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春秋輪轉,墨色的化骨幽風終于如退潮般漸漸消散。最后一縷風絲盤旋著沒入蘇墨的掌心,化作一道幾不可察的灰光,被他指尖躍動的金色紋路輕輕捻碎,連一絲湮滅的痕跡都未曾留下,仿佛從未存在過。
蘇墨緩緩舒展筋骨,仙骨發出清脆的“咔咔”聲,仿佛有玉磬在體內鳴響。此刻他的骨骼已透出一種深邃的玉質光澤,表層的金色紋路愈發凝練,隱隱連成一片,觸之生溫,卻又帶著堅不可摧的質感——化骨幽風的淬煉,讓他的仙骨強度硬生生拔高了一個層次,連鴻蒙仙力在骨骼中的流轉都變得愈發順暢。
他抬手按在胸口,能清晰地感覺到,心臟每一次搏動都帶著鴻蒙紫氣的韻律,連血液流淌的聲音都似蘊含著大道法則。
不等他多做調息,那道高高在上的大道之音便如期而至。這一次,聲音中竟夾雜著無數細碎的哀嚎,時而尖銳如嬰啼,時而嘶啞如老嫗泣,聽得人頭皮發麻,仿佛有億萬冤魂正貼著耳畔哭泣:“第三重風劫——萬魂噬心劫,落!”
話音剛落,劫云再次翻涌,深紫色的云層中浮現出無數張痛苦扭曲的面容,他們在劫云中凝聚、嘶吼,最終化作一股灰黑色的狂風,狂風中裹挾著無盡的負面情緒——怨恨、不甘、痛苦、絕望、暴戾、殺戮、毀滅......所過之處,連時空都仿佛被染上了一層死寂,那是能直接侵蝕道心、動搖意志的恐怖力量。
萬魂噬心風,不傷肉身,專噬道心。哪怕是十階永恒仙王,若道心有一絲破綻,被這風一吹,便會陷入無盡的幻境,最終道心崩潰,淪為行尸走肉,真正的生不如死。
灰黑色的狂風呼嘯著席卷而來,尚未靠近,蘇墨便感覺到一股冰冷的寒意直透神魂,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慘烈的畫面:被磨滅的永恒仙王臨死前的怨毒,靈虛幻身探尋秘境時的兇險,甚至連他剛剛穿越時的迷茫與恐懼,都被這狂風勾起......試圖擊潰他的道心。
蘇墨依舊沒有半點防御,甚至主動閉上雙眼,任由那萬魂噬心風籠罩全身,將他的仙魂徹底包裹。
頃刻間,蘇墨識海中頓時掀起驚濤駭浪,各種負面情緒如潮水般涌來,仿佛要將他的意志徹底淹沒。
不過,他的道心堅如磐石,如同一座亙古不變的燈塔,無論那些負面情緒如何沖擊,都難以撼動其分毫。
......
很快,又是三年過去。
噬魂罡風的銳、化骨幽風的詭、萬魂噬心風的烈……前三重風劫在蘇墨體內留下的印記尚未完全褪去,第四重“碎界罡風”、第五重“混沌天風”已接踵而至。碎界罡風攜著崩滅仙國之威,風柱中夾雜著無數世界破滅的碎片,試圖將他的肉身碾成齏粉;混沌天風裹著開天辟地前的迷蒙氣息,帶著原始的混亂與狂暴,想要瓦解他的本源結構,讓他回歸混沌。
蘇墨始終立于原地,如同一尊亙古不變的礁石,任由狂風在他身上刻下道道深痕,又在鴻蒙本源的流轉中悄然愈合,每一道傷痕的愈合,都意味著他的肉身強度又上了一個臺階。每一次潰散與重組,都讓他的萬劫不滅體多一分堅韌;每一次吞噬與轉化,都讓他對《鴻蒙萬劫不滅經》的理解深一分通透。三年間,他的青色衣袍早已在風劫中化為飛灰,裸露的身軀上,金色紋路如活過來一般游走,時而凝聚成盾,抵御風劫的狂暴;時而化作刃,主動切割劫風,將其分解吸收,將劫風之力玩弄于股掌之間,好像風劫不是劫難,而是為他量身定做的補品。
這一日,寂滅星海的劫云驟然暗沉下來,深紫色的云層中燃起點點猩紅,仿佛有一片血色火海在其中燃燒,散發出的氣息讓遠處的時空亂流都為之凝滯。那道大道之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跨越輪回的滄桑,就像見證了無數生靈的生滅:“第六重風劫——業火輪回劫,落!”
話音落下,劫云中的猩紅火焰驟然暴漲,化作一道道赤紅色的風柱,風柱中裹挾著幽藍色的業火,火焰上還纏繞著無數模糊的輪回片段——有修士在輪回中沉淪的哀嚎,有仙王在業火中贖罪的慘狀,更有凡人在生老病死中掙扎的無奈。這風,是億萬生靈的業力所化;這火,是輪回法則所燃,觸及之處,不僅焚燒肉身,更要將神魂拖入無盡輪回,嘗盡千世疾苦,磨滅所有道基,永世不得超脫。
赤紅色的風柱呼嘯而下,所過之處,連時空亂流都被點燃,化作一片火海。幽藍色的業火舔舐著虛空,發出“噼啪”的聲響,仿佛在嘲笑世間一切執念。
蘇墨睜開雙眼,眸中金色紋路一閃,非但沒有退縮,反而向前踏出一步,主動迎向業火輪回風,周身散發出的氣勢與風柱碰撞,激起層層漣漪。風柱瞬間將他吞噬,幽藍色的業火爬滿他的身軀,灼燒著他的皮膚,發出“滋滋”的聲響,冒出陣陣青煙;同時鉆入他的識海,無數輪回片段如潮水般涌來——他時而化作征戰沙場的將軍,在血與火中迷失本性,最終眾叛親離;時而變作寒窗苦讀的書生,在功名利祿中沉淪,忘卻初心;時而淪為街頭乞討的乞丐,在饑寒交迫中絕望,放棄所有希望……每一次輪回,都無比真實,仿佛他真的經歷了那樣的一生。
“嗡......”
蘇墨體內的鴻蒙本源驟然沸騰,金色紋路如驕陽般亮起。他的道心在輪回幻象中巍然不動,口中念念有詞,正是《鴻蒙萬劫不滅經》的經文。經文聲化作一道道金光,將輪回片段撕裂,將業火之力包裹、煉化。那些足以讓十階仙王都神魂崩潰的業火,在他體內竟如星火遇驕陽,被鴻蒙本源一點點吞噬,轉化為淬煉神魂的精火。
就在這時,劫云之中,那些因業火而躁動的執念虛影里,有一道身影顯得格外不同,他兩眼死死盯著被業火包裹的蘇墨,空洞的眼眶中竟泛起一絲異樣的神采,有震撼,有不可置信,但更多是貪婪與灼熱。
“居然連業火輪回劫都奈何不得他……這怪物好生恐怖的仙軀......若是本王能夠奪得這具仙軀,怕是用不了多久便能恢復巔峰修為,甚至更進一步,突破準帝之境......屆時,本王定要讓那老兒付出血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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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3章窺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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