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玉玨推開場館的玻璃門,冷氣夾雜著消毒水味撲面而來。
她的運動鞋踩在光可鑒人的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場館內已經聚集了不少選手,深藍色的韓國隊服格外顯眼,他們圍在一起,時不時爆發出夸張的笑聲。
“玉寶,這邊!”
中國隊的休息區有不少別的項目的成員朝她們招手,手里還拿著一瓶未開封的運動飲料。
衛玉玨走過去,把背包放在長椅上,順手接過飲料擰開喝了一口。
李指導正在檢查她的弓,手指輕輕撥動弓弦,發出細微的“嗡嗡”聲。
“今天資格賽,穩扎穩打就行,別太拼。”李指導頭也不抬地說道,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討論天氣。
“好。”衛玉玨應道,她深知先抑后揚的裝逼理念。
李教練是知道她的成績的,可能是憋久了,也想打那群人的臉吧。
衛玉玨抬手搭箭,自資格賽開始,她就始終保持著穩定發揮,每一箭的落點都集中在靶心附近,成績十分亮眼。
看臺上,華國粉絲們的熱情被徹底點燃,他們揮舞著鮮艷的五星紅旗,旗幟在風中烈烈作響,仿佛也在為衛玉玨助威吶喊。
他們的歡呼聲一陣高過一陣,聲音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強大的聲浪,回蕩在整個賽場:
“衛玉玨,加油!華國隊,必勝!”
這般熱烈的場景,自然引起了寒國那邊的注意,也看到了衛玉玨穩定的成績。
他們的臉色微微一變,嘰嘰咕咕地嘲諷著什么,雖然衛玉玨聽不懂,但從表情和語氣來看,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話。
緊接著,有幾個男運動員對著衛玉玨的方向大聲說了幾句,語氣中滿是嘲諷和挑釁。
周圍的韓國粉絲也跟著哄笑起來,一時間,寒國陣營這邊充滿了不和諧的聲音。
衛玉玨再次站定,搭箭、拉弓,動作行云流水。
“吁——”
就在她即將放箭的瞬間,看臺上寒國粉絲的噓聲像潮水般洶涌襲來,尖銳又刺耳。
這些噓聲從她第一箭起就沒停過,每一次她準備發射,噓聲就準時響起,試圖打亂她的節奏。
華國隊這邊的粉絲早就氣得不輕,看到寒國粉絲這般無理取鬧,更是怒火中燒。
一個年輕的華國小伙直接站起身,手指著寒國粉絲的方向,大聲吼道:
“你們能不能要點臉,別在這瞎搗亂!”
這話一出口,兩邊的火藥味瞬間更濃了,寒國粉絲不甘示弱地回懟,雙方你一言我一語,場面混亂不堪,明明互相都聽不懂,但是都知道對方罵得很臟,差一點就直接動手干起來。
賽場工作人員趕忙上前維持秩序,才暫時平息了這場一觸即發的沖突。
“真不要臉……”仇劍崟低聲罵了一句。
即使她早就氣得不行了,但作為一個運動員,她也知道絕對不能在賽場上受到對手的情緒挑撥,只攥著自己衣服,為衛玉玨捏了一把汗。
而衛玉玨仿若未聞,眼神始終緊緊鎖定靶心,沉穩得可怕。
她心里清楚,自己被針對,恰恰說明韓國隊慌了,而這卻只是自己三成功力而已。
韓國隊教練站在一旁,眉頭越皺越緊。
他緊盯著衛玉玨,眼中滿是審視。
這個新人的成績雖然暫時沒有金敏娥高,但她的年齡優勢明顯,未來潛力巨大。
而且,面對如此強烈的干擾,她依舊能保持穩定發揮,這份沉穩和心理素質,實在不容小覷。
他低聲對身旁的助理教練說:
“這個衛玉玨,得重點關注,她不簡單。”
助理教練也連連點頭表示贊同。
衛玉玨站在場館外的自動販賣機前,手指在按鍵上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選了瓶礦泉水。
冰涼的瓶子滾落出來時,她聽見身后傳來一陣刺耳的韓語笑聲。
“玉寶,別理他們。”仇劍崟從后面走過來,手里拿著兩包薯片,“老李說讓你吃點東西,下午還有淘汰賽。”
衛玉玨接過薯片,撕開包裝袋,咔嚓咔嚓地嚼著,又擰開礦泉水灌了一口。
迎面走來的幾個韓國隊員擠眉弄眼,表情夸張,說話像在咯痰,簡直是韓劇里的霸凌照進現實。
眼看著韓國隊從遠處走來,為首的李在旭走路時肩膀故意左右晃動,滿臉寫著囂張。
兩隊人交錯之時,他們故意放慢腳步,路也越走越斜,眼看著就要撞到衛玉玨了。
可衛玉玨就像是早有準備,不慌不忙地輕輕一側身,同時手腕巧妙一轉,手中的礦泉水瓶以一個完美的角度傾斜。
“嘩啦”
李在旭一屁股坐在地上,整瓶水不偏不倚,全部澆在他身上。
在別人看來就是衛玉玨被李在旭撞得手抖弄灑了水,反而是李在旭,明明是自己先撞的人,卻弱得被一個小姑娘撞倒在地。
李在旭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措手不及,整個人呆立在原地,頭發濕漉漉地貼在臉上,水珠順著臉頰、下巴不斷滑落,身上的衣服也被水浸透,緊緊地貼在身上,勾勒出他狼狽的身形。
“呀!你這混蛋在干什么!”
李在旭瞬間惱羞成怒,臉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像一頭發狂的野獸,用韓語瘋狂地咒罵著,雙手在空中揮舞,一副要沖上來動手的架勢。
衛玉玨抬眼,居高臨下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用一種極其流利的語調,將他剛才罵的話一字不差地復述了回去。
那幾名韓國隊員愣住了,顯然沒想到衛玉玨會韓語,還罵得那么臟。
衛玉玨卻沒有再多說什么,轉身離開,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得意的笑意。
“玉寶,你還會韓語啊?”仇劍崟看了全程,抱著衛玉玨的胳激動地問道。
衛玉玨聳聳肩,一臉傲嬌地說:
“不會啊,我只是把他們說的話記住,重復了一遍而已。”
現在是確定了,不是什么好話。
仇劍崟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一邊笑一邊拍著衛玉玨的肩膀:
“你這記憶力,絕了!本朝鮮族人認證的發音!看到他們的嚇成什么樣了么?太解氣了!寒國就這樣,什么比賽他們都出陰招。”
下午的淘汰賽和半決賽,衛玉玨的表現依舊穩定,絲毫沒有受到噓聲的影響,最后的總分排在第二名,僅次于韓國隊的金敏娥。
仇劍崟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沒關系,已經很好了,明天決賽再拼一把。”
衛玉玨笑了笑,沒說話,她肯定沒關系。
晚上,衛玉玨回到酒店房間,正準備休息,忽然聽見隔壁傳來一陣低低的抽泣聲。
她走到門邊,透過貓眼往外看。
金敏娥正被韓國隊的教練拽著胳膊往電梯口拖,她的運動服領口被扯開,露出脖頸處暗紅色的淤痕。
教練嘴里低聲呵斥著什么,金敏娥的身體明顯顫抖了一下,低著頭跟著他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