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極度焦急的情況下。
陳牧單手托著燕教授的身體。
硬生生的把燕教授的頭部，托起了一點高度：“燕教授，麻煩您看看，家里還缺少哪兩位？”
他們是來救人的。
要是在救人的過程中，有這種低級的疏漏。
可能會給燕教授一家，帶來巨大的悲傷。
“蘇記者，麻煩你去各個屋子看看，還有沒有人。”
眼看著跟拍攝像下意識的就要跟上去。
陳牧快速開口道，“攝像別去！”
“好的，陳醫生。”后知后覺的跟拍攝像小哥，停住了自己的腳步。
也有些遲鈍的意識到。
他一個扛著攝像機的，要是繼續往里面走，可能就要拍攝到燕教授家里的隱私了。
海城大學和他們節目組簽署的協議是。
校醫院方面配合拍攝，海城大學盡力配合。
可海城大學的這些教授們，卻沒有配合他們節目組的義務。
這要是他的行為讓燕教授不舒服了，回頭海城大學豈不是要直接把他們節目組攆出去？
自己腦補了很多很多的跟拍攝像小哥，只是想著這些內容，就忍不住有些心虛的縮了縮脖子。
還小聲的對陳牧說了一句：“抱歉，陳醫生，是我冒失了……”
陳牧無語。
他算是發現了。
自從上一個跟拍攝像被節目組的人換走以后，這個新來的年輕攝像，就好像總是很沒有安全感一樣。
陳牧：“沒事，你不是也接受了我的提醒。”
只要是可以正常交流的，都不會有矛盾。
兩個人說話間。
蘇冰冰已經從里面的房間走出來了，一臉焦急：“陳醫生，我在里面的房間里，沒有看到任何人的蹤跡！”
看不到。
才是最可怕的！
還有兩個老鼠藥中毒的未知患者。
沒有找到蹤跡呢。
就在這時。
陳牧的目光，對上了燕教授家沒有紗窗。
并且四敞大開的窗戶。
陳牧：“！！！”
不會吧……
不會吧？？？
不會吧！！！
-
「這個窗戶我早就注意到了，不會真的出什么問題了吧。」
「難道有人神志不清的時候，從這里掉下去了？」
「家屬樓還是有很多人在住的，這要是真的掉下去了，也不至于其他人一點動靜都沒有聽到吧。」
「真的有可能聽不到，我也是住在這棟樓的，燕教授的這面窗戶，對著的是樓的背面，鮮有人去的。」
「就沒有人注意到嗎，陳醫生得手都在發抖，看樣子是真的被嚇狠了。」
「海城大學真的不考慮給陳醫生一些精神損失費嗎，陳醫生這班上的，我一個007的社畜，都覺得他好累啊！」
「……」
-
蘇冰冰來海城大學這段時間。
培養出最多的，就是和陳牧之間的默契。
只是看到陳牧那僵硬的神色，蘇冰冰一句話都沒有說，迅速地走到窗口觀察下面的情況。
屋子里的開著的窗戶，蘇冰冰全部查看過。
看到蘇冰冰一直都沒有開口。
陳牧倒是也悄悄的松了口氣。
沒開口。
應該可以說明暫時沒有出什么意外。
一直到最后一個敞開的窗戶看完后。
蘇冰冰對著陳牧搖了搖頭，道：“陳醫生，什么都沒有。”
“燕教授……”
陳牧只好低頭，把注意力放在意識不是很清醒的燕教授身上。
想要問問那剩下的兩個人，究竟是誰。
稍后學校幫忙報警以后，也好幫忙尋找另外兩個患者。
可剛剛才有了一些的燕教授，卻又再一次無法開口。
陳牧給燕教授把脈后。
神情迅速變得嚴肅了起來。
燕教授的基礎病太多了。
再加上。
他們接到燕教授家屬消息的時候，相對已經有些晚了。
盡管陳牧已經在進入屋子的第一時間，用針灸針封住了燕教授心脈附近的穴位。
可事實上。
還是有一些毒素，在緩慢的入侵燕教授的心脈。
很多的毒素。
對于一些身體健康的年輕人來說，可能算不了什么。
好好休息一段時間。
身體代謝一下，又可以活蹦亂跳的。
就像是海城大學的脆皮大學生們一樣。
可是……
陳牧微微皺眉，像是燕教授這樣的老教授，是不一樣的。
準確地來說。
是像是燕教授這樣的老年人，是不一樣的。
人一旦開始步入老年。
身體的各項機能都在退化。
這才是最為致命的。
燕教授早些年下過鄉，吃過很多的苦。
陳牧剛來海城大學的時候，燕教授甚至還需要坐輪椅，去給學生上課。
一身的基礎病。
經過陳牧兩年的調理，燕教授的身體素質，原本已經發生了一定程度的好轉。
可是。
陳牧死死的皺著眉。
他做夢也沒有想到的是，他辛辛苦苦的，給燕教授調理了兩年的身體。
最后卻有可能，涼在一瓶老鼠藥身上。
“慕瑤，你那邊的患者，其他人可以接手嗎？”
陳牧一邊給燕教授把脈。
一邊詢問道。
“可以的，陳醫生，有什么需要我幫忙的嗎？”
意識到自己學習的機會來了。
慕瑤沒有片刻的遲疑，把自己已經處理的差不多的患者，交給了自己身邊的校友。
自己則是快步的走向了陳牧。
在慕瑤的身后。
她的校友們看著她的眼神里，是有羨慕的。
羨慕在這么關鍵的時刻，慕瑤依然可以被陳醫生點到名字。
這說明在這種時候，慕瑤是陳牧的第一選擇。
這是來自一位前輩，對于后輩專業能力的認可。
卻沒有嫉妒。
海城中醫藥大學過來的這群實習醫生們，每一個人都是非常認可慕瑤的實力的。
慕瑤作為他們這些人中最出色的，最先得到陳醫生的信任和認可。
這一點問題都沒有。
“燕教授的情況，有點糟糕。”
“接下來我來報穴位，你來施針。”
“最重要的是，不能有一絲一毫的失誤，能做到嗎？”
陳牧說這些的時候。
自己也沒有底。
沒有任何的失誤。
這種在陳牧自己看來相對簡單的要求，陳牧是有自信，自己可以做到的。
可問題是……
這個要求，并不是此刻陳牧用來要求自己的。
而是用來要求慕瑤的。
盡管陳牧的心中，慕瑤一定會成為一名非常優秀的中醫，但也不是現在。
對于慕瑤到底能不能達到自己的要求。
陳牧的心中，多少還是有些沒有底。
可面對陳牧相對來說有些忐忑的目光。
慕瑤則是笑著點了點頭：“好的，陳醫生，我保證不會有任何的失誤。”
明明在幾秒鐘之前。
陳牧的心中，對于慕瑤還沒有多少的信任呢。
可在慕瑤這么說以后。
陳牧莫名的就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情。
開始報穴位。
其他暫時手頭沒有患者的白大褂，也是紛紛忍不住往這邊看了過來。
盡管上手的人不是他們。
他們旁觀，也可以學到很多的東西的。
-
「不是，慕瑤的水平真的可以嗎，我看燕教授的手指，都被針灸針扎穿了啊！」
「好家伙，這么離譜的操作，陳醫生居然都不喊停的嗎？」
「慕瑤這么菜的針灸水平，會害死燕教授的吧？！」
「？？？」
「我這替人尷尬的毛病又犯了，求求你們這群不懂的人，就不要在這里評頭論足了，慕醫生沒有存在任何的失誤。」
「手指雖然扎穿了，但是并沒有出血，這說明慕醫生刺激的穴位是正確的。」
「只是扎穿手指，就有這么多人喊著慕醫生是庸醫了，你們要是去中醫院的針灸科，看到那群醫生們的基礎操作，豈不是更慌的啊？！」
「醫院針灸科都有些什么樣的操作，沒有去過，有人可以科普一下嗎？」
「說個簡單的，在扎頭針的時候，基本上大半根針灸針，都會進入患者的頭部。」
「人的大腦構造不是很復雜的嗎，這什么頭針真的不會出問題嗎，這要是遇到一個針灸水平不怎么樣的，不會頭針出來的時候，還要帶上患者的腦漿吧？」
「我只是躲在廁所里，摸魚看個直播，你們到底為什么這么嚇我啊！我現在覺得我們公司的廁所，涼颼颼，陰森森的，嗚嗚嗚……」
「……」
-
陳牧一個穴位一個穴位報的飛快。
慕瑤雖然只有一個人。
但完全跟得上陳牧的速度。
每一針下的，都是快準狠。
周圍那些實習醫生們，雖然對慕瑤的實力，早就有個初步的了解。
可看到這一幕，還是紛紛震驚。
“慕瑤都不需要思考的嗎？”
“我以為這種下針速度，是陳醫生這種老中醫的專屬速度，沒想到我們這群實習醫生，居然也是可以擁有的嗎？”
“有沒有一種可能，慕瑤和我們這些普通的實習醫生并不一樣。”
“慕瑤在咱們學校的研究生里，就是相當于年級第一的存在啊，我們這些人比不過慕瑤，不是很正常的嘛？”
“說個讓你們很難受的，雖然慕瑤已經很厲害了，可在相差不多的年紀，慕瑤和陳醫生之間的差距，依然是天差地別。”
“你說這個，你怎么不說我和劉教授，也只是相差了幾十歲呢！”
“有道理，按照這個邏輯，我和華佗，也只不過查了幾千歲而已。”
正在繼續報穴位的陳牧：“……”
他可以把這群實習醫生們攆出去嗎？
真的有點吵！
*****
轉瞬之間。
又是三分鐘過去了。
120的五臺救護車到的時候。
醫護人員們抬著擔架上樓，看到這整整一屋子的白大褂們，明顯也是愣了片刻。
-
「急救中心的醫護人員：不是，你們沒有問題吧，已經有這么多醫生在了，為什么還要叫救護車？」
「笑死了，我居然在這些醫護人員的眸子里，看到了迷茫，感覺他們都不知道自己該做點什么了。」
「別說，你還真別說……」
「笑死了，還有個醫護人員，在看到這么多的白大褂以后，沒有掩飾住自己的情緒，直接退出去，看了看門牌號！」
「哈哈哈哈！！！！他這是懷疑自己走錯了吧！！！」
「……」
-
陳牧聽到這邊的動靜后。
目光落在了走在最前面的那位白大褂身上，指了指正在接受治療的燕教授，道：“這位和那邊的小孩子，最嚴重，麻煩先把這兩個送上救護車。”
急救中心的工作人員：“……”
看著身上插著密密麻麻的銀針。
已經快要變成刺猬的燕教授，難得的有些茫然，“請問這位醫生，我們在挪動這位患者的時候，有什么注意事項嗎？”
似乎又擔心陳牧不是很明白自己的意思。
語氣頓了一下后。
這位白大褂繼續補充道：“很抱歉，我們還是第一次遇到，現場還有中醫的情況，不知道患者后續身上的銀針要怎么辦，也不知道你們前面的救治，和我們后續給患者打一些腎上腺素之類的藥物，會不會有沖突。”
陳牧笑著搖了搖頭，道：“沒有什么沖突的，你就把這位教授當做一個普通患者去對待就是了。”
急救中心的工作人員：“……”
要不是看到了，一邊還有一個開著機的直播攝像頭。
此時此刻。
他真的有一種罵娘的沖動。
他甚至想不出來。
這位笑瞇瞇的校醫，到底是怎么一臉平靜的，說出這種話來的。
病人都快要變成刺猬了。
他是怎么做到，說可以把一個刺猬一樣的患者，當做是普通患者一樣去對待的。
對上急救中心工作人員瞪著自己的眸子。
陳牧也是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
短暫的無奈以后，嘗試著開口道：“等打上藥物以后，這些銀針，直接拔下去就可以了。”
“要不這樣，我派一個實習醫生，跟著你們去拔針？”
急救中心的工作人員點了點頭，開始挪動陳牧指出來的，最嚴重的五位患者。
慕瑤則是。
下意識的想要跟著急救中心的工作人員一起離開。
站在慕瑤的視角。
剛剛的燕教授，就是她和陳醫生一起施針的。
最適合拔針的，自然也是……
慕瑤才剛剛走出了兩步，白大褂就被人從身后拽住了。
慕瑤有些茫然的回頭。
就看到拽住她的人是陳牧，但是陳牧的目光，卻完全沒有落在她的身上。
陳牧：“郭一龍，你剛剛不是說，你需要進步的機會嗎，你跟著救護車去就好了。”
“啊？”郭一龍做夢都想不到，這種事情，居然能點名到自己的身上。
站在原地。
茫然不知所措。