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沿著京城的巷道一路前行,夜色愈發深沉,街巷里的燈籠光影也愈發搖曳。
走了大約半盞茶的功夫,前方忽然傳來陣陣熱鬧的喧嘩聲。
“到了。”劉鏈笑著一指前方,“殿下,這就是我說的花坊——醉香閣。”
醉香閣大門敞開,門口掛著兩盞紅燈籠,光影將門前的一切映照得紅彤彤的,顯得頗為熱鬧。
幾個身著綢緞的伙計站在門口迎客,偶有三五成群的客人進出,大多衣著華貴,顯然非富即貴。
朱雄英站在門外,微微挑了挑眉。他一眼便看出,這醉香閣雖然打著“花坊”的名號,倒也不全是尋花問柳的地方,至少表面上看還算規矩。
“殿下,咱們進去吧。”劉鏈拉了拉朱雄英的袖子,笑嘻嘻地說道,“等您看了里面的熱鬧,保準喜歡!”
朱雄英猶豫了一下,還是跟著劉鏈跨進了醉香閣的大門。
一進門,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個寬敞的前廳,廳內燈火輝煌,幾張雕花大桌上擺滿了瓜果點心,客人們三三兩兩地坐在一起,或喝酒暢談,或低聲耳語。
靠近前廳一側,還有一個不大的舞臺,臺上幾名打扮艷麗的女子正在彈奏琵琶,樂聲清雅悠揚,與廳內的喧鬧形成鮮明對比。
“這……”朱雄英不由得微微一愣,“和想象中有點不一樣啊。”
“殿下,這是前廳,主要是待客的地方,熱鬧的還在后院呢。”劉鏈笑著解釋,拉著朱雄英繼續往里走。
穿過一條狹長的回廊,兩人來到后院。
這里的熱鬧程度比前廳高出數倍,幾盞大紅燈籠將整個院子照得亮如白晝,院中擺滿了小桌,每張桌旁都圍著三五個客人,桌上擺著各式美酒佳肴,隱隱還能聞到一股醉人的花香。
“這里才是正經的花坊。”劉鏈笑著對朱雄英說道,“殿下,您看那邊——”
順著劉鏈手指的方向,朱雄英看見一片臨水的戲臺,臺上一名身穿西域服飾的女子正在翩翩起舞,舞步輕盈優美,腰間的鈴鐺隨著動作發出清脆的響聲,引得臺下的客人們紛紛鼓掌叫好。
“還有這些桌子。”劉鏈繼續介紹道,“每桌上都擺著骰子和紙牌,殿下若是想玩兩局,保準過癮。”
朱雄英微微一笑,心想:果然,這里還真有點像現代的娛樂場所。不過,這種地方要是讓皇爺爺知道自己來了,估計少不了一頓訓斥。
“劉兄,咱們就看看熱鬧,別惹事。”朱雄英低聲提醒道,語氣里多了一絲謹慎。
“殿下放心,我有分寸。”劉鏈笑著應道,隨即拉著朱雄英走向一張空桌,“來來來,殿下,這兒坐著看最清楚。”
朱雄英坐下后,目光掃過周圍的一切,眼中不禁閃過濃濃的好奇。
雖然這是他第一次來這種地方,但不得不承認,醉香閣確實是個有趣的所在。
“殿下,來杯酒?”劉鏈招呼伙計送上兩杯果酒,笑嘻嘻地遞給朱雄英,“嘗嘗,這酒可是醉香閣的招牌。”
朱雄英接過酒杯,輕輕抿了一口,甜中帶酸的果香在舌尖蔓延開來,竟是意外的清爽。他忍不住點了點頭:“還不錯。”
兩人正聊著,舞臺上的表演也逐漸進入高潮,幾名西域舞姬圍成一圈,隨著樂聲變換出各種高難度的動作,惹得臺下觀眾連連叫好。
朱雄英看得津津有味,心想:這花坊果然不一般,難怪劉鏈喜歡來。
正喝著果酒,朱雄英目光隨著臺上那名西域舞姬翩躚的身姿移動。
她的舞步輕盈如燕,帶著異域風情,腰間的鈴鐺在每一次旋轉間發出清脆的聲響,悅耳動人。
朱雄英原本對這種地方略顯排斥,但此時,他不得不承認,這種古代的“娛樂場所”竟然別有一番風味。
“殿下,如何?”劉鏈在一旁笑嘻嘻地問,像個邀功的孩童,“我說吧,這地方比什么學堂好玩多了!”
朱雄英忍不住失笑,放下酒杯,搖了搖頭:“劉兄,學堂有學堂的用處,這地方雖然熱鬧,但你天天跑來,怕是要被劉先生念得耳朵都起繭了。”
劉鏈聳了聳肩,滿不在乎地說道:“他念就念唄,反正我又不是做壞事,只是出來散散心。”
朱雄英聽罷笑而不語,心想:要是皇爺爺知道我一個九歲的孩子跟著劉鏈跑到這種地方,別說耳朵起繭了,腦袋恐怕都要挨一巴掌。
正當兩人談笑之際,醉香閣的一名伙計恭敬地走到他們桌前,雙手捧上一小盤點心,笑容滿面:“兩位公子,這是我們醉香閣的招牌點心——花酥,請慢用。”
劉鏈笑著點點頭:“好,這個我愛吃,殿下您嘗嘗。”
朱雄英拿起一塊花酥咬了一口,入口即化,果然酥香四溢。他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錯,這東西倒是別有一番滋味。”
就在這時,醉香閣外,一名低調行走的身影悄然停在門口。
那是一名身著普通布衣的男子,年紀約在二十出頭,眉目之間透著一絲警覺和銳利。
他遠遠看著院中熱鬧的景象,目光掃過舞臺、客桌,最后定格在朱雄英和劉鏈身上。
這男子眉頭微微一皺,神色間浮現出幾分復雜之色。他深深看了朱雄英一眼,似乎對他出現在這里感到意外,隨即轉身悄然離去。
醉香閣外,那名男子很快消失在了人群中。他腳步匆匆地穿過幾條街巷,轉眼便來到一處暗巷中。
那里早已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馬車,車夫正在靜靜地等待。
“走,去皇宮。”男子低聲吩咐。
車夫點了點頭,沒有多問,立刻揚起鞭子趕馬。
約莫半個時辰后,這輛馬車駛入皇宮外的偏門。男子下了車,熟門熟路地繞過幾道宮墻,來到東宮書房外,輕輕敲了敲門。
“何事?”書房內傳來朱標低沉穩重的聲音。
男子沒有多言,只從袖中取出一封信箋呈給守門的小內侍,由他送入書房。
朱標正在燈下翻閱奏折,看到這封信時,眉頭微微一皺。他將奏折放下,打開信箋,目光一掃,臉色頓時冷了下來。
“醉香閣?”朱標沉聲念道,眼中閃過一絲怒意,“他居然去了這種地方!”
男子恭敬地站在門外,不發一言,任由東宮太子消化這突如其來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