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周圍的白大褂們，看著自己的目光都不怎么友善。
男生先是有些心虛的縮了縮脖子。
可隨后沒有多久的時間。
他可能在心里說服自己了。
抻著脖子，面對著自己面前這一大群的白大褂：“而且我也不是故意的，她喝酒的時候，我還讓她吃了胃藥的，作為一個男朋友，我已經很體貼了！”
—
「？？？」
「不是，同為男生，我都已經驚呆了，這哥們兒是在這里重新定義體貼？」
「他是怎么做到的，居然可以自我感覺這么良好？？？」
「喝酒吃胃藥？我怎么仿佛看到了成年人的飯局，好惡心！」
「成年人的飯局還真的有這樣的，上次外地來了一個合作商，給我們同事灌酒，我們同事酒精過敏不能喝，合作商給拿了過敏藥，讓一邊吃藥一邊喝，要是不喝的話，就是不給面子，合作就不要談了。」
「？？？！！！」
「還有這樣的合作商嗎？你那名酒精過敏的同事，就沒有點骨氣，說什么都不喝？」
「成年人談什么骨氣，家里兩個孩子，還有父母要贍養，當然是喝了……」
「唉……」
「……」
—
陳牧深呼吸了一口氣。
強行壓抑住自己想要罵人的沖動。
冷眼看向患者的男朋友，問道：“平時，吃過感冒藥嗎？”
患者的男朋友點了點頭，然后說道：“吃過啊，基本上沒有沒吃過感冒藥和退燒藥的人吧。”
陳牧：“哦，那你吃感冒藥，或者退燒藥的時候，會喝酒嗎？”
患者的男朋友想也不曾想，便開口回答道：“當然不會啊，吃了藥能喝酒嗎，會死人的……”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
突然哽住了。
觀察室里。
也陸陸續續的傳來了竊竊私語的聲音。
“真想不到啊，咱們學校還有這么自私自利的人。”
“他知道自己吃了藥以后，不能喝酒，卻勸自己有胃病的女朋友，喝酒吃胃藥。”
“喝酒吃胃藥也就算了，還是為了自己那齷齪的目的，真的想不明白，女孩子看起來也很可愛啊，怎么就眼瞎了，看上了這么個男人。”
“應該有人錄屏了吧，希望回頭有人給女孩子看看，可以讓她意識到自己的男朋友，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說的嚴重一點，這和蓄謀殺人也沒有什么區別了吧，找對象還是要擦亮眼睛的，可千萬不能找個畜生……”
周圍的那些討論聲。
一字一句。
全都真切的傳入了患者男朋友的耳朵里。
男生猩紅著眼睛，目光在那些竊竊私語的人身上掃過：“誰剛剛說我是個畜生的，難道你們有個半年都還止步于最后一步的女朋友，就不會有什么心思嗎？”
“再說了！今天可是我的生日！”
“過生日，我有一點生日愿望怎么了！”
“我這不是知道出問題了，還是第一時間帶她來校醫院看醫生了嗎？！”
“都在忙著質疑我，怎么就沒有人理解我，發生這一切我有多害怕，我有多難過，我明明很愛我的女朋友的……”
說著。
男生在直播鏡頭面前，滴下了兩滴鱷魚的眼淚。
—
「我算是老了會買保健品的那種人，我都不相信他說的愛。」
「可能在他的眼中，沒有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女朋友去死，已經算愛了吧？」
「幾乎所有在場的醫生，都問了為什么不先去人民醫院，擺明了這是被耽誤了病情。」
「希望這女孩子醒來以后，知道自己男朋友的所作所為，可以清醒一點吧……」
「這還真的說不準，陷入愛情的人，有的時候真的看不出來自己愛的是個人渣。」
「我家隔壁就有一個，女孩子研究生畢業，長得也好看，家世也好，就是不知道被小黃毛灌了什么迷魂湯，和父母決裂也要和小黃毛私奔，最后，唉……」
「陳醫生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海城大學后續會介入的吧？」
「說介入的，是不是把海城大學想得太完美了，就算是海城大學真的有這個心思，也不能干涉學生的感情生活吧。」
「只能希望，這女孩子本身，是個清醒一點的姑娘了。」
「……」
—
感受到自己周圍的目光，都是冷淡的。
就連跟著他一起把人送過來的兄弟們，反應過來以后，看向他的目光里，也多了幾分掩飾不住的嫌棄。
患者的男朋友，有些受不了這樣的氛圍。
卻也知道。
直播攝像頭在一邊還亮著呢。
僅僅是觀察室里的這些家伙，聽到他剛剛說的那些話，都對他流露出了那么多的厭惡情緒。
患者的男朋友此時此刻，甚至有點不敢想象。
在攝像頭后面，直播節目里的那群網友們，現在又是如何謾罵他的。
不行。
他只是個普通人，經不起任何的網絡暴力。
他一定要在自己徹底背上罵名的時候，想辦法扭轉一下自己現在的名聲。
突然。
他注意到了臉色陰沉的陳牧。
眸子里劃過一抹陰狠。
他想起來了！
最開始質疑他對他女朋友感情的，就是他們學校這位因為綜藝節目，在互聯網上名聲大噪的校醫，陳牧！
陳牧在質疑他的時候，完全沒有考慮過，他一個普通的學生，是否有能力面對輿論。
既然這樣。
陳牧不仁，就別怪他不義！
想到這里。
患者的男朋友猛然抬起頭來，看向陳牧：“陳醫生，我專門把我的女朋友送回學校來，不僅僅是因為想要省點錢，更是因為我聽說了，你現在就在學校里，我想把我的女朋友，送到你面前來。”
陳牧：“……”
這小子，該不會是想要禍水東引吧？
對方一開口。
陳牧就大致的猜測到了對方的意圖。
只是完全沒有想過，對方會這樣的愚蠢。
就這么毫無邏輯的，明晃晃的？
不論陳牧這邊有多么的無語，患者的男朋友可看不出來，此刻的陳牧居然有那么多的情緒。
大聲地開口道：“我女朋友的情況太危險了，然后我就突然想起來，互聯網上現在對于您的評價，說您是真正意義上的當代神醫，再世華佗，活死人，肉白骨！”
陳牧：“……”
這貨到底是怎么考進海城大學的，這語文水平，真的沒有什么問題的嗎？
不僅僅是陳牧。
此時此刻。
觀察室里的其他人，也都目瞪口呆的看著患者的男朋友。
在場這么多的人。
都在感嘆這家伙，是怎么把這些無恥的話說出口來的。
明明做錯的人是自己。
這種時候，第一時間想的不是如何反思就算了。
居然還想要對正在救治他女朋友的醫生，倒打一耙？？？
患者的男朋友此時此刻，只覺得自己聰明極了。
繼續大聲地吹噓道：“陳醫生，我覺得你比三甲醫院的那些醫生更厲害，而我女朋友剛剛的情況非常危急，再加上我非常在乎我的女朋友，我這才沒有送她去三甲醫院，而是第一時間把人送回了咱們學校的校醫院。”
“因為我非常相信咱們學校的醫療水平，一定可以保證我女朋友，健健康康的活下來的。”
陳牧：“……”
在場的實習醫生們：“……”
觀察室里的其他患者：“……”
—
「這直播間我看了這么久，第一次這么清楚的感受到，有人在把我當傻x！」
「他這是想讓別人誤以為，造成這一切都是陳醫生的鍋？」
「我感覺陳醫生現在心態已經快炸了，留在校醫院里為了這群脆皮大學生熬夜加班，最后就遇到了這么個東西？」
「以前我還不知道什么叫做狗咬呂洞賓，現在沒想到直接看到了現場版。」
「就沒有人把這一幕，發給陸書記看看嗎，讓書記看看校醫在熬夜加班的時候，他們學校的脆皮大學生，究竟都做了些什么不要臉的事情！！！」
「這是脆皮大學生最委屈的一次，我們只是對自己有點狠，但沒有陷害別人的意思，更不可能這么對自己的女朋友啊！」
「我到底為什么要和這樣的一個學校，感覺和這樣的人是校友，都有可能會變成我人生中的黑歷史……」
「比你們這些校友更絕望的，應該是后面那幾個，和他一起來的男生吧，以后出去都要被人指指點點，他居然和那種人做哥們兒，他一定也不是什么好東西！」
「可怕的是，我還真的是這么想的……」
「……」
—
感受到自己周圍那些嘲弄的目光。
即便是患者的男朋友，是個腦回路很神奇的人，也感受到了周圍的這群人，比之前更看不上自己了。
不對啊……
不應該是這樣的！！！
他用他貧瘠的大腦，努力的思考著。
他明明已經很清楚的表示了，他是因為看了陳牧的直播，相信陳牧是一個很厲害的醫生，才會隔這么遠的距離，也一定要把自己的女朋友送回校醫院的。
不單單是為了省錢。
按照他計劃好的邏輯。
后面。
不論她可憐的女朋友最后究竟是死是活，輿論上的風險都不應該是他來承擔了。
若是他的女朋友被陳牧成功的救下來了。
那是他這個做男朋友的，溫柔體貼。
及時把人送回了校醫院。
可如果……
他的女朋友真的出了什么意外，有了什么不測。
那就是陳牧徒有虛名，而他應該是沒有責任的！
他的思路，明明天衣無縫！
可為什么這些人看向他的目光，是這么的奇怪？
難道這群人并沒有按照他想的，他所思考的去……
就在患者的男朋友，還在絞盡腦汁的時候，就看到陳牧有些涼薄的勾了勾唇角，“這位同學既然把我放在了這么高的位置上，相比之前應該經常看校醫院這邊的直播吧？”
患者的男朋友并沒有體會到陳牧語氣中的深意。
在聽到了陳牧的問話以后，開始忙不迭的點頭：“是啊，我們之前經常看校醫院的直播的！”
“不僅僅我喜歡看，我和我的女朋友也經常一起看。”
陳牧眸子里的嘲弄，更加不曾加以掩飾。
女朋友都生死未卜呢，這種時候為了自己的“名聲”，還在這里利用女朋友扯虎皮，拉大旗呢。
患者的男朋友，還在繼續分享著：“我們兩個經常一整天什么都不做，就在一起看陳醫生的直播，要不是這樣，我也不會專門把人送到校醫院來。”
“陳醫生，你在我的眼里，就是最厲害的醫……”
與此同時。
陳牧的聲音，也跟著響起。
陳牧：“既然你口口聲聲說，你經常看我的直播，為什么沒有考慮過，之前海城大學校醫院這邊，遇到的那些棘手的患者，最后都是由救護車，送到人民醫院去了？”
“你看了這么長時間的直播，看得這么認真……”
“難道都不知道，校醫院這邊不論是醫療設備，還是藥物儲備，都并不怎么樣，和三甲醫院是無法相提并論的嗎？”
患者的男朋友傻眼了：“啊？”
—
「他大概沒有想到，陳醫生的思路這么清晰吧。」
「就這么一點點的腦子，還想著陷害陳醫生，也不考慮一下雙方之間的智商差距的嗎？」
「不僅僅沒有考慮雙方之間的智商差距，甚至還企圖把網友當傻子吧。」
「講個笑話，剛剛彈幕上真的有傻子，相信了這貨的胡說八道，認為這一切都是陳醫生的鍋。」
「嘖嘖！陳醫生遇到這么一群貨色，也是很倒霉了！」
「其實也還好，這么沒有技術的栽贓陷害，也算是給陳醫生無聊的夜晚，增加了一絲樂趣。」
「？？？」
「彈幕上真的什么傻狗都有，患者還躺在那里生死未卜，你在這里說樂趣，樂趣尼瑪啊！」
「……」
—
看到患者的男朋友目瞪口呆的模樣。
陳牧這邊，也只是平靜的挑了挑眉：“你不是說，你經常看校醫院這邊的直播嗎，難道你在直播畫面中沒有看到過，一些嚴重的患者，都已經被送到人民醫院去了？”
“你剛剛說，你經常看直播的啊！”
患者的男朋友這一刻，思路已經被陳牧打的亂七八糟。
下意識的說著：“我是有看過，很多的患者被送……”
他的話甚至不需要說完。
就被已經逐漸喪失耐心的陳牧，迫不及待的打斷了，“既然你看到更多的患者，被送到人民醫院去救治了，為什么在你女朋友胃出血的時候，不把人送到距離更近一些的，人民醫院急診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