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為慕瑤也是醫療從業者。
才能明白蘇冰冰的用意是什么。
失明，失聲這樣的患者，和生其他病的患者是不一樣的。
一旦真的失明，或者失聲，是可以辦殘疾人證的！
也就是說，這樣的患者，已經是個殘疾人了。
這要是讓這些患者的家屬，以為有一個醫生，可以治療失聲，對于陳牧來說絕對不是什么好事。
很多走到窮途末路的患者家屬，根本不會在意，陳牧作為一個校醫，到底可以不可以對校外人員行醫。
也不會在意。
陳牧是否真的有能力，醫治好他們的孩子，他們的家人。
他們只知道……
在這個互聯網上，他們似乎看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很少有人。
看到這樣的救命稻草時，會放棄嘗試一下的念頭。
畢竟這可能是他們的孩子，或者是他們的家里人，從一個殘疾人變成健全人的希望。
—
「我雖然可以理解我老婆和慕醫生現在的心情，但我作為一個失明人士的父親，我還是很想知道，陳醫生有沒有能力幫失明人士復明，哪怕只是一個很微小的可能性，我也想要嘗試一下……」
「我女兒就是聾啞人，我們現在已經買了去海城的車票了，準備帶著病例，去海城找陳醫生碰碰運氣。」
「雖然可以理解你們的心情，可是我老婆和慕醫生前面幫忙說話的意思，很明顯是不希望有人去海城大學，打擾陳醫生吧……」
「陳醫生會不會被打擾，已經不是我老婆和慕醫生可以阻止得了的了。」
「這是真的，我都勸說我同事了，就算真的去了海城，陳醫生一個校醫也不可能幫他們看的，她還是在去火車站的路上了。」
「雖然可以理解，患者家屬的心情，但想想陳醫生接下來的處境，我倒是有些同情陳醫生了。」
「這一切對于陳醫生來說，都得說是無妄之災了吧……」
「……」
—
“陳醫生！”
蘇冰冰他們距離校門口的距離，本來也沒有多遠。
剛到校門口。
就看到了嘬著奶茶，在等待中的陳牧。
激動地蘇冰冰和慕瑤，沒有控制住拉開車窗，大聲地喊著。
陳牧聽到聲響，沖著這邊露出了一個笑容，隨后抬起腳步，往他們這邊的方向走了過來。
看到陳牧已經再往他們這邊走了。
蘇冰冰和身邊的慕瑤對視了一眼，兩個人都能看出對方眼底的輕松。
終于！
陳醫生回來了，回來接手患者了。
陳牧剛上校救護車，一眼就注意到了還帶著呼吸面罩的女孩，挑了挑眉，“這就是蘇記者在手機上和我說的，找不到病因的患者？”
慕瑤神色嚴肅的點了點頭：“患者心率不齊的情況有些嚴重，但根據我目前為止的判斷，她又夠不上心臟類疾病的標準。”
“很抱歉，陳醫生，是我學藝不精，到現在還沒有找到患者的病因。”
盡管蘇冰冰前面，已經多次安撫過慕瑤的情緒了。
可那些安撫的話，在慕瑤這里就是沒什么用。
在慕瑤看來。
如果自己真的學醫的時候，再努點力。
可以再厲害一些。
也許她現在已經可以給患者看病了。
換做別人。
可能會一直注意安撫慕瑤的情緒。
擔心會不會有一個醫療工作者，從此因為這些小事，一蹶不振。
可現在。
在車上給患者看病的這個人，不是其他人，是陳牧。
聽到慕瑤的說法以后，不但沒有任何的安慰，反而冷淡道：“既然覺得自己學藝不精，那就多學學，這樣下一次遇到患者，也不至于束手無策。”
蘇冰冰：“……”
—
「不是，就沒有人覺得陳醫生太飄了嗎？」
「笑死了，網上的某些人吹噓了兩句以后，姓陳的該不會真的以為自己是什么知名神醫了吧？！」
「全國排得上姓名的老中醫有那么多，要我看，這些人加在一起也沒有陳牧一個狂。」
「這彈幕我現在算是看清楚了，只要罵了陳醫生，就是風向正確，怎么著，你們是有什么辱罵陳醫生的固定任務在身上嗎？」
「擁護陳醫生的某些人，覺得我們說對了，所以開始上升到群體了？」
「只要看過直播的，都知道慕瑤有多努力，水平有多高吧，這樣的人在陳醫生口中也只是再學學，說他狂怎么了，他表現得還不狂嗎？」
「嘖嘖！這要是一會兒，某些人找不出來病因，那可就熱鬧了。」
「百分之八十，是找不到病因的，慕瑤都找不到呢，陳牧怎么可能，別把他吹得太神……」
「……」
—
慕瑤并不知道，陳牧這邊只是說了一句話而已。
彈幕上已經罵穿了。
她只是真的把陳牧說的話放在了心上。
聽到陳牧說的話以后，認真的點了點頭，“陳醫生，我知道了，空閑時間我一定會努力的填充自己的知識點，努力提升醫術的。”
陳牧點了點頭。
就當做是回應了慕瑤了。
隨后沒多久。
陳牧的手，就從患者的手腕上拿走。
抬頭看向前面開車的司機，“麻煩，不用去醫院了，掉頭回校醫院。”
吱嘎——
正在開車的司機，猛地踩了一腳油門。
回頭往陳牧的方向看去的時候，眸子里還是慢慢的不敢置信，“回，校醫院？”
他雖然對醫術不是那么的了解。
可剛剛的情況，他都是看在眼里的。
車后面的這位患者，剛剛都已經在吸氧了。
不！
準確一點的說法是！
后面的這位患者，到了現在還在吸氧。
這種看起來隨時都會死在校救護車上的患者，送回校醫院去，這不是大家一起承擔責任嗎？
眼看著司機不敢動。
陳牧開始有些想念，還在休假中的何司機了。
至少。
如果現在開車的是老何，哪怕自己說的話對于對方來說有些離譜，對方也會毫不猶豫的選擇相信自己。
可是……
何司機回家休息了。
現在開車的，是一個和陳牧沒怎么接觸過的司機。
陳牧嘆了口氣，開口道：“回校醫院。”
慕瑤和蘇冰冰，在這個時候也反應了過來紛紛開口道。
慕瑤：“回校醫院。”
蘇冰冰：“麻煩，聽陳醫生的。”
聽到后面的這幾個人都這么說了。
即便是開車的司機，心中對于陳牧的決定還有著絲絲的質疑。
到了這種時候。
也只是開口道：“好的，陳醫生。”
左右現在還在直播呢。
他只是在這里話語權最小的一個校救護車司機而已。
正所謂。
天塌了有個高的頂著，后續就算是真的出了什么問題，那也是陳牧他們幾人負責。
他一個司機，能承擔什么責任？
開車的司機在內心，默默的說服了自己后……
毫無壓力的調轉車頭。
往回走了。
看到開始往回走了，陳牧就拿出了針灸針，為患者施針。
注意到陳牧施針的穴位。
慕瑤忍不住往靠近陳牧的方向挪了挪。
只是為了想把患者身上的針，看得更清楚一些。
可真的看清楚了，慕瑤反而更迷糊了，“怎么是安神的針？陳醫生，患者有很多的問題的！”
“心跳加速，喘不過氣，胸悶氣短……”
陳牧點了點頭，“我知道，你們是在哪發現這個患者的？”
慕瑤：“這也是賀聰明發現的，我們只是跟著賀聰明過去看看。”
陳牧：“……”
他算是發現了。
賀聰明這個人。
還是有點東西的。
隨隨便便的，就可以在海城大學偌大的校園里，找出兩個快死的人。
陳牧看著已經逐漸呼吸平穩，呼吸不再困難的患者。
靠在一邊，慢悠悠的開口道：“其實你們前面，準備把患者送到醫院的思路是沒有錯的，這個患者有隨時猝死的風險。”
隨時猝死的風險？？？！！！
慕瑤說的時候，蘇冰冰就已經很害怕了。
現在親耳從陳牧這里，聽到這樣的判斷。
一時之間。
蘇冰冰只覺得一切來的更為震撼。
一臉不可思議的看向陳牧的方向。
蘇冰冰開口的時候，語氣更是控制不住的，有些激動，“陳醫生，你自己都說了，這位患者隨時都有猝死的風險，這樣危險的一個患者為什么不直接送到醫院去，而是要帶回校醫院？”
“校醫院真的能治嗎？！”
駕駛位上。
慕瑤倒是沒有質疑陳牧。
因為她知道，身為一個醫生，絕對不會用患者的生命安全開玩笑。
可即便如此。
慕瑤好奇的目光也跟著落在了陳牧的身上。
關于蘇冰冰提出的問題，她也很想知道。
在剛剛短暫的號脈中，陳醫生到底從患者的脈象中，判斷出了什么。
患者為什么不需要去醫院搶救了？
這明明是個，隨時都有猝死風險的患者啊……
慕瑤的心中這么想著，手更是有些不受控制的，落在了患者的手腕上。
她真的很像嘗試一下，看看自己能不能從患者的脈象中，判斷出來些什么。
可她除了感受到患者的脈象，和之前比起來平穩了許多，再判斷不出來什么更有用的訊息了。
沒有辦法。
慕瑤只能和身邊的蘇冰冰一樣，把求知若渴的目光，落在眼前的陳牧身上。
陳牧嘆氣：“患者的身體本身是比較健康的，之所以會出現這種情況，主要還是因為她的身體，可能到了臨界點。”
“你們到圖書館，看到患者的時候，患者是不是在備戰什么考試？”
蘇冰冰茫然的搖了搖頭：“這個我沒有注意，我只注意到了，患者的桌子上，有很多的學習資料，我們到的時候患者看起來已經很不舒服了，但還是在強打精神寫卷子。”
慕瑤神色嚴肅：“我注意到了，患者桌子上的，都是英語專八的書和試卷，應該是在備戰專八。”
陳牧點了點頭，“這就對了，患者身體現在的情況，是連續透支的結果，她應該長期在圖書館刷題，缺乏鍛煉，并且有著很嚴重的焦慮和睡眠不足的情況。”
“哦，對了！”
陳牧打了個響指，目光落在身邊慕瑤的身上：“慕醫生有沒有注意到，患者的桌子上有什么飲品嗎？”
“當然，我說的飲品主要是濃茶，或者是咖啡這類的，提神效果的飲品。”
慕瑤短暫的回憶了兩秒，就點了點頭，神色嚴肅的回復著陳牧：“有的，患者的桌子上，有一個大杯的濃茶，除此之外，還有一個飲品店里的杯子，我要是沒有記錯的話，那應該是一杯熱美式。”
蘇冰冰不敢置信的看向自己身邊的慕瑤。
患者。
是她和慕瑤一起看到的，幾乎同時。
甚至慕瑤做的事情還比她多一些，畢竟身為醫生，慕瑤要為患者檢查身體。
檢查各項指標。
可就在那短短的一瞬間里。
慕瑤居然注意到了這么多的細節？？！！
—
「救命！我老婆現在的表情，簡直就是在演我本人了！」
「我去看了回放，慕醫生說的是對的，濃茶和熱美式都有，資料也的確是專八的資料！」
「突然明白為什么我學習不夠好了，因為這些學霸都是細節控啊！」
「還真是……那么緊急的情況，都注意到了這么多的細節，這種觀察的習慣應該是下意識的，早就養成的習慣。」
「我現在對于慕醫生，是真的服氣的。」
「你們都在服氣慕醫生，就只有我在關心，一個隨時都會猝死的患者，陳醫生把人帶回校醫院真的會安全嗎？」
「彈幕上，能不能少一點質疑的聲音，到底你們是校醫，還是陳醫生是校醫？」
「既然陳醫生都說了回校醫院，我們這群什么都做不了的人，起碼可以選擇相信陳醫生吧！」
「就是就是！」
「……」
—
聽到慕瑤的說法。
陳牧輕輕的點了點頭，“那就沒錯了，患者現在需要的是足夠的睡眠，還有后期的調理，回頭慕瑤你給患者開兩副安神的湯藥，再讓患者注意一下自己的作息就可以了。”
“其他沒有什么太大的問題，不過……”
陳牧看著已經睡過去的女生，摸了摸下巴，“雖然患者的情況不嚴重，但如果這么繼續作死下去，猝死也是早晚的事，你記得和患者說清楚事情的嚴重性。”
慕瑤點了點頭，眼里在放光：“嚇唬患者，我最會了！”
陳牧：“……”
其實。
有些話放在心里就可以了，沒有必要說出口的。
看了看自己身邊的直播攝像頭，陳牧開始轉移話題，“你們在圖書館遇到的另外一位，據說不怎么嚴重的患者，又是什么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