知道,這位裴公子跑到樓上陪他的心上人去了。
護士們開玩笑說,倒不如直接把倆人挪到一個病房里,也省得這樣來來回回的一天折騰好幾回。
蘇茉希聽著這些調侃,尷尬得直往裴越的懷里鉆。
裴越心情大好地擁著她,臉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
而蘇茉希,也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她有太久太久沒這樣真正開心過了。
這樣的開心和幸福,是裴越給她的。
她很感恩,但也有著隱隱的不安。
她從來沒有如此輕松且快樂的生活過,一切就好像做夢一樣。
真怕哪天突然夢醒了,她又回到了現實,回到了那個冰冷的世界。
裴凌推門進來,看到擠在一張床上的兩個人,調侃起來,“就這么一張單人床,成天這么擠著,不怕塌了嗎?”
裴越的臉皮倒是厚,不像蘇茉希,局促得臉上一陣陣發燙,忙將他往床下推,“你,你快下去。”
這人怎么這樣,天天賴在這里就算了,還非要跟她擠一張床......
裴越死皮賴臉地將人摟住,“我不下去,我也是病人。”
“那你回你自己的病房去。”
“好啊,那你跟我一起去,咱倆繼續膩歪,我還沒抱夠你呢。”
“你......”蘇茉希羞得無地自容。
裴凌見怪不怪,笑著將剝好的橘子給兩個人各分了一半,“阿越,有沒有想過,出院后怎么安排茉希?”
“這還用想嗎?當然是帶她回家,跟我一起住。”
“我覺得這個方法不錯,反正你倆也分不開了。”裴凌想到什么,忍俊不禁,“確切地說,是你死皮賴臉地粘著人家分不開了。”
裴越聳聳肩,“隨你怎么說,我只要她在我身邊,那就什么都好辦了。”
“當初某些人可不是這么說的,我記得......”裴凌故意停頓了一下,“某些人還讓我把茉希追回來,當裴家的大少奶奶呢。”
裴越直接轉向蘇茉希,“別聽他胡說,那可不是我說的,我發誓。”
裴凌直接笑出了聲。
他的弟弟,臉皮果然越來越厚了。
蘇茉希卻心事重重,“出院后,我還是想回學校住。”
住院這些天,學校沒有催過她任何的事,只讓她養好身體。
不用想也知道,是周裕禮暗中處理了一切。
“你還回學校干什么?”裴越不樂意了,“現在你是有男朋友的人了,就應該跟著男朋友走。”
裴凌微皺眉頭,暗道:這小子,又不會說話了。
蘇茉希瞪他一眼,“當初周老板為了幫我安排這份工作,不惜低三下四地求人,我不能說走就走了,而且我也喜歡這份工作。”
“他那是為了給你安排工作嗎?他那是想把你藏起來,你以為他沒私心嗎?我還沒找他算賬呢,他還敢藏我的女人!”
蘇茉希拉了臉,“你再說!”
裴越不情愿地收了話,“反正你不能再回學校了,你必須跟我在一起,家里有傭人照顧你,還有付阿姨陪你說話,不用你操任何的心,你也不會孤獨,最重要的事,我每天回來都能看到你,我心里才能踏實。”
“我不想當一個只被養著的金絲雀。”
“什么金絲雀!我又沒關著你,你想逛街就去逛街,想去哪兒玩就去哪兒玩,你要還覺得無聊,我可以在瑰麗給你安排一個輕松的職位,但不能做公關了。”
“你瞧不起公關?”
“我什么時候說瞧不起公關了,我只是怕你太辛苦了而已!”
“我看你就是瞧不起。”
“你別無理取鬧啊!”
“是你無理取鬧!”
“蘇茉希!”
“裴越!”
裴凌哭笑不得地看著兩人你來我往互不相讓,真是一個頭兩個大。
他這一向桀驁難馴的弟弟,終于也有了個能制他的人了。
裴凌別有深意地看著裴越,“我覺得,就按照茉希的意思來比較好,先讓她待在學校,等我們忙完這陣子,再商量后續的事情。”
裴越黑眸微閃,不再堅持,“那就這么辦。”
“阿越,我要先回瑰麗了,你要不要送我一下?”
“好。”
裴越旁若無人地在蘇茉希的額頭上親了一口,“乖乖等我回來。”
蘇茉希雖感覺到他們有什么事瞞著她,但沒有多問。
兄弟兩個走到樓下,這才一改先前的調侃玩笑,裴凌說道,“瑰麗出命案的事,我們已經封鎖了消息,爸這邊已經徹底動怒了,接下來會有不少的大動作,這次的結果無非兩種,不是夢之城完,就是我們瑰麗完,所以茉希這邊,還是讓她暫時待在學校那邊比較安全,我打聽過,那個學校的老板雖是個局外人,但也曾是商業翹楚,手腕高明,為人很仗義,我去找過他,讓他幫忙多照看一下弟妹,他同意了。”
裴越微點頭,“嗯,也好,這樣我也能安心的處理眼下的事。”他嘲諷地勾唇,“我惦記夢之城很久了,既然他們先動手,那就別怪我不客氣,原本還沒想過讓他們這么早更換門庭,既然他們這么著急,那就如了他們的愿吧。”
“咱們也不能輕敵,別忘了當初他們是靠著多少骯臟的手段發家的。”
“所以他們永遠成不了太大的氣候,這次就新仇舊恨,一起清算吧。”
兩人沉默了片刻,彼此的心里都在盤算著最佳的殺招。
“對了,云城那邊的公司,你處理好了?”
“嗯。”裴越的眼中一閃而過的失落,“我把股份轉讓給了沈棠依。”
“沈棠依?”
裴越笑笑,“你不認識的,是我在云城結交的朋友,性格跟茉希倒有幾分相似,下次有機會介紹了她們認識,說不定她們能成為閨中好友。”
“哦?那我也得認識一下這位沈小姐了。”
“你?”裴越打趣,“人家是有主兒的人,你還是多從身邊人下手吧。”
裴凌輕捶了他一記,“說什么呢!不過是交個朋友。”
“你覺得,咱們現在的頂尖公關時念,怎么樣?”
“什么怎么樣?”
“上次爸爸已經明里暗里打破了咱們家的不成文的規矩,你要是喜歡,不如娶了當我的嫂子?”
裴凌坦言,“她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當初我也是這么說我跟茉希的。”
“我跟你們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
裴凌攬住他的肩膀,“等解決了這件事,我給你講一個故事。”
裴越沖著他了然一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