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在出了這么多的脆皮大學生以后，還有網友在夸獎海城大學嗎？”
聽著陳牧說的這些內容，校長明顯有些不敢置信。
其實。
在這檔節目開播之前。
海城大學，也是死過人的。
那時的互聯網輿論，是什么樣的，校長先生到現在依然記憶猶新。
盡管。
海城大學已經在第一時間，配合警方和各部門的調查。
那是的海城大學。
在意識到學生有病的第一時間，就采取了相應的急救措施，派遣了校救護車，護送學生。
只是……
就像是急救中心，也做不到挽救每一位患者的生命。
曾經的海城大學，也有沒有成功救下學生生命的時候。
一般出現了這樣的人命問題。
學校不僅僅需要給學生家長一個合理的交代，還需要給社會一個交代。
警方和各部門的調查結果一出，海城大學當時依然遭遇了不少的質疑。
很多互聯網上的吃瓜群眾，哪怕已經看到了官方的調查結果，卻依然無法停止他們質疑的腳步。
這群人在互聯網上，大肆的猜測著。
一定是海城大學這邊，有了什么見不得人的操作，才把事情壓下去的。
沒有人相信，學校是無辜的。
那一段時間，校長不停地被調查。
各大社交平臺的公開認證賬號，更是被很多“憤怒”的網友大肆辱罵。
原本。
校長以為海城大學脆皮大學生的事情一曝光，每出現一個病例，他這個校長都會被掛在恥辱柱上，好好地辱罵一番。
沒想到……
這一次居然沒有人攻擊學校，攻擊他這個做校長的？
似乎看出了校長的不敢置信和受寵若驚。
陳牧輕輕地勾了勾唇，開口解釋道：“以前互聯網上的質疑聲之所以會那么大，是因為很多的人根本不了解我們校方的形式風格，當然，在這之前，他們也不了解，什么叫做脆皮大學生。”
“那現在，就了解了？”校長對此，還是有一些小小的質疑。
陳牧點了點頭：“的確了解了，而網友們之所以會這么了解，還要歸功于我們學校的一個神仙人物……”
只是想起那位神仙人物。
陳牧就忍不住唇角抽搐。
“哦？咱們學校還有這樣的人才？你和我說說看這個人的事跡，如果很有用的話，畢業以后可以建議他留校的，學校需要這樣的人才！”
校長看著陳牧的眸子里，甚至在發光。
他雖然不是很清楚陳牧口中的那個人做了什么，才讓互聯網上的輿論聲，對海城大學是充滿善意的。
可現在。
在校長的眼中，陳牧口中的這個人，簡直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這不是天生做公關的一把好手嗎？
只要把這樣的人才留在學校里，以后學校方面，可能再也不需要擔心互聯網上的輿論問題了。
沒有輿論的打擾，他只需要負責好學校里的其他問題就可以了，他一定可以健健康康的退休的！
和聽到這個消息以后，紅光滿面的校長不一樣。
轟隆隆——
陳牧在聽到校長的說法以后，只覺得好像有一道雷，直接劈在了自己的頭頂。
陳牧還是花費了幾十秒的時間，才消化了校長剛剛給他帶來的噩耗。
無語的看向自己眼前的校長，“不是……您知道我說的人是誰嗎，您就建議讓這個人留校？”
校長理直氣壯的搖了搖頭，道：“不知道，但只要是可以解決輿論問題的，那一定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現在的海城大學需要這樣的人才！陳醫生，你可以明白我的意思吧1”
陳牧：“……”
不明白！
他一點都不明白！
陳牧揉了揉自己有些發疼的額角，臉上的神情也比之前嚴肅了不少。
此刻的陳牧突然意識到。
自己有必要讓校長搞清楚，事情的嚴重性。
不然等著老頭出院以后，真的異想天開，讓賀聰明留校了可怎么辦？
校長以后的工作會不會變的繁重，陳牧不知道。
但陳牧知道的是……
如果賀聰明留校了，他可能會累死在校醫院的！
他一個月的工資才不到五位數，沒有必要把自己的小命交代在這里啊！！！
“校長，事情是這樣的……”
陳牧一臉嚴肅的，把這段時間以來，賀聰明的所作所為，什么燈泡老鼠藥，都和校長說的一清二楚。
隨后眼巴巴的看著自己面前的校長，繼續苦口婆心的勸說著：“脆皮大學生們之間，某些神奇的行為，是會因為他們的好奇心而傳染的，您可以理解嗎？”
“舉個例子，賀聰明兩次吞燈泡的行為，您聽著很離譜，對不對？”
“是挺離譜的。”心情還不錯的校長，也算是看出來了，他們學校的這位陳醫生此刻傾訴欲爆棚。
而他這段時間里，不是孤零零的躺在icu里。
就是在重癥監護室里，面對一群比他更嚴重的患者，也是兩個可以閑聊的人都沒有。
盡管還是學校的事情，但是有人可以陪他說說閑話，他都是很開心的。
陳牧繼續說道：“賀聰明本人雖然沒有給學校帶來什么很糟糕的影響，但是學校里現在的脆皮大學生們，模仿能力極強，賀聰明吞燈泡的事情，被學校里的其他脆皮大學生們知道后。”
“接下來整整兩天的時間，校醫院里的實習醫生們，敲燈泡敲到手抖，校長，你明白這是什么意思吧？”
盡管這里沒有直播攝像頭。
陳牧說話的時候，也依然很刻意。
抹黑賀聰明的話，他是絕對不能說出口的，但他不希望賀聰明留在海城大學也是真的。
陳牧總覺得，互聯網上的那些很玄學的傳聞，聽起來還是有那么一些的道理的。
也許……
他和賀聰明之間，就是命中相克。
要是賀聰明真的畢業以后留在了海城大學，考研，讀博……
甚至像是校長和賀聰明希望的一樣，留在海城大學任職，他接下來的校醫生涯，豈不是一片黑暗？
校長畢竟是一校之長。
能做到這個位置的人，就算是已經進了兩次icu，心思倒是一如既往的玲瓏。
沒有說話。
只是打量了一會兒陳牧的神色。
一直到在校醫院里，也算是叱咤風云的陳牧，被校長的眼神看得有些毛骨悚然后。
校長這才開口道：“看來我們這位賀聰明同學，屬實在陳醫生這里刷了不小的存在感，但是我只是說這個人適合留校，陳醫生的反應就這么大，難不成這位同學，自身也有留校的意愿？”
話說到這里。
校長就注意到，之前就很抗拒這個話題的陳牧，神情比之前更僵硬了。
校長眉眼之間的笑意，比之前更大了些，“看來這位同學自身真的有留校的意愿，怪不得陳醫生的反應這么大……”
“我可以答應你的是，我不會主動邀請這位賀同學留校，但如果這位同學真的有留校的意愿，并且憑借自己的本事，留在了海城大學，我希望陳醫生也不要有什么過激的舉動。”
聽到校長這么說。
陳牧先是一愣。
隨后無奈的苦笑道：“校長，我只是個校醫，你是不是把我想的太厲害了些……”
他好歹也在職場上生存了這么多年，怎么會不知道，校長現在說的這些話，就是在敲打他。
按照海城大學一直以來的招聘理念。
在應聘的人員沒有道德上的重大污點的情況下，嚴格按照考試成績的高低，進行錄取。
除了這些之外。
入職之前，還會有一個體檢。
這個體檢，就是在海城大學的校醫院進行的。
校長這是擔心他真的很抗拒賀聰明留在海城大學，到時候借助職務之便，在體檢上卡賀聰明一下。
可問題是……
陳牧有些無語的想著，到時候會有社區醫院的醫護人員，前來一起做監督。
這也不是他一個人可以說的算的啊……
“不過不論如何，只要學校最近一段時間，沒有因為這檔直播，遭遇到更多的輿論攻擊，對于海城大學來說，就是一件好事。”
“只是……”
校長看了陳牧一會兒，繼續道：“作為一個長輩，我還是想要關心一下我們這檔節目的主角，陳醫生，錄制這檔節目的感受如何？”
陳牧一臉嚴肅的思考了片刻，“校長，你有節目組主創團隊的生辰八字嗎？”
校長：“沒有……”
然后又覺得陳牧的問題，有些莫名其妙，“好端端的，你問人家的生辰八字做什么？怎么，現在做個校醫已經不滿足你了，你還準備去做個算命先生嗎？”
陳牧搖了搖頭。
繼續給校長扔炸彈：“我自己肯定是沒有做算命先生的本事的，但是在咱們學校一位同學的介紹下，我加了海城本地，一位很厲害道士的微信。”
校長：“……”
他覺得如果陳牧繼續留在這里一會兒，他重新回到人民醫院的icu，也不是什么難事。
甚至開始懷疑，學校同意錄制這檔節目，到底是不是一個正確的選擇。
總不能……
這檔節目錄制結束的時候，海城大學的最后一個校醫，瘋了吧？
不能吧！！！
和此刻看起來神情有些詭異的校長不一樣，陳牧認真的，讓校長有些毛骨悚然，“其實我這兩天回憶了一下，海城大學的脆皮大學生數量，雖然一直都不少，但是大部分人生病，多半都是熬夜，和不健康飲食造成的。”
“但是這段時間，卻多了很多其他類型的病例，豐富多彩，多種多樣。”
校長的唇角繼續抽搐著。
聽聽！
聽聽啊！
學校里的校醫，真的要被脆皮大學生們逼瘋了！
豐富多彩！
多種多樣！
這是可以用來形容病例的詞匯嗎？
陳牧到底是怎么一臉淡定從容的，說出這樣的形容詞的？
校長不明白，校長不理解，校長大受震撼！
可偏偏，陳牧的聲音，還在繼續著。
“我總結了一下，病例突然增多，疑難雜癥突然增多，其中一條最主要的因素，還是節目組到了咱們學校以后，才開始的。”
“所以我就一直都有在思考，有沒有一種可能，是節目組主創人員里的某位成員，他的生辰八字和我們海城大學不和，現在脆皮大學生的數量，才會這樣的激增？”
“講真的，校長，你不知道現在的校醫院有多離譜，有好幾次，脆皮大學生都是用大巴車拉走的。”
“您這才住院幾天的時間啊，我感覺陸書記都已經老了好幾歲，說起來您還是快點好起來吧，讓陸書記也住進來休息一下。”
校長：“……”
全校的小兔崽子，也就這個家伙，敢說住院是休息了。
無語了片刻后，校長開口道：“我這里沒有他們的生辰八字，其實我覺得，陳醫生如果不特別關注自己的工作量，就會逐漸適應的。”
“除了現在脆皮大學生的數量在增加，互聯網輿論，還有其他的問題嗎？”
“比如，針對陳醫生的？”
聽到校長的這句話，陳牧猛然抬頭。
卻對上了校長眸子里，那毫不掩飾的關切之色。
難得的。
陳牧只覺得有些哽咽。
*
他好像突然開始明白，遮擋節目為什么會選在海城大學，也許不僅僅是老頭的原因。
校長和陸書記，也出了一份力。
看到陳牧沉默不語，校長繼續追問道：“有沒有網友覺得，陳醫生的醫術，其實不需要留在海城大學，陳醫生值得更大的舞臺，可以去全國最好的三甲醫院坐診？”
陳牧看向校長：“您這話是什么意思，勸我辭職嗎？”
“可我之前，明明已經遞交過那么多次的《辭職信》，不都是被您駁回了嗎？”
陳牧的語氣，多少有些沖。
可校長看向陳牧的目光，卻充滿了慈愛。
就像是爺爺在看著家里耍脾氣的小孫子一樣。
校長：“之前海城大學只剩下陳醫生一個校醫，我身為校長，為了學校里學生們的身心健康，也要留下學校最后一個校醫，給學生們的健康，多一重的保障才對，但是現在，不一樣了啊……”
“怎么不一樣了？”陳牧只覺得，校長似乎話里有話。
校長：“海城醫科大和海城中醫藥大學送來的那些實習醫生們，難道都喜歡去三甲醫院工作嗎，我覺得，如果福利待遇足夠好的話，他們也許會喜歡一份，有寒暑假的校醫工作。”
陳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