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動聲色地看著她，既然已經被發現了，就沒有什么好隱瞞的。
趙雅晴笑笑，抿一口咖啡，“想不到，你小小年紀竟然這么有心計。”
“倘若有選擇，我也不想這樣。”
她托腮看著我，臉上是輕松愉悅的笑，絲毫沒有因為丈夫的出軌和身敗名裂感到任何不開心。
“我很好奇他們都對你做了什么？”
“血海深仇。”
他們欺我，辱我，殺我，重活一世，就是將他們千刀萬剮都不為過。
“我打算跟王全山離婚了。”
“多虧了你的證據，可以讓他凈身出戶！”
趙雅晴想到了什么，又笑了下，低頭摸著自己的肚子。
“我這孩子的確不是王全山。”
我驚訝了一瞬，轉而明白過來。
趙雅晴從來不是一個被婚姻困住的女人，她只是在找一個機會。
一個可以讓王全山身敗名裂，一無所有的機會。
“知道為什么王全山在外面玩多少女人我都不管嗎？”
“因為我一直以為生不了孩子的人是我。”
“直到前段時間我自己換了家醫院檢查，才發現他一直在騙我！”
“他騙我不能生，其實不能生的人是他！”
“余安安肚子里的種也不是他的吧？”
趙雅晴盯著我的眼睛，笑了，“你提醒我的時候我就猜到了。”
“王全山那南瓜臉，哪個女人愿意給他生孩子。”
“對了，你跟我外甥女是室友啊？”
趙雅晴越說越興奮，“藏得可真深啊。”
“你想干什么？”我打斷她。
趙雅晴哈哈笑起來，安靜的咖啡廳里，鄰桌幾位客人頻頻看過來。
“余安安一場直播不僅賺了不少錢，還把名聲弄起來了。”
“明明是知三當三的蕩婦，硬生生把自己說成被引誘犯罪的少女。”
“我要她跟余成信一樣被萬人唾罵。”
“你背后不是有人嗎，你幫我弄臭她的名聲，這事兒咱們就翻篇了，怎么樣？”
我猜到了她會拿這件事情威脅我。
靳薄寒給我的檢測報告，原來是要用在這上面。
“可以，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情。”
“說。”趙雅晴擺弄著頭發，有些不耐煩。
“我要進實驗室。”
趙雅晴手上動作頓了下，猛地偏頭看我，眼神上下打量著我。
“你開什么玩笑！”
“讓我進實驗室，這份檢查報告給你。”
我從包里拿出那份絨毛檢查報告。
“這是什么？”
趙雅晴拿走，拆開看。
她愣住，轉而癲狂大笑。
“哈哈哈！想不到啊，他余成信竟然還有今天！”
‘砰’一聲。
趙雅晴雙手拍在桌子上。
“我可以讓你進實驗室，你就是進去又能怎么樣？”
“碩士是門檻，你一個大一新生，進去打掃衛生都占地方。”
“融創機器人大賽決賽冠軍，夠不夠資格？”
“你說什么！”趙雅晴愣住。
她看著我，眼神種透著幾分輕蔑，“你？”
“我行不行，十二月底，你就知道了。”
“我要一個名正言順進入實驗室的機會。”
趙雅晴思索片刻，“好，我答應你。”
從咖啡廳離開。
我直接回了學校。
林深不在宿舍，程苗苗也不在。
我反倒輕松些，畢竟見了程苗苗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釋。
坐了會兒，聽見走廊外有腳步聲。
敲門聲緊接著傳來。
我走過去，從里面打開門。
程苗苗木著臉走進來。
許是空調開太低，感覺宿舍有些冷。
“顏末！”
‘砰’一聲。
我嚇了一跳，“你干嘛！”
程苗苗蹬蹬走向我，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頭上扎著的馬尾辮一甩一甩，“你之前為什么不告訴我！”
“告訴你什么？”
“你表姐就是破壞我小姨家庭的小三啊！”
“然后呢，告訴你之后，你打算干什么？”
程苗苗被我問住。
我準備去外面待一會兒，她攔住我的路。
“還沒說清楚，你走什么！”
“你還想聽什么？”
“虧我還拿你當朋友，你就是這么耍我的，我讓林深幫我開戶的時候，你是不是就已經知道了！”
“我也是那時候才知道。”
程苗苗怒不可遏，“你知道你不提醒我。”
“我壞你事情了嗎？”
程苗苗又一次愣住。
這時，林深回來了。
看見我倆在吵架，她連忙上前拉開我們。
“吵什么！”
“林深，你也幫著她是不是！”程苗苗一把推開她。
“好，我走！”
“哎。”林深就要去追她，我攔住她，“我去吧。”
我追出去時，路上沒有一個人影。
跑這么快？
我正納悶，程苗苗突然從我身后出現。
“我在這。”
我嚇了一跳，走到不遠處的長椅上坐下。
程苗苗跟著走來，倔強的和我保持著距離。
“我也是那天才知道。”
“所以你請我吃飯，我沒去。”
“那又怎么樣，你還不是瞞著我。”
“我沒有通風報信。”
我看著她，“管你信不信。”
“你怎么會跟那樣的人是一家人！”
“因為我父母車禍都去世了。”
程苗苗呆愣，我一字一句地說，“我是孤兒，她母親是我姑姑，也是我的監護人。”
程苗苗：“所以……”
“嗯，你想的那樣。”
我收回視線，“我現在沒有什么瞞著你了，你想知道什么也可以去問你小姨。”
“小姨都跟我說了。”
“那你還來找我吵架！”
程苗苗撇嘴，不情愿地說，“我拿你當好朋友，誰讓你騙我來著。”
“還和林深一起騙我，我就是生氣你們倆從來沒有拿我當朋友。”
“我不會交朋友。”
我看著程苗苗，內心沒有太多波動。
靳薄寒說，我不應該被仇恨拘于這四四方方的天地。
我想試試，好好活著，帶著爸媽的期待和夢想活下去。
“我以后努力，跟你做朋友。”
程苗苗突然笑了，笑著笑著紅了眼，“煩死人了你！”
我漸漸揚起唇角，看向角落晃動的身影。
“你們倆膩歪嗎？”
林深走出來。
程苗苗也沒放過她，“我還生你氣呢。”
“我賠禮道歉成不成？門口火鍋店，我請客！”
“那我可不客氣了。”程苗苗攀上她的肩。
爛漫的笑，在路燈地下，格外好看。
我有些愣神，林深伸手在我眼前晃晃：“走啦，顏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