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
跟過來的實習醫生，盡管是個大男人。
可當他真的聽清楚了，陳牧在說什么以后，還是忍不住渾身僵硬。
勉強組織了一下自己的語言后。
眼巴巴的看向陳牧：“陳醫生，你說的蛇，和我認知里的，是同一種東西嗎……”
軟軟的，滑溜溜，還咬人的那種？
陳牧理直氣壯的點了點頭；“是啊，如果不是蛇的話，好端端的，我讓你帶血清做什么？”
“而且……”
陳牧看了一眼還有些膽戰心驚的實習醫生，很是平靜的繼續說了下去，“根據我的經驗，海城大學雖然會出現蛇，但是出現有毒的蛇的情況并不大，帶上血清也只不過是保險起見。”
實習醫生這邊，才剛剛松了口氣。
就聽到陳牧慢悠悠的，又來了一句：“不過，在沒有看到咬人蛇之前，具體是不是帶有毒性的蛇，患者需不需要注射血清，都是個未知的判斷。”
“校園之前出現過的蛇類，基本上都是菜花蛇，但是……”
“這次不一樣，這條蛇是有人帶到學校里來的。”
實習醫生：“！！！”
沒忍住瞪大了眼睛。
追問道：“陳醫生，你說的帶到學校里來，是學生自己帶過來的？”
陳牧點了點頭，道：“據說是某位同學養在寢室里的寵物蛇，爬出了箱子咬了人，現在蛇藏起來了。”
“問她蛇是什么品種，有毒沒毒，一問三不知。”
實習醫生不是很能理解，“自己養的蛇，還不知道是什么品種嗎？”
陳牧此刻也是一個腦袋兩個大：“據說是出去玩的時候，在外面撿的，當時那條蛇受傷了，她心生憐憫，就一直養著了……”
“再加上那條蛇一直以來也沒有傷害過她，她就把那條蛇，定義為了性情溫順，可以撫養。”
“而這次的倒霉蛋，就是她的室友。”
實習醫生；“……”
—
「海城大學要是沒有脆皮大學生，風水能比現在好上不少吧？」
「你猜大學是用來做什么的，是用來上學的啊！沒有脆皮大學生，老師還怎么教書育人？」
「咳咳……你們開心就好……」
「陳醫生說這些的時候，都已經沒有什么情緒波動了，平靜到我有些害怕的地步。」
「別說你害怕了，我也害怕！」
「有的時候人就是這樣的，看起來很平靜，實際上已經瘋了！」
「我一個男生，都接受不了寢室里出現這多么可怕的動物，誰能告訴我，她的室友到底是怎么容忍的啊？」
「不論之前是怎么容忍的，要是過了今天，還有人容忍她在寢室里養蛇，那么我愿意尊稱她室友一聲忍者神龜！」
「……」
—
“陳醫生，如果我被蛇咬了，算是工傷嗎？”
實習醫生把自己的褲腿和袖口，全部扎緊。
卻依然覺得不怎么安全。
開口了以后，又有些害怕陳牧誤會自己的意思。
趕緊找補道：“我沒有抗拒工作的意思，但如果我未來去醫院工作，也會有工傷保險什么的，工傷病假之類的……”
話說到這里。
實習醫生只覺得自己越是努力找補。
越是聽起來有些嫌棄這一次的出診機會一樣。
到了最后。
干脆垂著頭，一句話都不說了。
“呵呵……”
校救護車里。
陳牧的笑聲輕輕的響起，“這個你不需要擔心，海城大學的福利，現在可是全網公認的好，如果你真的因為這次出診受傷了，海城大學不會不管你的，不過……”
陳牧笑吟吟的托著下巴。
看到陳牧這樣的姿態。
一瞬間。
實習醫生只覺得自己的情緒，好像沒有之前那么緊張了。
好奇的目光，落在眼前人的身上。
追問道：“不過什么？”
陳牧看了實習醫生一眼，笑著說道：“剛剛有些話我可能沒有說的很清楚，你可能也誤會了什么。”
“被蛇咬的患者，已經被挪出寢室了。”
“現在躺在寢室的走廊里。”
“至于蛇，現在被關在寢室里了，你應該是沒有接觸到蛇的風險，但為了以防萬一，還是需要一位穿著長衣長褲的醫生，這樣醫生的風險小一點。”
實習醫生到了這個時候。
方才后知后覺的，察覺到了一些什么。
頗為奇怪的看向陳牧，追問道：“陳醫生，如果真的按照你說的，注射血清這樣的小事，不需要帶上我，你自己也是可以搞定的。”
“如果你準備讓我來為患者處理傷口，注射血清，那你呢？”
“在我幫助患者的時間里，您準備去做什么？”
—
「我去！盲生，你發現了華點！」
「我怎么突然覺得，海城醫科大的這群實習醫生們，都變聰明了？？！！」
「講個認真點的，有沒有一種可能，考上醫科大的，本來就都很聰明？只是你們之前沒有注意到而已？」
「這個說法我是認可的，因為我沒有考上醫科大，所以我承認他們比我聰明。」
「是啊，我記得我學醫的同學之前也說過，注射血清并不需要很多人的幫助，甚至一些野外生存博主，自己都會注射的，陳醫生沒道理，這種時候還需要一個實習醫生來幫忙吧。」
「如果全都讓實習醫生來，陳醫生跟過來干嘛，蹭鏡頭嗎？」
「我算是發現了，這個直播間，只要找到一點點的可能，就會揪著陳醫生質疑，似乎質疑陳醫生，已經成為了正確的導向……」
「還真是……」
「……」
—
“我啊！”
陳牧聳了聳肩，“學校里會抓蛇的保安下班了，可還有幾個小時才天亮呢，這幾個學生明天早上還有早課，總要早一點解決蛇的問題，讓學生會寢室里去睡覺吧……”
“所以……”實習醫生的心中，好像已經有一個大概的答案了。
只是。
在看向陳牧的時候，依然有些不敢相信就是了。
畢竟。
陳醫生雖然長得很好看，但看起來還是細胳膊細腿的一個人。
注意到實習醫生的目光，便想到了這家伙在猜測什么。
陳牧也沒有隱瞞的意思，笑了笑，開口道：“總要有人解決這些問題的，保安不在，我來也是一樣的。”
“陳醫生，你真的能抓蛇？”實習醫生看向陳牧的目光，依然有些不信任。
陳牧聳了聳肩：“我能不能，稍后看看，不就知道了……”
寢室里的學生被蛇咬了，這不是一件小事。
陳牧和實習醫生下了校救護車的時候，就看到舍管阿姨早早地打開了宿舍門，站在宿舍樓門口等待著他們的到來。
留下另外一位舍管阿姨幫忙守門。
一位舍管阿姨帶著陳牧一行人，上了女生寢室三樓。
剛上去。
就看到在樓梯間的位置，一個女生躺在地上。
右腳的腳踝地方，有蛇的牙印。
實習醫生只是簡單的看了傷口一眼，便開口道：“看起來有點像毒蛇，但應該是微毒的那種，并不算嚴重。”
“毒蛇？”
實習醫生的話，才剛剛說出口。
幾個女生里，就傳來了驚呼聲。
幾乎都在用不怎么友善的目光，看向一個染著紅色的長發女生。
“你之前不是口口聲聲的說，你養的蛇是沒有毒的嗎？”
“剛剛曼曼被咬了，你還在一邊信誓旦旦的，說絕對不會有事！你怎么好意思的！”
“你最開始把那條破蛇拿回來的時候，我們是不是有說過讓你送走？都已經一個多月的時間了，還沒有送走，你是不是要把我們寢室的人都弄死，才算是善罷甘休啊！”
幾個女生都在憤怒的情緒當中。
難免會有些言辭激烈。
紅發女生很快就露出了一副要哭出來的表情。
這一次。
她沒有得到同情，反倒是被自己身邊的室友，粗暴的推了一把，“又開始裝可憐了，你有沒有搞清楚狀況，現在誰才是可憐的那一方啊？！”
“是我們幾個！”
“是我們幾個和你一個寢室的倒霉蛋！！！”
患者的室友，情緒似乎壓抑了很久。
“之前我要給輔導員打電話，讓學校強制把你那條破蛇弄走，結果你是怎么做的？”
“我這邊電話還沒打，整層寢室樓的人，都覺得我們幾個在寢室里孤立你了！”
“到底誰才是受害者啊！曼曼現在都已經被你的蛇咬傷了，中毒了！我們還不配做受害者嗎？”
紅發女生小聲的說著：“可是，你也沒受傷啊……”
“而且小青就只有我了，把它扔了，它怎么在野外存活啊……”
—
「？？？」
「我還真以為她室友的忍耐能力那么強，可以接受自己的室友在寢室里養蛇呢，沒想到居然還有這么一出。」
「我要是和這樣的人在一個寢室，大概率會被膈應死！」
「學校里都有校規校紀的，不論是哪個學校，在寢室里養蛇都是不被允許的吧，她室友想把蛇弄走，也是在維護自己的合法權益，居然還能被她背后蛐蛐。」
「這人是真的離譜啊，我怎么覺得到了現在，她還是一點歉意都沒有呢？」
「比起她的室友，她更喜歡她的蛇……」
「真的那么在意，直接帶回家不就好了嗎，辦個托運什么的，為什么一定要在寢室里養啊？」
「不是大兄弟！那可是毒蛇啊！你猜猜她的父母怕不怕！」
「……」
—
“我管它怎么存活？”
“我就知道你那條破蛇，要是不從寢室里拿走，我就不能存活了！”
“哦，對了！”
女生的室友看到周圍的幾個寢室，都被他們這邊的動靜吵醒了。
那些寢室門口。
陸陸續續的，探出了很多的腦袋。
女生的目光，在一些說過她們幾個風言風語的人身上劃過，最后回到了紅色長發女生的身上：“你之前是怎么和別人說，我們幾個孤立你，不允許你在寢室里養寵物的，你又是怎么形容你的寵物的？”
一個看熱鬧的女生。
才剛剛開門。
聽到女生的疑問后，就開口道：“她不是在學校附近，找到了一只出生不到一個月的流浪貓還是流浪狗嗎？”
“之前來我們寢室串門的時候，她說那個小家伙很脆弱的，如果沒有人管隨時會死的。”
“而且……”
“她這段時間，一直都在互聯網上找領養，如果有人領養很快就會送走的，不會耽誤很久的。”
隔壁女生的話，被患者室友憤怒的打斷：“這都已經一個多月的時間了，她也沒有送走。”
眼看著隔壁的女生，還準備幫紅色長發女生說話。
這種時候。
原本不應該站隊的陳牧。
也忍不住開口。
淺淺的提醒了一下，被蒙在鼓里的人，“她口中出生不到一個月的小可憐，是一條蛇，而且還有可能是一條毒蛇！”
“啊？”
弱小可憐的蛇？
還是毒蛇？
那些之前可憐過紅發女生的其他寢室同學，這一刻基本上都陷入了瘋魔的狀態。
“蛇是可以養在寢室里的嗎？”
“蛇就算了，居然還是毒蛇？？？”
“她之前形容的弱小可憐，我還以為是那種毛茸茸的，沒有什么傷害性的小貓小狗呢，居然是蛇？”
“把蛇放在寢室里，做出這種事的人，到底是怎么好意思跑到其他寢室里來裝可憐的啊！！！”
“可笑的難道不是我們這群人嗎，他在裝可憐，可我們信了啊，信了的我們，難道不是在助紂為虐嗎？？？”
“我之前還因為她說的太可憐了，蛐蛐過她的室友，現在看，我可真是個八婆！”
患者的室友注意到這些人態度的轉變。
冷笑一聲。
重新拋下了一個重磅炸彈，“現在蛇從箱子里面跑出來了，在我們寢室里已經咬傷了人！要是不及時弄走的話，弄不好，隨時都有可能爬到其他寢室里去哦！”
—
「我欣賞這個姑娘，這姑娘也是有脾氣的，說話陰陽怪氣的，好可愛！」
「那個“哦”，真的很有意思了！」
「之前想解決寢室里的蛇，一群人在那里陰陽怪氣的，現在成為了寢室樓里的蛇，妹妹要開啟看熱鬧的模式了，哈哈哈哈！！！」
「之前道德綁架別人不要小氣的時候，完全沒想過，那個蛇有可能跑到他們自己的寢室里去吧。」
「別說！就算不是蛇，是貓狗，如果在他們的寢室里，他們可能也受不了，我家的小貓，小時候沒有培訓好的時候，經常會在家里亂拉亂尿……」
「所以說啊，刀子砍到自己的身上，才會知道疼！」
「現在應該不會有圣母，幫這個養蛇的說話了吧，希望海城大學可以嚴肅點處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