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李時中一如既往地嘮叨,但他早已練就了左耳進右耳出的本事,連那些夾槍帶棒的諷刺都聽得麻木了。
他剛咬了一口桂花糕,就聽到身后傳來一陣腳步聲,腳步輕快卻不失穩重。
“太孫殿下,您還真是悠閑。”一道清脆的聲音帶著幾分不滿,從他背后傳來。
朱雄英轉過頭,便看到徐妙云站在不遠處。
她雙手抱胸,眉頭微微蹙起,眼神中帶著幾分不屑,顯然還對他在課堂上的表現耿耿于懷。
“喲,徐小姐,這么巧啊。”朱雄英嘴角一揚,故意露出一副漫不經心的表情,“剛剛下課沒多久,幾就跑來找我,莫非是想特意關心一下本太孫的‘修身養性’功夫?”
“關心你?”徐妙云冷哼一聲,走上前兩步,站定在他面前,目光銳利地盯著他,“太孫殿下,您別誤會。我只是想問問——傳聞您去了花坊這事,是真的嗎?”
“花坊?”朱雄英眉毛一挑,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沒錯,我確實去過啊,有什么問題嗎?”
他答得干脆利落,絲毫沒有避諱的意思,反而像是在說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徐妙云一聽,頓時瞪大了眼睛,顯然沒料到他會如此直接承認。
“你、你居然還真敢承認?”徐妙云語氣中透著不可思議,“堂堂太孫,居然去那種地方,你還要不要臉了?”
朱雄英被她這一句話噎得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徐小姐,你這話就有點奇怪了。去花坊怎么就不要臉了?花坊不過是個生意場所,賣的是琉璃、綢緞和香料,難不成還能賣我的臉?”
“你——”徐妙云被他這一句話懟得啞口無言,一時間竟不知該怎么反駁。
朱雄英見狀,挑了挑眉,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徐小姐,你不會以為花坊只是個煙花之地吧?要是這么想,那可就太小瞧我了。”
“就算花坊不是煙花之地,你身為太孫,也不該隨便出入這些市井場所!”徐妙云語氣仍然不善,眉頭緊鎖,“你的身份貴重,一舉一動都代表著皇家,若被人拿住把柄,豈不是貽笑大方?”
“拿住把柄?”朱雄英輕笑了一聲,雙手一攤,一臉無辜,“那又如何?徐小姐,難不成您覺得堂堂大明太孫,還不能踏進這些普通商販的地盤?本太孫不過是想談點生意,順便了解一下百姓的生活,這也有錯?”
“你別跟我打馬虎眼!”徐妙云冷冷地說道,語氣里帶著些壓抑不住的憤怒,“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仗著太孫的身份,才敢這么肆無忌憚!”
朱雄英聽到這里,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了一些。
他微微抬起頭,盯著徐妙云的眼睛,語氣中帶著幾分認真:“徐小姐,你是不是管得太寬了?我去花坊談生意也好,做別的也罷,跟你有什么關系?”
這句話一出,徐妙云明顯一怔,像是被他戳中了心事,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復雜。
“我……”她張了張嘴,卻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朱雄英見她啞口無言,心中不由得暗自好笑。
他原本以為這位徐大小姐不過是個死心眼的書呆子,沒想到她的反應竟然這么有趣。
“徐小姐,你是不是太閑了?”朱雄英微微一笑,語氣里帶著幾分調侃,“不如你去問問別的同窗,看看他們對圣人之道有沒有什么新見解,別把時間都浪費在本太孫身上。”
徐妙云回過神來,臉色微微泛紅,顯然是被他這番話氣到了。
“誰管你了!”她咬了咬牙,聲音里透著一絲惱怒,“太孫殿下,我只是覺得,你若不好好治學,將來如何擔當重任?”
“徐小姐的憂慮,我心領了。”朱雄英笑瞇瞇地說道,“不過,我自有分寸,你還是多操心您自己吧。”
“哼!”徐妙云冷哼一聲,顯然不想再繼續糾纏下去。
她狠狠地瞪了朱雄英一眼,隨后轉身快步離開了庭院,留下一陣被風卷起的裙擺。
朱雄英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嘴角揚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這丫頭還真是有趣,竟然比先生還嘮叨。”
休息時間結束,學生們陸續回到了座位,擺出一副認認真真聽講的樣子。
書院講堂內,陽光依舊透過窗欞灑在書案上,清新的墨香中夾雜著幾分讀書聲。
朱雄英依舊懶洋洋地趴在書案上,腦袋枕在手臂上,眼皮低垂,仿佛下一秒就要再次進入夢鄉。
他微微調整了個姿勢,準備抓緊時間繼續補眠。
就在他剛閉上眼沒幾秒,一陣輕快的腳步聲突然從門外傳來,隨后,一道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打破了講堂的寧靜:
“喲,太孫殿下,怎么不趁著課間多睡會兒?跑回講堂來裝模作樣,給誰看呢?”
朱雄英猛地抬起頭,半睡半醒之間,眼神有些迷糊,定睛一看,卻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邁著瀟灑的步伐走了進來。
那人身著一襲暗藍色錦袍,腰間束著一根繡金的寬帶,眉眼之間帶著幾分瀟灑的笑意,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貴氣,卻又沒有半點拘束。
他年紀不大,看起來也就比朱雄英大四五歲左右,但眉宇間已有一絲不容忽視的鋒芒。
“皇叔?”朱雄英一愣,脫口而出。
來人正是他的皇叔——朱棣。
“別亂叫,太孫殿下,課堂上可得守規矩。”朱棣嘴上一本正經地說著,臉上卻帶著一副看好戲的笑容。
他徑直走到朱雄英的身邊,也不管講堂內其他學生詫異的目光,自顧自地坐在了朱雄英旁邊的位置上。
“你怎么來了?”朱雄英一臉狐疑,眨了眨眼睛,壓低聲音問道,“皇叔,不是說你最近在忙著練武嗎?怎么跑到書院來了?”
“練武也得休息不是?”朱棣挑了挑眉,隨手從書案上拿起一本《論語》,裝模作樣地翻了兩頁,然后湊到朱雄英耳邊,低聲說道,“再說了,我聽說你最近風頭很勁啊,連‘花坊’這種地方都敢去,我就是特意過來看看,你這太孫當得有多瀟灑。”
朱雄英聞言,頓時一臉無語:“皇叔,這事傳得這么快,怎么連你都知道了?”
“廢話,這宮里頭地消息誰能瞞得住?”朱棣嘴角一揚,露出一抹幸災樂禍的笑容,“不過啊,我倒是挺佩服你,換成別人,哪敢這么大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