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榮一聽張獻忠這話也是恍然大悟，剛才看明軍的大炮，那炮丸就像是不要銀子一樣。
一眨眼的功夫像大雨一樣瓢潑落下，一時間一萬人馬身陷火海，陣腳大亂，還沒打就敗了，這自己手下幾千人馬，根本就不是對手。
而能夠這種戰力的，眼下除了朝廷的三大營那就不可能是其他官兵了。
這個時候能勞駕朝廷三大營兵馬過來對付自己，也就只有一個可能，這些明軍是奔著張獻忠來的！
“張獻忠，你真是害苦了我，這明廷的兵馬知道你到江浙，你怎么不告訴我？”
張獻忠也是來了脾氣。
“我來投奔你，就是因為明廷滿天下緝拿我，我在成都屠城數日，這個帳明廷一定是要跟我算的！”
“你若是現在就送我出海，何來這檔子事情？”
顧榮聞言也是冷笑一聲。
“張獻忠，你現在在我面前，就是一條狗，你要是還想出海，就跟我客氣一點！”
“到了這海邊，不管你是多大的人物，也都給我客客氣氣！”
張獻忠意識到自己的失態，立馬住口，方才自己一萬人馬折在明軍手里，這個時候自己成了光桿司令，必須要低頭。
“顧兄，我與你落草為寇，說到底還不是這朝廷逼的，你我同是天涯淪落人，今日我這條命就在你手上！”
“而且現在明廷知道我投奔了你，就算明廷的人拿了我，必然也會將你趕盡殺絕！”
顧榮雖然氣憤至極，但是面對身后來勢洶洶的明軍，再想到張獻忠所說的，也深以為然。
現在明天要是知道自己收留了張獻忠，那就算是付出再大的代價，也要把自己連帶著趕盡殺絕，而且現在明廷推行新政鬧得沸沸揚揚。
江浙各地的富家大族都給除得干干凈凈，更何況自己占了松江府這么大一塊地盤，每年還會劫掠幾次周圍的府縣。
明廷絕不可能放過自己！
“次郎，這一次明廷大兵壓境，我們必須要離開了，咱們先出海躲上幾日，明年再殺回來！”
一旁的倭寇顯然是明白現在是個什么處境。
“現在也只能這樣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等日后殺回來，一定要讓明廷千倍百倍奉還！”
而后顧榮便帶著手下上下的一萬人多人往東而去，一天一夜不曾歇腳。
可等顧榮和張獻忠一行趕回海邊的時候，只看到了岸邊燒得焦黑的戰船，就連留在大營守營的一千人也都被梟首之后掛在了大營之上！
“我的寶船，我的寶船！”
顧榮在看到自己停放在岸邊的上百條船被燒成灰燼的一瞬間，萬念俱灰。
而張獻忠這個時候也是傻眼了。
“所有的船都被燒了？這是怎么回事？”
張顯宗還想質問顧榮，但立馬就被一把推開。
“張獻忠，你就是個瘟神，我真是后悔收留你！”
顧榮渾身顫抖，而一旁倭寇頭子次郎直接拔出了自己的武士刀，緊接著這次郎身后的十幾個武士也都拔出武士刀將張獻忠團團圍住。
“張獻忠，只有殺了你，把你交給明廷，我們才有活路！”
絕望的一眾倭寇也將怒火對準了張獻忠。
“要是沒有你，我們趁著明廷忙著推行新政，能一舉打到蘇州，搶你們漢人的女人，掠奪足夠的金銀，可現在……”
張獻忠這個時候也不奢望出海了，面對眾人的質問冷笑一聲。
“你們以為殺了我，明廷就能放過你們？東北的遼藩東南的倭患，這是當今明廷的心腹之患！”
“明廷要是想拿我，用得著派遣這么多兵馬過來？汝等要是想活命，現在就去找船，能跑幾個是幾個！”
張獻忠這句話，瞬間就把顧榮和次郎二人鎮住了。
但是很快，次郎就狂笑了起來。
“張獻忠，你想多了，明廷要是敢對我們動手，他們早就派兵過來了！”
“今日我和我手下這三千武士出一點差錯，那我背后的東家是絕對不會讓他大明朝安寧的！”
“顧榮，只要把這張獻忠交出去，那明軍斷然不敢對我們動手！”
次郎一臉堅定，而顧榮此刻卻是一臉驚恐。
“現在最重要的，是這寶船究竟是何人所燒，還有咱們這一千多守營的弟兄是何人所殺！”
“我懷疑，明軍已經來過咱們大營所在了！”
就在顧榮說話的時候，就聽見四處傳來了沖天的喊殺聲。
剎那間，顧榮和次郎還有張獻忠全都抬頭張望了起來，但是下一刻，就看見天上滾滾的火球落下，接著就看見四面八方密密麻麻的明軍包圍了過來。
而在大軍后方坐鎮的，是史可法和新軍營總將石亨，以及西廠分舵一眾人馬。
“史總督，你這招先縱后剿的策略實在是神乎其技！讓這些倭寇海盜離開海港，而后讓新軍營劫其大營，再用三千營將倭寇逼回來，圍而剿之……”
石亨統帥新軍營也算是身經百戰，但是對于史可法一介文臣的用兵之謀，還是十分佩服。
史可法面無波瀾地看著大軍沖向一萬多海盜倭寇，氣定神閑。
“東南海盜，甚是猖獗，這次朝廷皇恩浩蕩，給我史可法一個機會，那我就要除惡務盡，蕩寇務盡，不將這些倭寇海盜殺個干干凈凈，那我史可法就對不住江浙百姓！”
“石將軍，陛下口諭，要活捉張獻忠和顧榮兩個賊首！”
聽到這話，石亨也是一臉怡然。
“史總府大可放心，新軍營乃是我朝精銳中的精銳，今日他張獻忠和顧榮就算是想死也死不了了！”
也就是在史可法幾人談笑之間，本來還想和朝廷官軍決一死戰的顧榮等人徹底傻眼了。
明軍一上來，就步槍齊射，特別是看到倭寇打扮，直接就是丟手雷，不出一刻鐘，一萬海盜和倭寇全部敗下陣來。
一個時辰之后，張獻忠和顧榮，以及倭寇頭子次郎，全部被五花大綁，押到了史可法面前。
而在看到張獻忠后，史可法也是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張獻忠，你可曾想到會有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