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皇后愣了愣,隨即面露笑意:“這幾日,倒是好多了。原本只覺得些微勞累,休息幾天就好了。”
她輕輕伸手拂過自己松散的衣袖,心情明顯愉快,抬眼看向眼前的孫子,心里也稍微放下了一些顧慮,“你放心,皇宮里沒人比祖母還懂得保養身體。”
朱雄英瞇了瞇眼,似乎不完全相信:“真的?”他低下頭,眼神細細打量著馬皇后的神情,注意到了她身上的些微變化。
長樂宮內的燭光搖曳,溫暖的光線投射在她臉上,原本有些蒼白的臉龐在近些日子的調養下,終于恢復了幾分血色,神色也漸漸變得柔和。
朱雄英細心察覺到了這一點,心頭松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他微微點了點頭,輕聲說道:“看起來,皇奶奶的身體確實好多了,氣色也好多了。”
馬皇后聽了這話,忍不住笑了笑,溫柔地摸了摸孫兒的頭:“你這孩子,嘴巴倒是越來越甜了。”
朱雄英抿了抿唇,眼中卻帶著一絲狡黠的光。“祖母,您可得多休息,雖然我知道您身體好,但也不能總是這么操心。您看,皇宮這么大,我可是怕您一不小心就又被累倒了。”
這話雖然是關心,帶著一點點兒調皮,卻也讓馬皇后心里暖暖的。
她輕輕笑了笑,心中略感欣慰:“你這孩子,說話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呂氏此時靜靜地坐在一旁,聽著兩人的對話,眼里浮現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復雜神情。
朱雄英坐在馬皇后的身旁,并沒有錯過呂氏的這一神色。
他便不動聲色地調整了坐姿,壓低了聲音,眼角帶著一絲調皮的笑意,緩緩開口:“呂姨娘,您今天怎么也這么有空過來陪祖母了?”
呂氏聽到朱雄英突然開口,心里微微一愣,表面上卻依舊保持著那副溫婉的笑容,連忙低下頭,裝作恭敬地說道:“太孫殿下可真是會開玩笑,我來看望母后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朱雄英微微一挑眉,看向呂氏,眼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光。
對于呂氏的言辭,他自然是一個字也不會信。
隨即他露出一副懵懂無知的模樣,微微眨了眨眼,故意裝作一副完全不明白的模樣,“哦?原來是這樣,呂姨娘果然是后宮典范,難怪人人都對您稱贊有加。”
呂氏有些愣住,朱雄英的眼神讓她心中不由得一陣緊張。
她并不敢直視他的眼睛,避免露出破綻,而是低頭掩飾了自己的心虛,只輕輕笑了笑:“哪里,哪里……到底是雄英年紀雖小,但總是聰慧過人,想得比我周到得多。”
朱雄英微微一笑,輕松地搖了搖頭,似乎根本沒有察覺到呂氏話語中的波動,“哪里哪里,呂姨娘這么說,倒讓我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一邊說,一邊低下頭,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抹既純真又狡黠的笑容。
呂氏見他如此態度,心中卻暗自警覺起來,眼前的這個太孫,看似年幼,實際上心思精明得很。
呂氏頓了頓,轉而又忍不住開口詢問:“不過雄英啊,,你這么聰慧,怎么……會這般年紀就已經定下了婚事呢?”
朱雄英聞言,心中倒是有些驚訝,心想呂氏什么時候也開始替自己說話了?
抬起頭,他露出一副懵懂無知的模樣,眼睛眨了眨,天真地說道:“哦?呂姨娘也覺得這婚事有點早嗎?”他頓了頓,眼中掠過一絲戲謔,“其實我自己也不想那么早就定下娃娃親,可是……”他用手指輕輕點了點桌面,“父皇和祖父說,這事已經定了,我能怎么辦呢?”
呂氏聽到這里,眼角不禁跳了跳,似乎有些意外。朱雄英這話雖然簡單,卻讓她感受到一股不尋常的冷意。
她一直認為,這個年幼的太孫在馬皇后面前畢竟還算溫順聽話,但如今看來,眼前這個孩子心思倒是機敏得很,完全不像表面那般無知。
“你不想定親?”馬皇后略顯愣住,低頭凝視著自己的孫子,略微皺起眉頭,“雄英,怎么會呢?這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嗎?你皇祖父看重你,想要你早早成婚,對你未來可是好事。”
朱雄英略帶無奈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額頭,“祖母,您這話真是讓我有些為難。說實話,我可不想這么早就定下婚事。雖說父親和皇爺爺都覺得這樁婚事對我好,可是我自己……”
他突然頓住,眼神中閃過一絲倔強,低聲道:“我可不想小小年紀就成婚。”
馬皇后聽著孫子的一番話,神色間多了一絲復雜。
她看著朱雄英那張稚嫩的面孔,心底又不由自主地生出些許心疼之情。
她抬手輕輕拂了拂袖子,轉頭問道:“那你不愿意成親是不是有難言之隱?”
朱雄英的眼中閃過一抹狡黠,低頭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
“其實,祖母,我才從皇爺爺那兒回來,”他話音一頓,輕輕撓了撓頭,做出一副無奈的模樣,“皇爺爺可是狠狠罵了我一頓,說我怎么能這么輕率地拒絕這樁婚事。他說我年紀還小,不懂得輕重。”
“皇爺爺罵你了?”馬皇后眉頭微皺,臉上的神色變得嚴肅。
作為太孫,婚事理應由帝王親自主持,朱元璋的決斷無可置疑。
但朱雄英卻絲毫沒有表現出任何喜悅或感激,反倒是一副抗拒的態度,這讓她有些摸不清楚局勢的真相。
朱雄英笑著低下頭,假裝不以為意,“那可不,皇爺爺訓斥我,既然已經定下婚約,哪能隨隨便便就去拒絕呢。”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調皮,“可是我真的不想娶徐妙云那個母老虎。”
馬皇后聽著朱雄英的話,心里漸漸明了其中的意味。
她輕輕嘆了口氣,看著眼前的孫子,表情變得有些復雜。“看來你是真的不喜歡啊。”她低聲道,“不過你年紀尚小,婚事由你皇爺爺做主也未必是壞事。既然已經定下了,倒是應該高興才是。”
“高興?”朱雄英瞇起眼睛,故作不解,“祖母,這我還能高興得起來?”
他搖了搖頭,聲音充滿了幾分輕松的戲謔,“我實在是有些搞不懂,婚姻這種事,怎么可以這么草率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